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黍香
“什么？！”年黍香瞪大眼睛，她脑子嗡嗡的，很乱。这么大的案子，竟然能如此轻描淡写地被摆平。她隐约觉得，日期的重合只是个巧合，一定有什么更强大的事情发生了。她喃喃：“我妈我爸……都没倒台吗？永源集团呢？没有失势吗？！”
德牧女冷冰冰地说：“很遗憾，没有。甚至越发壮大了，收购了更多的科技公司。”
金毛男挠挠头，不理解年黍香为何突然这么大反应：“这也是我们需要你们的原因。说实在的，我们正义帮的资源并不多，再加上之前失败过，才不得已--哎哟！”冷不丁被踢了一脚。金毛男被迫结束发言。
“失败过？”汪明月和马可同时皱紧了眉头，抓住这个关键词。
年黍香没吭声，这简直是显而易见的。克隆人，也是一种实验。做实验的都知道，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做几批是几批。
所以她们这批实习生，不是唯一。
正义帮早就与其她批次的实习生合作过了。
年黍香问：“到具体哪一步失败的呢？”
德牧女和左右的人互相对视了一下，很纠结的样子。
“该不会是一个都没救出来，全都噶在游戏里了吧？”年黍香说话的语气和态度都很难听，让人听了莫名拱火。
“当然不是！”金毛男果然中计，任凭桌子下的脚快被踩烂了，也坚持嚷嚷出来：“是你不讲信用！把你救出去，给你换上本我的身体，你就翻脸不认人了！还供出了我们的存在，碧玉联合运营商还有不知道白道还是□□的，顺着网线抓了好多我们正义帮的成员！”
“换本我的身体？”年黍香一愣：“为什么要换本我的身体？我和本我长得不一样吗？”
接着就觉得奇怪：“你们都吃了一次亏了，怎么还愿意找我？不怕我再次叛变？还是不打算救我出游戏啊……”
德牧女沉思了一会：“其实我们已经吃了两次亏了。一次是红色药丸，小风--我是说，金毛，说的是第二次。”
“红色药丸是你母父心疼你，给你个人留的美梦药。服下后，会脱离游戏，但也不会回到现实。你的意识会进入一个美好的世界，身体在现实世界自然老去至死亡。这是001号实验体。”
“而002号实验体，聪明狡诈，极度精致利己。回到现实就违背诺言，投靠了胜算更大的阵营。”
吕牛牛皱眉：“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异？难道是采样时间不同？”
“实验体来自同一天的采样细胞。每一个人体细胞的dna都是相同的，承载的记忆也是相同的。但是进入游戏后，遇到的人和事会导致人们做出不一样的选择。”德牧女平静地说：“从001号实验体，我们知道了不能给你优渥生活，哪怕是虚假的，的选择；从002号实验体，我们吸取经验，需要测试你对于强弱群体和资源分配的想法。很高兴你不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人。”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通过一个窗口去看平行时空的自己。年黍香才发现原来人自己也无法完全了解自己。虚假的美好生活完全掌握在别人手中，万一哪天外界突然决定切断给她身体的供给，岂不是嘎巴一下就没了？或许001过得真的很苦吧……
至于002……年黍香想了想，这大概就是大部分慕强者的选择，强大即正义。如果没有遇到严时，她恐怕也会做出002号一样的选择。
她叹了口气，问：“002的下场呢？”
对面12个毛茸茸的大脑袋面面相觑，一只奶牛德文歪着精灵一样的脑袋问：“什么下场？”
“就……你们怎么处置她了？”对于叛徒还能有什么别的下场，年黍香听到这个天真无邪的问题后也陷入迷茫：我靠，不是吧……
“该不会……你们就让002号实验体就继续以年黍香的身份满大街闲逛吧……”她冷汗直流。
“那倒没有。”听德牧女说完，年黍香松口气，结果对方话锋一转：“她可谨慎了，我们在蔡园外都蹲不到她。”
吕牛牛和年黍香同时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后脖颈发紧。
年黍香：“发了吗？”
吕牛牛看向德牧女：“几点了？”
“凌晨2点，怎么了？”
“发了。”
咚的一下，年黍香腿软了，瘫坐到椅子上。
…
…
早上7点，年黍香从松软舒适的蚕丝被中醒来。阳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进她的房间，照在她的脸上。
看着窗外繁花锦簇，郁郁葱葱，她深呼吸了一口自由的味道。
