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港岛6奇怪的归楼
梁家谦说的归楼算得上九龙区的标志性建筑,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楼前。
归楼不高,但很深,仿佛一座楼躺倒,但还有个更恰当的比喻,那便是像极了一口棺材。
楼前有一座香炉状喷泉,水池里常年喷出三股水柱,好像经久不息的三炷香。
大门上部的玻璃窗花形似铜钱,组合起来仿佛一把铜钱剑直插地面。
庄辰岚不禁无语道:“这什么鬼设计啊。”
“不好看吗?”周以道,“我一直觉得这栋楼很有特点呢,而且里面也很有趣,像小时候我们一起去的儿童乐园一样。”
果然唯物主义战士在这个版本是无敌的。
庄辰岚推开大门,入眼是一条长长的大路,两旁空阔无比,只摆着一些绿植红花和少量雕像。
作为豪华建筑里常见的迎宾大道,这未免也太长了点。
庄辰岚突然道:“这楼是谁的?”
“梁家谦的,”周以补充道:“听说九龙是他发迹的地方,所以他就在这里建了一栋楼作纪念。”
庄辰岚若有所思。
二人继续往前走,庄辰岚本以为前面会是大厅前台,可出乎预料的时是,长路的尽头居然是三段弯曲的红木楼梯,跟平常建筑的楼梯不同,它就这么直愣愣矗立在建筑中央。
庄辰岚还没来得及吐槽,头顶传来一个男声:
“周先生,好久不见啊。”
是刚才电话那头的声音。
庄辰岚擡头一看,只见一个男人从红木楼梯上探出脑袋,他穿着讲究的黑色西装,上衣外套披在肩头,头发也精心造型过,向右上卷起一个弧度,斯文中又带着几分独属于港岛的潇洒不羁。
还没等两人回答,他又看向庄辰岚,自顾自道:“这位就是堂妹了?幸会幸会。”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从楼梯上下来,边走边道:“无相客可真是神了,你到这儿的时间说的分毫不差。”
周以没有回话,他就对庄辰岚伸出右手:“我姓梁,名家谦,幸会。”
她也伸出右手:“庄辰岚。”
梁家谦露出做作的吃惊表情:“你俩不是堂兄妹吗?怎么连姓都不一样?”
“跟你没关系。”周以抢先一步道,“别说废话了,你叫我来要说什么?”
语气十分不客气。
然而梁家谦并不生气:“周先生,你不要这么急性子嘛。”
他往后做了个请的手势:“跟我来。”
庄辰岚边走边观察脚下的楼梯,谁成想他们并没有沿着楼梯到达楼上,在楼梯的顶点,面前竟又是一段向下的楼梯回到地面,等于这楼梯屁用没有。
看着庄辰岚疑惑的神情,梁家谦笑道:“无相客亲手设计的,点呀?好唔好玩?”
“很有意思。”
下了楼梯,眼前是一个形似鸟居的大门,对面传来一股消毒水的气味,自高高的屋顶垂下一根根金黄色经幡,在它们的掩映下,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身影若隐若现。
梁家谦哼着歌拨开这些经幡,一个有着浅茶色长发的男人转过身来,手上还拿着注射器,在他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医药台,或者说,是个实验台。
男人放下手中的针管:“初次见面,我是无相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很想露出一个微笑,但他好像不能很好控制自己脸部的肌肉走向,把初次见面的笑容搞得诡异至极。
无相客朝周以伸出带着橡胶手套的右手:“周以先生,久闻大名,百闻不如一见。”
他说话的语气也十分生硬,明明都是正常甚至礼貌的语言,但是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周以似乎觉得手套不干净,并没有回握,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梁家谦咳了两声:“周先生,你遇到了什么事,就现在说出来吧,这里也没有外人。”
周以道:“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么肯定,我还以为你全知道。”
“嗨呀,我只能微微感受到一点嘛,这种事还是当事人说得清,无相客大师就在这里,他肯定能帮你解决的,对吧,大师?”
无相客扯着他的嘴角点了点头,周以十分反感,掩饰不住地向下撇了撇嘴,但来都来了,他还是道:
“我一直能看到一个没有上身的红衣女人。”
“咩话?咁恐怖?!”梁家谦又露出做作的惊讶表情,“周先生,没想到你一直在忍耐这么恐怖的东西。”
周以连给他一个白眼都懒得给。
无相客道:“不要担心,周先生,看样子只是普通的撞邪,这种情况很常见,我经常处理这种事。”
庄辰岚道:“可是我们今早去了慈仙观的灵柯师父那,他说这件事他管不了。”
“慈仙观灵柯道长?那位师父道行不浅,”无相客疑惑道,“不应该啊......”
梁家谦哈哈一笑:“别管那个老头儿,他办不到的,无相客大师一定能办到,”他揽住无相客的肩膀,“这可是全港岛最厉害的风水大师。”
“梁老板,您可别给我带高帽了。”
无相客无奈一笑,又看向周以:“周先生,除了红衣女人外,还有别的吗?”
