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新年7天降vs竹
庄辰岚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刚才江林风说的话,翻来覆去睡不着。
屋里和院里的灯全都关了,整个世界黑漆漆一片,四下寂静无声,这久违的安静倒是有些让人不适应。
就在庄辰岚冒出这个想法的瞬间,正堂突然传来“咚咚”的响声,伴随着窗户的震动,这声音越来越大,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用力撞着玻璃。
庄辰岚坐起身,凝神细听,此时除了撞击声,她还听到了刮挠玻璃产生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她下床慢慢走向卧室门口,将耳朵贴在那扇鹅黄色的木门上——撞击声,抓挠声,除此之外,还有羽毛扑簌簌抖动的声音。
门外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一把拉开门,也就在这时,喳喳的鸟叫声宛如开闸的水库涌入整个房子,无数的乌鸦扑扇着翅膀停在窗外,有的拿身体撞击窗棂,有的拿鸟喙刮挠玻璃,密密麻麻的红色眼睛宛如无数监视器般盯着屋内。
庄辰岚一惊,倒不是被这些乌鸦吓到,而是她意识到——程天玑怎么没出来?
这么大的声音,他不可能听不见。
她暗道不好,迅速冲进连着正堂的另一个房间,刚打开门,就见程天玑倒在地上,上身趴在床边,他还穿着外套,一看就是突然晕倒的。
庄辰岚大力摇晃他的身体:“程天玑,醒醒!”
可即使被她这么又晃又喊,程天玑仍然没有丝毫要醒来的意思。他紧闭双眼,眉头紧皱。
这下必须得出去见见那个罪魁祸首了。
庄辰岚放开程天玑,召出裂骨,缓步走到正堂,她将裂骨举到身前,猛地推开大门。
可门一推开,原本还紧贴着墙面和窗户大门的乌鸦却突然扑簌簌全飞走了。
庄辰岚追到院子,朝鸦群飞离的地方看去,只见房顶上黑云弥漫、乌鸦盘旋。
透过它们的缝隙,她似乎看见一人站在房顶,此时圆月高悬夜空,却又异常的红,那人仿佛便站在这轮血月之中,银白色的长发与绀色的衣袍随风裂裂而起。
庄辰岚几乎是咬牙切齿:“迟予知。”
屋顶上那人露出两个梨涡:“几天不见,想我了吗?”
庄辰岚三两下跳上屋顶,愠怒道:“大晚上你搞什么?”
迟予知道:“这么不解风情,这是送你的新年礼物。不觉得很惊喜吗?”
“惊喜你个头,你大晚上来干嘛?”
“骂人就过分了,不是你自己说随时有空的吗?”
“那也不——算了,我懒得跟你吵,到底什么事?”
迟予知坐在房梁上,又拍拍身侧:“坐下,慢慢说。”
待庄辰岚坐到他旁边,迟予知又赏起那轮圆月:“此情此景,有茶吗?来一壶?”
“没有,赶紧说正事。”
迟予知摇头:“你这人真无趣。”
“你大半夜跑别人家要饭就有趣了?”
“谁要饭了?我这是来跟你说任务线索的。”
听闻,庄辰岚来精神了:“什么线索?快说!”
“古月虫说民间的窥世法会是近年来才有的,以前他们并没有在普通群众中宣传过自己,这个举动有点蹊跷,让我们追着这个线索去查。”迟予知皱着眉:“你这人看见任务线索怎么比看见亲妈还亲?”
庄辰岚懒得理他:“正好我也有事跟你说。”
“这么巧?”迟予知道,“我正好也有个线索——你先说。”
庄辰岚便开门见山:“你觉不觉得5这个数字很奇怪?”
迟予知皱起脸:“啊?”
“不觉得它在这个任务中出现太频繁了吗?比如三轮山遗址里五个人围城一圈的祭祀,还有我最近收到的从五开始倒数的短信。”
“嗯…有点牵强。”
“那你还记得玄武族设在国外的窥世法会——共明会吗?”
“哦,这个记得,怎么了?”
“有传言说它起源于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的学生组织,而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ai——代号5,便是这所大学的实验室中开发出来的。”
听闻,迟予知微微睁大眼睛。
“代号5,5又出现了,密斯卡托尼克,共明会组织的前身,ai,科技,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任务的关键词。”
“慢着,”迟予知擡起手掌,“为什么我听你说了这么多,感觉又清晰又糊涂的。”
这话说的没错,庄辰岚自己也这么认为,虽然他们已经知道了很多信息,但这些线索却杂乱地缠在一起,找不到破解的关键,让人感觉始终在原地踏步。
“林风的导师是代号5的主要研发者,林风也说他觉得数字5十分特别,我觉得他或多或少知道点儿什么。”
庄辰岚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我们怕不是得跑国外一趟,缩地千里符能到吗?”
“跑不跑国外不知道,但我们得再跑一趟三轮山。”
庄辰岚转头看他,迟予知拿出那块蛇头形状的念石:“我从近距离见到它起就觉得有点眼熟,昨天终于想起来为什么眼熟了——三轮山遗址的墙壁上有个凹槽,跟它的形状很像,之前我还以为是自然形成的,所以就没管。”
他这么一说,庄辰岚也想起之前在三轮山遗址中,迟予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所以我猜,这念石大概也是个钥匙,如果把它放进凹槽,说不定能打开一些东西。”
“再找无相客问问?”
