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正华剧院村姑道士闯
庄辰岚立刻往后一闪,刀锋贴着她下巴划过,斩断了她几根头发。
她趁机狠狠捏住对方手腕上的xue位,毛贼大叫一声,匕首应声而落。
庄辰岚又一脚将他踹到了街对面。
毛贼捂着腹部,踉跄了几下也没站起来,靠着墙壁滑下,在原地蜷缩着。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跳下来几个蒙面人,他们架起那毛贼,仿佛会轻功一般,三下五除二将他带走。
这下倒省的庄辰岚处理后事了,她转身将包裹扔给道士。
对方又鞠了一躬:“今日多谢姑娘,姑娘好身手!”
庄辰岚捡起掉落的匕首,插进腰带,用外面的褂子盖上:“这年头有人在街上持刀伤人都没警察管吗?”
道士叹了口气:“现在的巡警大多都是前清的衙役和地痞流氓,天天躲起来偷懒喝酒,不敲诈百姓就不错了。刚才那伙人看着身上有些本事,说不定曾经还有些身份,是什么大户人家养的护院。”
他拍了拍包袱上的灰:“不过依我看啊,他们说不定都是一伙儿的。”
庄辰岚对他们的身份并无兴趣,她道:“问你个事儿,你知道正华剧院在哪吗?”
道士瞬间双眼放光:“好巧,我正好就要去那里!”
庄辰岚一喜:“那就一起吧,也省的我问路了。”
道士愉快地背起包袱:“有姑娘在一起赶路,感觉安心了不少,至少不用担心包裹被抢了——还不知道姑娘尊姓大名?”
“我叫阿瞒。”
道士双手抱拳:“在下纯一。”
庄辰岚道:“你这包袱里面装的什么?叮叮当当的。”
“是些宝剑罗盘还有葫芦什么的,我是个道士嘛。”
“你一个道士去正华剧院做什么?”
纯一神秘兮兮道:“天机不可泄露。”
可看庄辰岚没有追问,他又憋不住道:“但看在阿瞒姑娘是恩人的份上,我就偷偷告诉你。”
他微微靠近,把手掌竖起放在嘴边,压低声音道:“正华剧院今晚要给死人唱戏,托我去镇场。”
“给死人唱戏?!”
“你别那么大声啦!”纯一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道,“这不最近老打仗,死的人太多吗,估计上面就想办场鬼戏来安魂。”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他们可是下了血本了,你知道今晚来唱这鬼戏的是谁吗?”
“谁?”
“庄孟楼!”
“哦。”
“哦?就‘哦’?”纯一震惊道,“你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你不认识庄孟楼?不可能吧!”
“我当然认识,那个很有名的演员嘛,不过他这个咖位,居然会答应来唱这个?他肯唱?”
“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们这里面弯弯绕绕,这个金主那个军阀的,我们老百姓怎么弄的清,而且我也懒得掺和八卦。但是啊,我听说,这个庄孟楼好像被他们班子排挤了呢。”
“你刚还说自己不八卦呢。”
“我,我,这是别人跟我说的,我就是随便一听,随便一说。”
不过庄辰岚难以想象庄孟楼会被排挤,她感觉他是自己一个人排挤整个班子的类型。
二人边聊天边走,很快到了城区,这里军用汽车和士兵都明显多了起来,街上行人的衣服也都光鲜亮丽,别说跟南华村了,就是跟郊区那些人,也形成了鲜明对比。
庄辰岚问:“他们是哪家的兵?”
纯一惊讶道:“这你都不知道?我看你国语说的挺好,你不是燕城的人?”
“不是,我是村里的。”
“那你国语怎么说这么好?”
“我自己学的,不行吗?”
“那阿瞒你可真聪明。”纯一道,“他们是金乌鸣的手下,她最近刚上任燕城戍卫司令,唉,天海暴君啊,以后大家可是没好日子过了。”
金乌鸣!
没想到是她。
庄辰岚努力拼凑了一下她的信息:
女人,曾在日本军校留学,性格残忍暴虐,喜怒无常,爱好屠人满门,一百年后被称为人形户口本清除器。
庄辰岚问:“她真有这么暴躁吗?”
“你说呢,她前两天刚抄了一个前清二品大官,正二品啊,就算大清亡了,那也是一顶一的人物,就连大总统都要礼让三分,她说抄就抄了。”
“她怎么敢的?不怕得罪人吗?”
“我感觉哈,”纯一凑近庄辰岚,悄声道,“这个人好像不怎么看重生死,就是一个纯粹的只爱杀人享乐的变态。”
“听你这样说,你见过她?”
“远远的看过一眼,穿着军装,青面獠牙的,吓人。”
“大总统会同意让这种人当燕城司令?”
