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取暖夜 > chapter52
  chapter52
  下午时就想这么做了。
  只是苦于当时人太多没找到机会。
  傅玶年仰起脸,昏暗中轻掐宋洇下颌,气息毫不犹豫地碾到散着香气的唇。
  久违又熟悉的触感,软得他灵魂都在震颤。
  战线被拉长许久,暧昧滋生,被昏暗极巧地掩藏。
  傅玶年细细密密地描摹、侵略,不急不缓,气息均匀到像在餐厅吃一盘精致的前菜,内心却因丰富的滋味忍不住喟叹。
  宋洇闭着眼,觉得他今晚太过温柔,好像卸下了不少用作防御的盔甲。
  双手动情地环着傅玶年的肩膀,还想再继续,后者却突然停了下来。
  傅玶年声音微哑,抵着她额头,“静桃说你伤心了。”
  宋洇怔了一下,没想到他注意到这点小细节,解释,“当时感冒了,状态不太好,可能被桃子误会了。”
  傅玶年默了一秒,说:“真巧。”
  “什么真巧?”
  傅玶年摇头,声音略低,“后悔过吗?”
  宋洇老老实实:“当时没有。”
  那就是后来有过。
  傅玶年抓住漏洞,“什么时候?”
  宋洇说:“你可能不会想知道。”
  “我想知道。”
  宋洇抿了下唇,“在借用你的力量才能送出去一张名片的时候。”
  傅玶年有点沉默,胸腔里跳动的却不是婚礼现场的鄙夷,而是庆幸,庆幸那次他去了,否则真有可能被这个姑娘彻底忘个干净。
  “还挺好。”他说。
  宋洇没想到两人还能有一天心平气和地讨论这种不愉快的过往,不由轻笑,“还想问什么?”
  傅玶年认真想了想,“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下雨天。”
  傅玶年不满答案模糊,“哪个下雨天?”
  宋洇弯了弯唇,“每一个。”
  把她从郊区救走,在波士顿慷慨让她留宿,离别前的缠绵悱恻,不管是哪一天,都能让她多喜欢他一点点。
  傅玶年知道这是真心话,“没什么想问我吗?”
  宋洇答得毫不犹豫,“没有。”
  傅玶年无奈轻叹,放开她身体向后靠去,“要伤心了,怎么女朋友对我一点也不好奇啊。”
  宋洇整个人立刻追过去趴在他身上配合,“那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有,”他抓着她的手放到心脏位置,“绿生昨日问我,它的好朋友名字取好了吗?总是叫别马喂呀喂的也挺不礼貌。”
  宋洇一下乐得笑出声,随即又苦恼起来,“可是我真不知道取什么,能叫草莓吗我爱吃草莓蛋糕。”
  傅玶年拨开她脸颊碎发,重新去找水光潋滟的唇瓣,低声诱惑,“只要是你取的,什么都可以。”
  “会不会太草率了,我再想……”想呢。
  后面的话被以吻封缄,宋洇尝试推拒,半次无果后欣然接受。
  胶着热烈时,傅玶年忽然又停了下来,手也伸出毛衣扯好衣摆。
  宋洇因为缺氧有点懵,嗓音哑哑的,“不亲了吗?”
  傅玶年同样哑声,“再亲我会直接把你带走。”
  宋洇陡然清醒,连忙从他身上爬下来,坐到一旁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冷静,“太快了吧。”
  这才复合不到半天。
  “嗯,”是该慢慢来,傅玶年降下车窗,一丝冷风吹散混乱,“再坐五分钟送你回去。”
  “……好。”
  -
  周末,宋洇整理了几套冬装。
  毕设画稿已经和导师确认过没问题,课程也基本收尾,不想每日两地往返跑,她打算直接住到工作室。
  静桃不喜欢工作生活彻底分不开,也没有设计制作成品的需求,于是决定毕业前还是先住宿舍。
  八点一刻,傅玶年来接。
  宋洇推着箱子从阶梯上下来,还没靠近车身,里面的人下来绕一圈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拎摆到后备箱。
  黑衣黑裤,赏心悦目。
  上了车,扣安全带前,宋洇笑着倾过脑袋在他唇边贴了下,“奖励。”
  一只宽厚掌心从后面扣住了欲离开的脑袋。
  傅玶年不甘示弱地将人送到眼前,衔住红唇轻咬了下,“回礼。”
  说完,又迅速一本正经地将人放开。
  宋洇:“……”
  学她。
  古街二十四小时免费开放,附近商铺营业时间大多从九点到五点,两人到工作室前门口还不到时间,却已经有顾客在等待。
  宋洇让傅玶年先把箱子帮她拎到楼上摆着,自己负责开门接待。
  来得是两位小姐姐,一个短发背相机,另外一个是之前海城比赛时分配给宋洇的室友,林琳。
  二人来古街游玩,无意间刷到这边有间新开的工作室。
  林琳显然还记得她,“你还记得灯塔系列作品的买主吗?”
