第49章生楼5出乎意料的
庄辰岚刚走出天问的大门,这才想起来刚才那张缩地千里符已经没用了。
忘了找荒村要,都怪自己刚才走这么干脆。
她给姚枝发消息:“在吗,我在天问后面那颗梅花树下,你出来下,我有事问你,偷偷的,别让副局知道。”
几分钟后,姚枝走出来:“岚小姐,怎么了?”
“你还有缩地千里符吗,给我几张。”
姚枝一脸为难:“只剩一张了,我自己还要用呢。”
“事态紧急,先借我用用。”
姚枝欲哭无泪:“这,这个……”
庄辰岚开始搜身:“先借我,到时候还你两张。”
姚枝捂住自己的口袋:“你别翻了别翻了,我给你还不行嘛。”
他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几张符咒,一张一张检查起来。
庄辰岚飞快的把那些符咒全都薅过来:“不用麻烦了,我帮你找吧。”
说着就把所有符咒塞进了兜里。
姚枝可怜兮兮道:“那个,你能不能一天后还我啊,求求你了......”
庄辰岚郑重地比了个ok:“没问题。”
然而她知道自己一天根本回不来。
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姚枝!
庄辰岚这样暗暗说道。
电话响了,又是庄海月。
庄辰岚看向周以:“以,你先在这里等我下,我去接个电话。”
姚枝也本想趁机离开,但却不知如何说开场白,他认为的告别的完美时机转瞬即逝,反应过来时树下已经只剩他跟周以两人了。
姚枝脑内一片混乱——现在这个场面直接离开好像不太好,但是如果说话要怎么说?该怎么开场,如何用语,怎样结束,怎样迈开步子,又该用什么表情?
好想逃好想逃好想逃......
他偷偷瞥了周以一眼,只见他戴着墨镜,看不出什么表情。
完了,连判断别人的情绪都做不到了。
现在的场面太尴尬了,姚枝觉得自己必须得做出什么了!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周,周先生,你的电影好,好......”
无人回应。
完辣!
姚枝在内心尖叫,自己把场面弄得更尴尬了!
他感觉自己腿有点抖,说话的声音也有点抖:“对,对不起,冒犯你了。”
“......”
“没有。”
冷冰冰的。
姚枝感觉自己快哭了。
周以道:“你们的工作是什么?这里是什么单位?”
“呃......那个......保.....”
周以转头看向他。
完了完了完了,他生气了。
姚枝在内心哀嚎:岚小姐,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好痛苦好痛苦跟人交流真的好痛苦啊!
他崩溃地瞪大眼睛,感觉背上冷汗涔涔——这个人肯定看不起我,他是大明星,是人上人,我只是一个小职员,他肯定觉得我很废物,说不定正在心里嘲笑我,真是的,他这种人为什么要跟我一般见识......
姚枝手指蜷缩,下意识做出拿电锯的动作——如果他死了,他死了就好了,就不会跟我说话不会生我气不会讨厌我不会欺负我了......
周以看他脸色十分不好:“你怎么了?”
还在高高在上!
姚枝猛地转头,目眦欲裂的表情让周以下意识退后了一步。
他握住西服内袋的匕首手柄,一步步朝周以逼近:“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周以懵了:“对不起什么?”
“姚枝!”
庄辰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姚枝猛地回过神来,松开了匕首,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直在屏住呼吸。
周以疑惑的看着他。
庄辰岚道:“没想到你俩这么快就这么熟了。”
“我,我先走了。”
姚枝丢下这句话,就逃命似的往回跑。
“好奇怪的人。”周以道。
庄辰岚拿出姚枝的缩地千里符,二人来到匪石传媒总部大楼前。
庄辰岚拉住往里走的周以:“先等等,我们再想想计划。”
她掏出手机:“刚才我就想问了,为什么民国的胡楼生会在现代被改编成电影?”
难不成编剧的祖先曾跟胡楼生有联系,或者说,他自己就是从民国活到现在的人?就跟迟予知他们一样。
她在网上搜索《生楼》的编剧,奇怪的是,没有任何信息。
庄辰岚震惊道:“生楼没有编剧,怎么一个人都没发现?”
她又在旧土论坛中搜索《生楼》编剧,搜索结果为空。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但是不应该啊。”
他道:“岚,需要我现在约他见面吗?”
“先等等。”
庄辰岚关掉手机,咬着指甲开始思考。
荒村梨花说闻人玉阴险狡诈,那么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贸然去找他对质就显得很十分被动。
如果能再多掌握一些信息就好了。
突然,她想起了隐身符,何不隐身去他办公室找找资料?
