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云水苗寨5五味杂陈的
当晚,由于没有龙姨的参与,村民们都松了一口气,篝火晚会如期举行。
一轮圆月挂在树梢,广场中央是直烧天际的篝火,烤肉与水果的香味儿弥漫在空气里。
庄海月拿着自拍杆直播:“好久不见啊朋友们,今天主播不打游戏,主播来苗寨玩儿啦……”
庄辰岚把凑过来的她推开:“别拍到我。”
“不要这样嘛,让我蹭蹭流量,前几个星期你跟栓子炒的可是如日中天啊——来,跟直播间的朋友们打个招呼。”
庄辰岚把她直播关了。
“啊——”庄海月哀嚎,“不拍就不拍嘛,关我直播干嘛,我刚捞了几个子儿。”
那边,姜福子正跟几个少女坐在一起,他给她们倒酒,喂食,逗的她们脸色通红,咯咯直笑,最后一人递上一张名片。
庄海月鄙视道:“姜鸭子还真是不放过任何潜在客户。”
篝火旁,村民们正手拉着手,围着篝火唱歌,迟予知也在其中。
他在跟对面一个青年比谁唱的声音更大,只不过他的唱功着实差劲,满场都是他扯着嗓子的鬼哭狼嚎,时不时还破音。
庄海月道:“他的列祖列宗此刻肯定在天上失望地看着他。”
她戴上耳机:“受不了了,太难听了,我要去听栓子唱歌洗洗耳朵。”
庄海月刚走,姜福子拿着一个酒杯晃了过来:“小辰岚,你在干什么?阴阳头去哪了?刚才不是还在这儿吗?”
“她去听歌了。我没干什么,在想线索的事。”
姜福子震惊道:“这种活动,这种氛围,你居然还在想任务?”
他坐在庄辰岚旁边:“不过新人这样的话也正常,不如哪天来月华宫放松一下?我保准能让你忘记所有工作。”
他说着,距离越来越近,说话的热气都喷到了庄辰岚的耳朵上。
她转过头,鼻尖几乎贴着对方的鼻尖:“免费吗?”
姜福子拉开距离,矜持一笑:“哈哈,滚。”
庄辰岚一笑,转过头来,眺望着远处的篝火,问道:“你对新山和的吴小妹了解多少?”
“哦,我喜欢那孩子哦,像是很容易就能给我开很多香槟塔的类型。”
庄辰岚面无表情地看他一眼,姜福子赶紧道:“而且那孩子的蛊术很厉害呢。”
庄辰岚不解地抓了抓头发:“她真的会蛊?”
“不过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个普通女孩,再次见面,她就变得很厉害了——这也很正常啦,一夜之间突然获得巨大修为,或是顿悟获得真经的人也不是不存在。”
“确实,我之前也听说过,有的人本来是普通人,某天突然就会算命看事了,然后就以此为生计,给附近的人开盘解卦。”
“那算什么,算算普通人的命有什么难的,不过是小打小闹,我说的那种数量很少的,可以说都是天命之人。”
庄辰岚没有说话,她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好像陷入思考,又好像魂游天外。
迟予知正在篝火旁喝酒,一些村民将他围的水泄不通,看这架势,这是又当起了说书先生。
姜福子微微皱眉:“死人脸喝点儿马尿就上头,我们怕是明天也走不了了。”
“他酒量很差?”
“你很关心他啊。”
“只是有点好奇罢了——我猜他年龄没有那么大,对吧?”
姜福子将头转过来,瞪大了眼睛,庄辰岚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双跟发丝颜色一样的墨绿色瞳孔:
“你猜的?怎么猜出来的?”
庄辰岚不答反问:“为什么?”
姜福子有来有回,同样不答反问:“你知道为什么每次出狭间的任务,天问都会安排两个人吗?”
“真的吗?我不知道,我只出过一次。”
姜福子道:“百分之九十九的狭间,时间流逝都跟本世界相同,剩下的百分之一即使不同,大多数也会比本世界快,而最后那少之又少,几乎不存在的狭间,时间流逝会比本世界慢很多,我们百多年来,也只见过一个。”
庄辰岚有些理解了他的意思:“所以恰巧是迟予知进了那个特别的狭间,然后狭间一天,本世界一年…”
“他说他只在里面呆了几个小时,但是在本世界,已经过去一百年了。”姜福子摊开手,“我都以为他死里面了,谁知道他两年前又出来了,唉,太让人失望了。”
两年前,庄辰岚不禁想,是自己大学入学的时间。
“你别看小予知平时爱装前辈,爱当祖宗,其实实际年龄跟你差不多的,虽然我有时很想戳穿他,但碍于同事情面我还是忍住了,本人还是很有职业操守的。”
“看出来了。所以从那以后,你们都要两个人一起吗?”