  宋洇搜刮了下记忆,“王老师?”
  林琳语气有两分鄙夷,“一年前就不是了,也就大概去年这个时间,有人举报他赛事造假,组委会证实后将他除名了,后来连年轻时的作品都被人扒出来是找了枪手,名声早就一落千丈,现在可没人敢叫他老师了。”
  宋洇没做声,她隐隐能猜到是谁干的。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林琳和朋友各看中一个小首饰,宋洇给她们打了六折,又推荐了几个苏城很值得逛一逛的其他景点。
  走之前,林琳八卦了两句,“刚刚那个是你的男朋友吗?”
  她笑了笑,“是。”
  林琳好奇,“我总觉得自己之前在海城见过他,却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宋洇猜:“也许是酒店吧。”
  “哦对对对,我办入住的时候见过他,可帅了,就是他先告诉我房间放不出热水,然后指导工作人员免费帮我升级了房间,你记得帮我带句谢谢,不然可得折腾。”
  宋洇没好意思告诉林琳真相,只是答应:“没问题,我一定带到。”
  送走两人,她转身上楼。
  已经半小时,傅玶年迟迟没有下来。
  他们那个圈子她多少听说过一点,所有的关系都靠利益相连,一旦失去某种利好的身份,可能连牌桌也上不了,说不定还会被暗地里使袢子。
  说实话,宋洇有点担心。
  楼上装饰简单,只有几个基础的家具和一张床,她爬上去时傅玶年正站在窗户前接电话,身上是修身黑毛衣,脱下来的外套搭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
  宋洇没想偷听,正准备先下去,傅玶年听到动静转过声,没两句将电话掐断揣进裤兜,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结束了?”他问。
  宋洇嗯了声,“谁的电话?”
  傅玶年不加遮掩,“董事会成员。”
  老爷子身体不佳,傅寻难堪大任,要他回去主持大局。
  “看起来你并不意外。”宋洇肯定。
  傅玶年搂住她的腰,在额头上亲了一下,“洇洇很聪明。”
  他激流勇退,赌的就是那群老古板一定会焦头烂额,不得不寻到他这里来。
  现在看来,成功了,只是他还需要拿乔两次。
  说话间,楼下传来说话的声音。
  有新的顾客来了。
  宋洇从傅玶年身前退开,“我先下去,你随意。”
  傅玶年抚了下她的脸颊,温声说:“好。”
  来得是个中年男人,见店里没有人,独自倚在柜台,指尖在玻璃橱窗上没节奏地点着,很是没有耐心。
  宋洇换上得体微笑,还没开口,对方责怪,“开门做生意怎么连个人都没有,平白让我等那么久!”
  她轻楞一下,嗓音柔和,“抱歉,您看中哪条我帮您取出来细看。”
  男人冷哼一声,视线到处打量,“太过小家子气,也没两件好看的…那个吧,红色那条,取出来我看看。”
  宋洇忍着性子照做,刚取出来放在托盘,就被男人一把抓起来悬在两人中间晃了晃,“这小东西锁扣结实吗?”
  “日常佩戴不会出什么问题,另外本店提供一年内免费检修,若是不放心,可以带过来我帮您检查。”
  “那也太麻烦了,”男人并不满意她的说辞,突然将手里的项链从高空摔落,而后挑衅般地扬了扬眉,“手滑,你捡起来看看没坏吧。”
  宋洇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意识到这是特意来找茬的,她没照做,擡手指了指右上角监控,“先生,若您不是诚心做买卖,请恕小店拒绝接待。”
  “你这是什么话!”男人提高音量,“我好心帮你测试产品质量,你怎么反倒咬我一口。”
  宋洇无心纠缠,从橱柜后绕出来,弯腰去捡瓷妆上的项链,“我叫人之前,您还是走吧。”
  男人没听,趁她没注意脚迅速踩上宋素白手背用力碾了两下,宋洇疼得“嘶”了一下,嗓音带了几分怒气,“您这是做什么!”