“这年头,就是越疯越好,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金乌鸣疯成那样,反倒没人敢招惹她了,毕竟谁都不想当出头鸟,跟她鱼死网破,让对手渔翁得利——行了行了咱们别说她了,在人家地盘,小心直接给咱毙了。”
“那你见过庄孟楼吗?”
“这个倒没见过,我没钱,听不起他唱戏,听说长的绝顶漂亮,宛如仙子下凡,嘿,你说这世道,男的去唱戏,女的倒带兵打仗去了。”
“那又怎么样,有哪行本事吃哪行饭,你的包袱还是我给你抢回来的呢。”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我也就是感叹一下。听说庄孟楼跟金司令关系匪浅,不知道今晚唱鬼戏她会不会来。”
“他俩关系匪浅?他俩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非得让我说这么清嘛,军阀戏子,一男一女,还能是什么关系,不过我看这金司令人高马大,也不知道庄孟楼受不受得了。”
说完,纯一嘻嘻笑了两声,看见庄辰岚,又拍了拍自己的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平时乱说话说惯了,忘了还有姑娘,对不住对不住。”
庄辰岚道:“庄孟楼身边有个叫阿瑾的徒弟,那个人你知不知道?”
“啥?他还收了徒弟?这我就不知道了。”
最该知道的不知道。
庄辰岚移开目光,远远看见一个比周围的建筑高出一半的朱漆碧瓦的大楼,道:“是不是那个?”
“没错没错,就是那个。”纯一加快了脚步,“我们走快点儿。”
正华剧院热闹极了,门口停着许多气派的汽车,进进出出的都是穿着高级旗袍和洋装的女士以及皮鞋油光锃亮,西装笔挺的绅士,还有穿着军装的士兵增添气势。
庄辰岚的村姑打扮和纯一的道士打扮在此间格格不入,被不少人侧目指指点点。
剧院的小二站在台阶下,咧着嘴眯着眼欢迎各位来宾,待看到二人,他半永久的微笑表情瞬间裂了,整张脸耷拉下来:“你俩哪来的?去去去,别来捣乱!”
态度没比赶狗好多少。
庄辰岚盯着他缓缓上前:“你跟谁说话呢?”
“阿瞒阿瞒!”纯一赶紧拦住一副要打架的庄辰岚,看向小二,“这位,我们可是你们班主请来今晚镇场子的,你看我,”
他双手举起,原地转了一圈,展示自己的打扮:“我是道士。”
小二狐疑地上下扫了他一眼:“那你晚上再来,大白天的过来,扫了客人的兴。”
纯一急道:“这不行,我得跟班主商量很多东西,劳烦您去跟班主通报一声吧。”
“呀,居然能在这儿看见活的道士。”
一个清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庄辰岚莫名呼吸一滞,心跳突然加快。
转身一看,一个带着小礼帽,穿着白色长衫的男人正把圆形墨镜摘到鼻尖,擡眼盯着两人。
他左眼下有两个纵排的痣——跟周以的一模一样。
是庄孟楼!
小二脸上立马又乐开了花:“庄老板!您来啦,关老板正在里面等着您哪。”
庄孟楼把墨镜推上去:“这好好的怎么来道士了?是哪里飞来了孤魂野鬼冤亲债主?还是说正华风水不好流年不利哪?”
庄辰岚道:“不是庄老板今晚要唱鬼戏吗?我们是戏院请来坐镇的道士。”
庄孟楼愣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来了,哎呀,你瞧我这脑子。”
他揉了揉太阳xue,轻声道:“关山还真是做全套的。”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穿着紫色的长衫,道:“怎么还不进去?”
庄孟楼道:“看见两个有趣的人。”
男人朝这边一看,他有着黑色的长发,紫色的瞳孔,正是闻人玉。
一百多年前在庄孟楼手下打工的闻人玉,长相稍显稚嫩,但神色却冷冰冰的,没有了老狐貍般游刃有余的笑容。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打工人都是这么怨气冲天。
闻人玉扫了两人一眼,就迅速撇过头去:“一个道士一个村姑,有什么好看的?”
庄孟楼也不纠正他,只是问道:“二位以前听过戏没有?”
纯一摇摇头:“乡里那些唱大戏的倒是听过,只不过庄老板这种级别的天人之音,我没有福气,到现在都没听过。”
“你呢?”庄孟楼看向庄辰岚。
“没有。”
“那正好。”庄孟楼笑道,“小二,放这两位进去吧,听听戏,这场就算我请的了。”
他打开折扇,摇着扇子走进剧院:“人这一辈子,也总该热闹热闹嘛。回见。”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