说干就干,庄辰岚掏出迟予知给自己的那张符,将之与姚枝的那一沓符咒一一比对,居然还真让她翻出来了,不多不少,正好两张。
庄辰岚拿着两张符咒在镯子上一擦,符文便发出红色的光来。
周以道:“新的镯子吗,之前没见你带过。”
庄辰岚随便嗯了一声。
她把一张隐身符递给周以:“这是隐身符,你拿着它,我们去闻人玉办公室看看。”
周以小心翼翼地捏过隐身符:“跟慈仙观那个一样吗?”
“差不多吧。”
她拉起周以:“好了,我们快走吧,符咒应该只有三小时的时效,接下来你带路。”
二人旁若无人地走进大楼,周以轻车熟路的走到电梯间,按了13楼。
从电梯出来,周以道:“从这左拐就是他办公室了。”
前方迎面走来一群人,他们似是刚刚开完会,正一边讨论一边往这边走,眼看一个男人就要撞到周以,庄辰岚赶紧把他拉过来。
“你干什么,就算是隐身被撞到,对方也是有感觉的。”
周以兴奋道:“他们真的看不见!”
他问庄辰岚:“你有小刀或者剪刀吗?”
庄辰岚扔给他一把折叠刀:“你想干什么?”
周以用小刀将其中一个男人的白衬衫从背后划开一个口子:“报复他,这人之前老是针对我。”
庄辰岚笑道:“只做到这个程度就够了吗?”
如果换作是她,这个口子就不会只出现在衣服上了。
二人来到闻人玉办公室门口,周以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谁知里面竟然空无一人。
庄辰岚道:“好机会,赶紧搜。”
虽说是搜,但是这个办公室肉眼可见的荒凉,宛如一个样品房,书架上零零散散的摆着几个书本和文件,打开全都是无关的资料。
庄辰岚想起彦廷说过闻人玉是最近才经常到公司来的,那么他的办公室冷清一点儿倒也正常。
她走到办公桌前,这里放着一盘草莓,似乎刚刚洗好,上面的水珠还没有干。
庄辰岚捡起一个扔进嘴里,嚼了一口,瞬间眼睛发亮——这也太好吃了!
草莓酸甜适中,脆度适中,第一口仿佛咬破了裹着薄膜的水团,接下来又仿佛在吃细腻的奶油,就连草莓上带的水珠都有一种清冽的甘甜。
庄辰岚平时在学校超市或菜市场买的草莓,不是太酸,就是太烂,哪里吃过此等美味,紧接着一个又一个扔进嘴里。
她一边吃一边拉开办公桌的抽屉,里面有一个黑色牛皮笔记本和几张空白表格纸。
她拿起笔记本,里面突然掉出来一张方形纸片。
她在地板上寻找,发现它掉到了椅子下面,看样子似乎是张照片。
庄辰岚刚刚捡起来,还没来得及细看,办公室的们突然打开,门口走进来一个极高的男人。
周以被吓了一跳,他连忙立正:“老板!”
可对面的男人并没有回应他,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椅上坐下。
庄辰岚道:“你忘了,他看不见你。”
话虽如此,其实她自己刚才心脏也漏了一拍,并且心虚地将照片迅速揣进兜里。
这会儿闻人玉坐在了庄辰岚旁边,他如瀑的青丝一半倾泻而下,一半在脑后用木簪随意挽起,修长的肩颈,高耸的鼻梁,剑眉入鬓,星目款款,即使穿着西装,也有掩饰不住的仙风道骨。
庄辰岚稍微有点信他是修行之人了。
她不知道哪跟弦搭错了,竟伸手撩了一下他鬓边垂下的发丝。
周以道:“你真是对头发情有独钟。”
庄辰岚乐了:“还是你了解我。”
周以也走了过来,凑近闻人玉的脸仔细端详:“你觉得他多大了?”
庄辰岚也凑近细看:“看着不超过三十五岁,但是他都总裁了,三十几岁不太可能吧。”
周以压低声音:“但是我听公司里的前辈说他快七十了。”
庄辰岚喷了:“你们同事传你跟七十岁老头儿的绯闻?”