  男人装作不小心的样子移开脚,“抱歉了姑娘,”他避开摄像头,压低声音,“有人让我给你带句话,小丫头,不要心比天高。”
  宋洇怔了一下,面色有几分难看。
  仅一秒,她站直掏出手机,给楼上的人打电话,不等面前的人阻拦,很快接通。
  宋洇淡声,“你下来一趟。”
  话音刚落,傅玶年出现在楼梯拐角。
  宋洇收了手机,指了指不怀好意的男人,“这个人找我麻烦,你和他谈。”
  那人明显没料到傅玶年也在,脸色瞬间白了白。
  傅玶年阴着脸走到两人面前,没给男人目光,视线先落在了宋洇有红印的手背上,沉着音,“他干的?”
  宋洇点头,“嗯,有监控。”
  傅玶年扶她到一旁坐下,“等会带你去医院。”
  他握着手机走到男人面前,淡淡掀眸,对方一副惊恐的模样,“认识我?”
  男人点头又慌忙摇头,“在报纸杂志上见过您几面。”
  傅玶年嗤笑,作势要报警,“不说实话是想见警察?”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男人明显心虚了几分,“我也没做什么呀。”
  傅玶年懒得过多言说,“不肯说,那就去和警察交代吧。”
  他垂眸调出拨号界面,指尖轻点三下,下移,刚准备拨出去,男人忽然出手制止,傅玶年一记冷眼,后者丧着眼道,
  “您就别为难我了,到了警局最多关两天,我也还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傅玶年动作停了下,无所谓地冷声,“有了你的名字,我还愁其他的吗?”他拨通电话放至耳边,“不过也不一定,万一你是孤家寡人,那我还真不好办。”
  古街附近正好有警察局,出警时间不到十分钟。
  有店里的监控视频做指正,宋洇配合做了笔录,拒绝调解,而后被傅玶年送到了附近医院。
  拍了片子,没有骨折骨裂,表面轻微淤青,护士做过处理,叮嘱至少有一周时间不能乱动。
  手艺人怎么可能不靠手吃饭。
  但宋洇也不想适得其反,于是乖乖应下。
  回去路上,她给静桃打了个电话,两人对好后续安排,挂断,开车的人已经许久没有做声。
  宋洇抿了抿唇,语出惊人,“傅玶年,你不会想和我分手吧。”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车突然被踩停,堪堪停到了绿化带旁边。
  “胡说什么。”
  宋洇松了口气,“那你干嘛都不和我说话…和护士说都不和我说,哼。”
  傅玶年沉默了会开口,“那个人我见过,曾经是清园的花匠,干了两个月因为手脚不干净被我辞退了。”
  “那你刚刚……”
  在警察局说不认识对方。
  傅玶年摇头,“他是傅家上一辈的远房表亲,那事之后我就没怎么见过,也许人是老爷子派来的。”
  宋洇眨了眨眼,“那你打算怎么做?”
  将事情闹大,和家里彻底断绝关系,都不太现实。
  傅玶年抓住她白如骨玉的手指,“还没想好,不过第一件事,就是要加强浮季的安保措施。”
  宋洇大概能想象出来身穿制服的保安给顾客带来的威慑力,当即摇头,“不要,太奇怪了。”
  两人就这么在马路边聊着天,后方很快响起了催促的鸣笛声。
  正午时分,太阳照得车身发亮,一声催促后,便再没响起。
  宋洇从来都知道亲缘关系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割舍的,无论有多糟糕,多少次喊着放弃,现实还是会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
  你就是谁的女儿。
  你就是谁的儿子。
  逃无可逃。
  两人都默然时,傅玶年电话响起。
  打来的是傅璋。
  “玶年,今晚回清园吗?”
  “不回。”
  傅玶年启动车子,似乎没什么兴趣多聊,“在开车。”
  傅璋沉默,而后问道:“最近到底发生何事,为什么突然辞职,还和爸爸闹不愉快?”
  傅玶年淡笑一声,“他都没告诉你,你就帮他当说客?”
  “玶年。”
  傅玶年觉得没意思,“你的电话我接到了,要我回去也可以,让他亲自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擡手掐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