她本可以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睡个昏天黑地的。但是从那个炼狱回来后，她喜欢阳光，喜欢起床。
轻摇铃铛，一只蓝毛猩猩端着早餐盘进了屋，按照她的习惯放在小餐桌后，又退了出去。
正要用餐，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年黍香！年黍香！”她冲着屋里大喊自己的名字。
楼下的者听到了互相使了个眼色，高个子的小声说：“咱小姐真是够怪的，哪有给狗起自己名字的？”
矮个的偷偷向上瞄一眼，压低声音说：“可不是吗？刚开始还以为她叫着玩，结果两周了，还这样。该不会以后都这样吧？”
高个子叹口气：“那天回来头还在外面磕破了。该不会磕傻了吧？”
矮个子撇撇嘴：“也有可能是什么有钱人play。你看哪个正常人家贴身侍者用蓝毛猩猩的？”
楼梯上响起脚步声，两人立刻住嘴，蓝毛猩猩睨了两人一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柯基年黍香听到主人呼唤自己的名字，横穿整个三楼，从狗屋贴地飞行到主人房。
年黍香拍拍年黍香的头，拿起一块巧克力，清清嗓子：“年黍香，坐！”
柯基乖乖执行。
年黍香目不转睛地看着乖巧的小狗，将一大板巧克力咬碎，含住，让带有棱角的硬块融化成顺滑厚重的液体，一口接一口，直到全部吃完。年黍香奖励了柯基一小块牛肉，将它赶走。
随后她摸摸后脑勺上的疤，还得有两周才能拆线。
到时候妈妈爸爸也从能源基地回来了。不能让她们看出破绽。
这两周她的精神状态很差。这具身体比她的大脑多出来五年的记忆，时不时会翻涌上来。像是梦境，又像是看了场很长的电影。但是每次都会令她作呕。她知道，这是身体在排斥大脑，想用这种方法赶她走。
才不要。比这恶心的事情她见多了。她翻找出那些皮开肉绽的记忆，震慑住身体。五年温和的经历抵不过她一个多月炼狱的生活。大不了就鱼死网破，她的大脑这样告诫她的身体。
七点半，她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点开工作群就是各个模块的负责人在吵架。
--「生命药剂为什么数量对不上？比说好的少了20%！脑田实验体又要枯竭几个了！」
--「生命药剂必须优先供给给投资人。你们脑田加强技术攻关是正经事！」
--「脑田枯竭demo效果差，拉不到新的投资人，大家都完蛋！」
--「都说了技术攻关啊。你们这样怎么进量产？」
--「能源基地能想点办法吗？」
--「远水解不了近渴。能源基地再怎么有办法也管不了现在。勿cue。」
年黍香看了头疼。这些都是小事。为什么还在纠结这些小事。她发话：「正义帮调查得怎么样了？有没有清干净？」
群里陷入了沉默。许久，又有人不知死活地开了头。
--「正义帮是草台班子，也很初期。主力都被抓了，剩那点人不成气候。估计早就散了。」
--「小年总，还是稍微分下轻重缓急吧。」
--「对，生命药剂又重要又急。」
年黍香沉默，正义帮确实是草台班子，但是却能在重重守卫和监控下，绑架走本体，并将自己调包。
如果不尽快斩草除根，正义帮说不好什么时候再度偷梁换柱。
而且最近，她总觉得不安生。感觉有事要发生。
正要关上群聊，又蹦出来一条：
--「你去博康医院看看呢？最近是黄道吉日。」
她的太阳xue突突地跳。盯着屏幕上的字，手止不住地颤抖。
过了许久，她操作了一下。在群里回复：「给你开好博康医院的权限了，你可以随时去。」
--「我不在北都，不方便。」
年黍香气得关上电脑，这帮人只想着捞好处，手一点不愿意脏。
心神被搅得更加不宁，她打开面板查看脑田实验体昨夜的数据，指标完全正常。
又看了看日志汇总，没有一个能打的。
除了她，其她年黍香实验体的幸运值似乎都点满了。总能遇到贵人。3号遇到严时，4号遇到马可，5号遇到柳如雪……这些贵人也真是心肠好，带着个拖油瓶，不累吗？
而且靠别人，那不就是凌霄花吗？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真正强大。弱者就活该被强者淘汰。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早该成为社会准则。
忽然，面板上的数据引起了她的警觉，急忙调出3号缸其她实验体的数据。细细比对后，发现果然，有六个人的数据和日志从昨天19点起，就和前天一模一样！
她脑子里的警报疯狂地响。
还是得去趟博康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