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记忆与现实的碰撞（15）
第十章记忆与现实的碰撞（15）
“我同学曾经和我说过，她打电话时接电话的女的态度不好，当时我没有在意。那时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上大学，认为有饭吃有书读已经很好了，其他的都不放在心上。”陈越群说。
“所以一上大学你就开始打工，挣到钱第一件事就是买了个手机，其实你的心里什么都明白。”聂小说。
“我当时的想法是自己要挣钱，减轻家里负担，我买手机是为了工作上联系方便，企业有促销活动能第一时间联系到我，就是这么简单纯粹。我嫂子天天说家里没钱，时不时地还对我说不要上学了，上学也是为了工作，还不如早点工作早挣钱，买新衣服穿。我想家里人这么不容易，害怕上不了学，根本没有注意的其他的。”陈越群说。
“后来家里动迁了，有钱了，你还是打工上学。”聂小说。
“我知道动迁了，记得还和家里人一起去签字，但是不知道给了多少钱，也不知道给了房子，只知道一家人租了房子，嫂子说要付房租，家里的生活更困难了。”陈越群说。
“所以你经济独立后又有了新的目标，给家里买房子。”聂小说。
“是的，我立志要给家人买房子，为此我付出了全部的努力。”陈越群说。
“家里租房子的时候没有你住的地方，后来你给他们买了房子还是没有你住的地方。”聂小说。
“租房子因为房租问题只能租小房子，我能够理解，我可以住在学校宿舍，放假时以考研为由不离校。买房子时我就没有准备自己的房间，这是我自己计划的，因为在北京工作不经常回来。聂小，这些我都不在意，包括后来我知道了家里给了拆迁款、分了拆迁房，我都没有在意。对于我，上大学就足够了，我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和努力钱和房子自己都能挣来。”陈越群说。
“越群，因为你的善良和坚强，也许从你母亲去世时开始，你的人生就错位了，在家庭中你扮演了不该是你的角色，你承担了不该由你承担的责任。”聂小说。
“现在回想起来就像做了一场梦，梦中的自己总是行色匆匆。”陈越群说。
“辛亏出来这件事，让你从梦中醒来，还好你还年轻，还好你还健康，还好你还有能力，从头再来还可以。”聂小说。
“是的，从另一个角度看我是幸运的。”陈越群说。
“那边是学生食堂。”聂小指着右面一栋小楼，墙上面嵌着四个字“第四食堂”。
“那是回民食堂，也是我经常去的食堂，那里的面条和发面饼做的好吃。我经常早晨在这里买两个发面饼，中午在这里吃一碗面条。”陈越群说。
“早上只吃发面饼吗？”聂小问。
“还有一小袋榨菜或者黄瓜咸菜，有时把辣椒酱加载发面饼中间，室友说是自制辣椒酱版‘肉夹馍’，室友和我一起吃过，她们认为很好吃。”聂小说。
“晚上吃什么？”聂小问。
“晚上吃的最多的是面条、盒饭。”陈越群说。
“你这一天吃的基本都是碳水，蔬菜、水果和肉类没有吗？”聂小问。
“蔬菜有一些，水果和肉很少。”陈越群说。
“这样吃会营养不良的，食物要多样化，要多吃富含维生素和蛋白的食物。”聂小说。
“那时候吃饱了就行，根本没有考虑营养问题，或者根本不知道食物的营养结构，就像是买衣服，考虑的只是避体和保暖，没有考虑质量和漂亮。后来和启奶奶住在一起，启奶奶看到我天天吃馒头面条担心我的身体，从第二个月开始给我留晚饭，再后来早晚饭都一起吃了。启奶奶见我面色发黄还经常叹气，她断定我是气血亏虚、脾胃不调，找了一个老中医给我号脉，开中药调理脾胃。当年我喝了三个月的中药，喝到一想到中医就反胃呕吐。”陈越群说。
“你这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启奶奶都看不下去了。那年看到你觉得你容光焕发，我还以为你谈恋爱了。多问一句，你在启奶奶家吃饭给钱吗？”聂小说。
“给钱，怎么能不给钱呢，可是我给的那点钱根本不够，启奶奶家的饭菜很丰盛，讲究食材来源和营养搭配，鱼肉蛋奶、蔬菜水果样样都有。我要多给些钱启奶奶不收，给启奶奶买过几次营养品挨批了，她说自己不吃那些东西，说我浪费钱。”陈越群说。
“我可以问一下当时每月给启奶奶多少钱吗，单纯好奇？”聂小说。
“一百元，这是启奶奶定的价，我要给六百元，就是每天二十元，启奶奶坚决拒绝，理由是我让她重新焕发了活力，其价值是用钱无法衡量的。”陈越群说。
“启奶奶说的对，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给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带来的是生命的力量，无价之宝。”聂小说。
“于是我改变了方式，给启奶奶买衣服。”陈越群说。
“又挨批了，说自己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活几年，不用买新衣服了，说你浪费钱。”聂小说。
“没有，启奶奶穿上我买的衣服很高兴，站在镜子前照了又照，说穿上我买的衣服显的年轻了，看着启奶奶双目放光，我知道她是真的高兴。我给启奶奶买了很多衣服，她都喜欢。”聂小说。
“那你给启奶奶买多少钱的衣服，或者说什么档次的衣服？还是单纯好奇。”聂小说。
“这个没有统一的价格，或者说档次，我给启奶奶买过几元钱的袜子，也买过几千元的大衣。我给启奶奶买衣服的档次与启奶奶的需求和我的收入有关，开始买的是一两百元外衣，后来与启奶奶的关系亲密了，不但买外衣，还买袜子、内衣等这些小物件。随着工资的增长我给启奶奶买的衣服档次也逐渐提高，启奶奶喜欢穿裙子，我给她买过多条裙子，从最初的一百多元一条，到后来几千元一条，便宜的贵的都买过。”陈越群说。
“启奶奶知道你买的裙子多少钱吗？”聂小问。
“她从来没问过我买的东西多少钱，我也没和她说过，但我认为她是知道东西大约值多少钱的，她看似把自己封闭起来，实际上一直洞察四方。有一次我给她定制了一条真丝裙子，花了三千多元，她非常喜欢，但是对我说以后不要花这么多钱给她买衣服了，我赚钱不容易，告诉我攒钱买房子，这么辛苦地工作还租房子住她很心疼。我说我给哥哥买了房子，需要还五年房贷，还有三年还完。启奶奶叹了口气，说自己嘱咐过我不要将我和她的关系告诉家里，我说没有告诉家里人，她再次郑重地嘱咐我不要将她告诉任何人，特别是家里人。”陈越群说。
“那时候启奶奶或许已经预料到你的将来，老人家已经计划好了将来要把自己的财产送给你，她是在给你准备遇到人生变故后的保障，因此不让你告诉他人。如果你哥嫂知道你继承了启奶奶的遗产，他们会不会把这些都要了？”聂小说。
“不知都，启奶奶已经看懂了，她才这样嘱咐我的。启奶奶去世时律师拿出了她的遗嘱，立遗嘱时间就是她去北京和我一同居住前的一个月，原来她去北京前就决定把她的一切财产都给我。”陈越群说。
“老人家经历的多一眼看穿真相，当时的我们都是善良且单纯的。”聂小说。
“有人说单纯等于傻，当时我还反驳过，现在才知道是对的。聂小，那栋楼就是我在校时经常上课的主教学楼，我曾经梦到过我在那个露天回廊里见到你，吃惊地问你也来这里上学了，一时高兴过了头，醒来，哈哈哈……”陈越群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