“没有!不要再说那个了好吗…”
清脆的翻书声响起,两人谈话的主角此时正坐在办公椅上读书,他莹白修长的手指轻轻带过纸页,仿佛不是在翻一本书,而是在抚摸他的爱宠。
周以站在椅子旁边,庄辰岚则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桌上,二人对视一眼,不知为什么竟都感到一丝心虚。
草莓的味道还萦绕在口腔里,庄辰岚道:“这草莓真好吃,我在外面从来没吃过。”
周以也连连点头:“老板办公室的水果都很好吃,上次他给我的那个葡萄也很甜。”
“这么喜欢我可以多送你一些。”
周以哈哈一笑:“那倒不用。”
待反应过来是谁开口之后,两人的笑容都凝固了。
庄辰岚迅速从桌子上跳下来,周以则“啊啊啊”崩溃地跑向对面书柜把头塞到格子里。
庄辰岚心中警铃大作,这怎么回事,隐身符的时效明明还没过!
闻人玉擡起眼帘,看向庄辰岚,紫色的瞳孔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洞。
“这位小姐,你偷偷来我办公室是想干什么呢?”
不等庄辰岚回答,他又看向周以:“还有那位,别装鸵鸟了。”
庄辰岚正思考要怎样掩饰,她道:“闻先生…”
“他姓闻人。”
“我姓闻人。”
周以和闻人玉异口同声。
“哦......”
庄辰岚道:“闻人先生,周以他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性命攸关,迫不得已,这才贸然进入您的办公室。”
周以道:“您当初让我去演生楼,是因为你知道我的前世就是胡楼生吧。”
可以啊周以,单刀直入,开门见山,庄辰岚在心里默默给他打气。
闻人玉依旧神情平静,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才开口道:“什么前世?我只是觉得你很合适而已。”
周以道:“您的字是怀瑾吧,跟电影里的阿瑾是什么关系?”
“无可奉告。”
“其实就是一个人吧!”周以道,“你知不知道我演了那个电影后就开始不正常了,还有那个小梅,这两年我都快被她弄疯了!”
闻人玉抿了口茶:“这跟我有关系吗?”
“哈?”周以被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跟你没关系?不是你要我演的吗?!”
“你可以拒绝啊。”
“我要是知道结果是这样早就拒演了,你当初也没说啊!”
闻人玉轻轻放下杯子:“归根到底,当初可是你自己要做这个电影的。”
周以望着闻人玉看向自己的眼睛,那片紫色之中倒映的身影,不是自己。
他正色道:“我不是胡楼生。”
“你怎样认为无所谓,我们的约定已经完成了。”
“闻人先生,”庄辰岚道:“这算是承认你就是阿瑾了吗?”
闻人玉笑了笑。
他道:“你觉得自己不演电影就不会被小梅发现?不可能的,即使你逃过这一世,下一世,下下一世,她总会找到你的,冤亲债主,因果业力,你逃不掉的。”
“凭什么?”周以声音颤抖,“我从出生到现在,做过最坏的事就是把欺负我的人的衣服划个口子,凭什么胡楼生做过的坏事要我承担后果”
“我没义务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给你开了假期,你可以自己慢慢琢磨。”
闻人玉又给自己倒上一杯茶:“二位,请回吧。”
庄辰岚道:“我们走吧。”
“唉,等等。”
闻人玉叫住两人,指了指那盘草莓:“这个给你们了。”
庄辰岚正不知如何是好,周以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一把拿起那盘草莓,拉着庄辰岚走出门去。
只是他刚出门就没了刚才的架势,颓废的像个没上发条的人偶。
庄辰岚想看看隐身符是否失效,就把手揣进口袋里,谁知摸到了一张硬硬的纸片——是刚才那张照片!
她连忙掏出来。
这照片看上去有些年代了,黑白照都褪成了棕黄色。
相片上站着两个男人,穿着长袍,待看清其中一个男人的脸时,庄辰岚震惊了——那人是闻人玉!
他的脸跟现在基本没什么变化,只是脸颊有一点婴儿肥,眼神也稍显稚嫩。
另一个男人穿着湖蓝色长袍,立领上别着一枚精致的蝴蝶领针,整个人极薄极瘦,弱柳扶风,好像风一吹就会被刮倒。
周以也凑过来,庄辰岚指着男人左眼下那两颗纵向排列,宛如泪痕的双痣:“跟你的一模一样。”
庄辰岚道:“他就是胡楼生。”
周以内心五味杂陈,他拿过照片,静静地看起来。
照片被周以拿在手中,背面对着庄辰岚,她发现上面像是写着什么东西。
“以,你把照片翻过来,上面好像有东西。”
周以依言照做,二人便都看清了上面的一行文字:
“庄孟楼,闻人怀瑾,摄于1940年10月31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