说到无相客,迟予知咬了咬牙:“我找不到他在哪了,这奴才长本事了,不知道是怎么消除我下的印记的。”
从无相客不声不响叫来帮手后,庄辰岚就有预感会这样了,这人扮猪吃虎的手段可谓已炉火纯青。
“什么时候去三轮山?”
“看你,我随时都可以。”
想到明天跟周以的约定,庄辰岚道:“那就后天吧。”
“那明天我就住你家了。”
“不行。”庄辰岚立即拒绝。
“干什么?里面那个小鬼能住我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又怎样?”
说到里面那个,庄辰岚正色逼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他大晚上不睡觉,我好心帮他快速入睡,你这么凶干什么?好心当成驴肝肺。”
听闻,庄辰岚突然环顾四周:“你把全村的人都弄晕了?”
刚才那么大阵仗,怎么一个人都没来。
“我哪有这么闲?在你家布了个结界,外面的人看不到,我…”
“岚!”
一个声音打断了二人对话。
庄辰岚猛地回头,从房顶往下看,只见周以正站在院子中央。
他皱着眉,神情说不上是难过还是气愤:“你在干什么?”
庄辰岚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感觉身边一空,下一秒,迟予知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周以身后。
他阴沉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陌生的声音和气息突然从背后传来,周以猛地转身。
迟予知看到他的脸,挑了挑眉:“啊,你是那个戏子。”
周以弯起嘴角,嘲讽道:“你又是哪个江湖骗子?”
庄辰岚从房顶跳下来,来到两人中间:“以,这…”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以一把拉到他那边。
“……”她继续没说完的话,“这是我的同事。”
“哪门子同事大晚上一起坐在房顶上。”
他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头发盖住眼睛,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呵。”迟予知抱着胳膊,“我想什么时候找她,她就得什么时候出来。”
周以的声音冷冰冰:“在主人家说这种话,这就是你的教养吗。”
“随便闯进别人的结界,这就是你的教养?你最好给我说清楚,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一副拷问的架势向周以迈近一步,“说不清楚,你今晚也别想走了。”
庄辰岚冲到两人中间:“都给我安静点儿!”
她看向迟予知:“原因我回头跟你说。”
“呵呵,行。”
他慢慢退后,周身随之弥漫起黑色的云雾,
“庄辰岚,我们约好的时间别忘了哦。”
这句话语气轻佻又粘腻,好像就是故意要让人误会什么一样。
庄辰岚无语了:“你演什么?”
迟予知没说话,只是挂着一个暧昧不清的笑容。
云雾向他身上聚拢,最后与他的身影一同消失,只飘下两个血色的莲瓣。
莲瓣还未完全落地,周以便一脚踩上:“那个人就是迟予知对吧。”
庄辰岚一愣,她好像并没有给周以说过他的名字。
“我今天经常看见你给他发消息打电话。”
“你看我手机?”
“你也没挡啊。”
“……”
庄辰岚道:“话说你怎么来了?”
“看见这边有情况,怕你有危险,急忙赶过来了。”
“…多谢。”
“岚,”周以道,“以后不要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在一起了,好吗?”
庄辰岚有些无奈:“上司安排的搭档,我也没法选啊。”
“所以直接把那份工作辞了吧!来我的工作室,你喜欢哪个职位,我都可以给你!这样我们又能一直在一起了,跟小时候一样。”
“我都说我拒绝了。”
“为什么?”周以声音突然提高,“你不是说小时候很幸福吗?为什么又不想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那个男的给你下了什么咒?”
“这都哪跟哪啊?”庄辰岚往屋里走,“你冷静一下吧。”
周以猛地拉住她的胳膊:“我们不是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吗?你不是答应过我吗?我们不是约好了吗?!”
“那也不意味着我每时每刻都要跟你呆一起,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永远在一起不就是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周以几乎是喊出来,“那份工作到底有什么好的?外面到底有什么好的?”
“既然这样,把你自己的工作也辞了啊!”
“好啊!没问题!反正我本来就不喜欢!”
“疯了吧你!”庄辰岚甩开他抓住自己的手,“我的人际交往和我的工作安排,这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有什么立场管那么宽,又凭什么做出这种姿态?”
周以一愣:“我,我…因为我们是亲人啊!你半夜跟那样一个人在一起,我当然是担心你,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我们不应该才是最亲的人吗?”
“少拿这种东西绑架别人了!”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说完,她就后悔了。
周以瞪大眼睛,胸口起伏,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二人站在原地,都因情绪激动而微微喘着粗气。
良久,周以低下头:“对不起,惹你生气了,是我不好,对不起…”
“没有,我也要说对不起,”庄辰岚按了按太阳xue,“今天大家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见。”
她走上台阶,在关掉正堂大门时,看见周以还低头站在原地:“你还不走?快回家吧,感冒了怎么办?”
周以依旧垂首站在原地,在空荡的院子里像一个稻草人。
片刻后,他又擡起头,脸上是和煦的标准微笑:“今天的事都忘了吧,岚,明天见。”
待庄辰岚关掉大门,周以这才机械般走出院子,刚迈出门,刚才温柔的笑容便瞬间垮掉,他焦虑到近乎偏执地锤上墙壁: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就这样一边喃喃自语,一边用指甲刮着墙壁,直到指甲里都渗出血来,刺痛自指尖渗到全身,他才如梦初醒,吃痛地吸着凉气,却又咧着嘴角笑起来:
“没关系,反正你一定会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