周以迟疑了一会儿:“我能看见剧本里的世界。”
梁家谦挑起一边眉毛:“周老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相客却突然来了精神,他格外激动:“他们就过着剧本里写的生活?就像真正存在的那样?”
闻言,周以睁大眼睛,终于认真起来:“你知道?”
“咳咳呵呵呵呵,”无相客突然低下头,从嗓子里压出一阵古怪的笑声。
庄辰岚和周以对视一眼,这大师看着怎么也不太像正常人。
梁家谦道:“老无啊,你要是知道什么就直说,咱们都是自己人。”
“莫慌,”无相客绕过实验台,打开对面一个房间,对众人道:“请稍等,我一会儿就出来。”
庄辰岚恰巧站在门缝对面,她看到那个房间里面摆着几张床,似乎是病房的样子。
梁家谦道:“虽然听不懂你们俩的意思,但是我想了一下周老弟你在重映会上说的那些话,”他憋不住笑了两声,“就差不多明白了。”
周以皱眉道:“别这么叫我。”
“好好好,周先生。”梁家谦改口道,“周先生,你可别忘了,无相客可是我介绍给你的。”
其中意义不言而喻。
周以道:“我不会去你们公司的。”
“哈哈哈,”梁家谦拍拍周以的肩膀,“别这么快下定论,凡事还是得多考虑考虑,尤其是这种人生大事,匪石有什么好的,这件事拖了这么久也不给你解决,你可是匪石的大功臣啊,他们却根本不把你当——”
“嘭!”
突然的开门声打断了梁家谦的劝诱,在场三人都被这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看向房间入口,只见无相客扶着门框,脸上满是冷汗:
“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此话一出,梁家谦先坐不住了:“怎么回事,你不是跟我说好了。”
无相客道:“不是我不想帮,而是我不能帮。”
跟灵柯道长说的一样。
周以道:“到底为什么啊?你们能不能说清楚?”
无相客擦了擦冷汗,拿起实验台上的烧杯喝了口水:“帮不了,你们请回吧。”
庄辰岚瞪着梁家谦道:“你刚才什么意思?什么叫跟他说好的?”
梁家谦睁大眼睛,一副天真的神态:“我刚才有说什么吗?”
“你少跟我装傻,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是周以堂妹的?”
周以也反应过来:“我从没跟你说过我家里的人吧?”
梁家谦被两人围攻,仍无狼狈之态,他道:“那当然是无相客大师算出来的。”
“大师连你们来的时间都能算,这个当然也能算出来了。”他看向无相客,眨了眨左眼,“是不是啊,无相客。”
无相客放下烧杯,食指在杯口打转:“是这样。”
“是个屁,”周以忿然道,“梁家谦,你找人调查我?”
梁家谦吃惊道:“这哪能啊,周先生,讲话要有证据,违法的事情我可不会干。”
“先不说这个,”庄辰岚道,“梁先生,周以遇到的这些事,不会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梁家谦想从匪石传媒挖走周以,如果在他身上下咒后主动过来帮忙,再以此为由要求他加入谦曜,也不是没可能。
梁家谦目光一沉:“我说了,讲话要有证据。”
“证据就是现在只有你最可疑。”
“天地良心,”梁家谦举起三根手指,“这要是我做的,我不得好死!”
庄辰岚冷笑一声:“生死之事谁又说得准。”
“你要再这么说,我告你诽谤了啊。”
无相客突然开口:“这确实不关梁老板的事,他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这点。”
“所以你知道是为什么?”庄辰岚转身看他。
“我不能说。”
“啧。”庄辰岚就烦这些说话像拉屎拉一半的。
“别说是一句话了,即使是一个字,也会牵扯因果。”
庄辰岚道:“你只偷偷告诉我一个人。”
无相客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他冷笑一声:“这位小姐,你凭什么呢?”
“凭一个人。”
庄辰岚从实验台上拿起一支笔,在桌上的医嘱单上龙飞凤舞的写下一个名字,叠起来递给无相客。
对方疑惑的接过纸条,待看到上面的名字,他目光一凛,看看庄辰岚,又看看手中的医嘱单。
重复几次后,他走向刚才那个房间,拉开一道缝,对庄辰岚道:“你跟我进来。”
“岚。”周以皱起眉头,拉住她的胳膊。
“没事。”
她跟无相客一前一后进入房间,这里果然一个病房,但卫生条件不敢恭维,屋内并排放着三张床,中间用各种医疗仪器隔开,玻璃罐子里泡着大脑、心脏以及各种组织的切片,蓝绿色的床单上满是干涸的血迹,让人不愿去想这张病床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这归楼从大门到最里面,”庄辰岚道:“模拟的是黄泉路,奈何桥,鬼门关,果然,你也是生无常吧。”
无相客把写着“秦九”的医嘱单在手中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从嗓子里挤出笑声:“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同行。”
作者有话说:
归楼的原型是香港庄月明楼,感兴趣的读者宝宝可以去看看,但是不建议在晚上看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