“对啊,就算情况无法避免,但起码还有个伴儿不是。”姜福子笑道,“是不是很人性化啊。”
庄辰岚有些五味杂陈,一是天问即使知道有这样的风险,也还是不会放弃消除这样的狭间,二是她突然就确定,迟予知还真是个穿越者、烂柯人,而且年龄跟自己差不多。
姜福子道:“你还没告诉我呢,你是怎么猜到他真实年龄的?”
庄辰岚想,大概是他那些没有改过来的口癖、对很多现代常识的陌生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于是她省略道:“直觉,然后做了个假说,没想到就对了。”
“我看过你提交的任务报告,你的假说都很大胆呢,”姜福子笑道,“而且你这直觉也太强了,既然连这都能猜出来,那肯定也能猜到黑眼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吧,所以你跟他搭档可要小心点,不要跟上次的实习生一样。”
迟予知也提到过那个死去的实习生,她问:“实习生怎么了?”
“他啊,跟死人脸出任务途中受伤,躺在地上还剩一口气,求黑眼圈救他,但是小予知没管,自顾自回天问了。”
“他说实习生的性格不适合天问,早晚会死,现在死掉也是早死早超生。”
“你跟他有过节吧?是什么?”
姜福子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啦,就是杀了他封地上的人而已,而且我又不知道那些是他的人,谁知道他揪着我不放这么多年。”
说到这里,他突然收敛了笑容,自语道:“早知如此,那时我就该杀了他的。”
“哪时?”
姜福子突然反应过来,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小辰岚是好奇我的创伤吗?那就来月华宫吧,记得单独指名我哦。”
庄辰岚叹了口气:“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干不过别人吗?你拉客也太刻意了。”
“真的吗?”姜福子震惊道,“那我虚心请教一下,怎样才不算刻意?”
“你今天话很多,你也喝多了吗?”
姜福子把一直拿在手上的酒杯翻转,里面的液体全都洒在了地上,他狡黠地笑道:“这是水。”
说罢又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他们喝的可是雄黄酒啊。”
庄辰岚突然想到小时候看的白娘子传奇,不禁笑出声来。
两人前面的篝火突然噌得一声蹿得更高,篝火晚会的气氛已然达到高潮,人们载歌载舞,婉转悠扬的苗歌回荡在十万大山。
数个八九岁的小孩儿嘻嘻哈哈地从两人面前跑过,边跑边唱道:
大水冲,了无痕
女娲造人人造神,
人造神来求善果
女娲造人因为何?
听到这首童谣的歌词,庄辰岚瞬间为之一振,她立马想到了李春华手稿中的内容,于是赶紧拦住其中一个女孩,问道:“你们唱的是什么?”
女孩突然被她搭话,疑惑道:“就是唱的歌啊。”
“这首歌叫什么?谁教你的?”
“我奶奶教我的,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她推了推旁边一个女孩,“你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吗?”
那个女孩也摇摇头:“我妈妈没告诉过我。”
“你们的奶奶和妈妈都会唱?”
“对呀,我奶奶还说这是她的奶奶教给她的。”
看来是云水世世代代流传的民谣。
姜福子道:“你们究竟在查什么任务,怎么直到现在还一头雾水?”
庄辰岚把自己的灵端给他:“你自己看吧。”
“实不相瞒,我晕字,小辰岚,你讲给我听嘛。”
“晕字就多看,早点儿治好。”
姜福子往她这边凑了凑:“我今天都说这么多了,小辰岚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一下?”
“也行,正好我梳理一下思路。”
姜福子歪着头:“不能这么说,你要说:‘正好可以和姜福子拉近一下感情。’”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距离越来越近,就在二人的嘴唇马上相碰时,庄辰岚捏住他近在咫尺的脸颊,嫌弃道:“我不是你的潜在客户,别来那一套。”
姜福子停顿片刻,然后迅速坐回原位,举起双手:“好的好的,你说,我洗耳恭听。”
庄辰岚便将从三轮山到薄阴楼的事全说了一遍,包括那个窥世法会,三尸太子,以及那个黑色的泥塑,灰白的浮雕......
姜福子听着,若有所思,道:“我也没什么头绪,果然很复杂啊。”
“没指望你有什么想法。”
她想喊迟予知过来讨论一下那首云水歌谣,可一转头,就见他已经趴在了桌上,醉的不省人事,手上还拿着一个酒杯。
篝火仍在烧着,亘古的圆月高悬夜空,庄辰岚那句呼喊堵在喉头,没吐出来,也没咽下去。
作者有话说:
姜福子:杀猪妹肯定是个同性恋
庄海月:什么(д)?!
:因为她一直在拒绝我。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看出她喜欢我呢。
:你好自恋
:你好自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