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记忆与现实的碰撞（13）
第十章记忆与现实的碰撞（13）
“去你的大学母校走哪条路线？那条路是你经常梦到的吗？”聂小问。
“沿着学府路一直向前走，在转盘处右拐，继续开大约五分钟就到了。我梦到的不是考大学就是在大学里上课，从来没有梦到去往大学的路，而梦到初中总是梦到通往学校的那条路，从来没有梦到在初中上课，你说奇怪吧。”陈越群说。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你想了吧。”聂小说。
“我没有经常想，可是为什么经常梦到呢？”陈越群说。
“你的心里一定是有事，与你的母校有关，一会儿进了校园或许就明白问题的症结在哪里，希望能解除梦的疑惑。”聂小说。
“但愿。”陈越群说。
陈越群和聂小停好车后来到学校的正门，陈越群看着熟悉的大门感慨道“我记得第一次进这个大门的情景，我背着高中时用的黑色双肩书包，手里拎着一个中号的蓝红格塑料行李袋,一个人站在这里，当时我的神情是恍惚的，我的心里还在犹豫，我是不是真的要在这里上大学。这时，有一位学姐过来问我是不是来报道的新生，我说是，她问我一同来的家长在哪里，我说因为家是本市的，自己来报道，她问我其它的行李在哪里，她要帮我拿行李，我说因为离家近只带了临时用的东西，她笑了笑说家在本市就是好，可以随时回家。其实她不知道，塑料袋子里是我全部的物品。”陈越群说。
“你真的就那么少的物品吗？”聂小问。
“我本来就没有多少衣服，其它的就是从小学到大学的一堆书。上大学前我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只留下几件衣服和收藏的那本《平凡的世界》，其它的都扔掉了。”陈越群说。
“那时你就决定上大学后要勤工俭学？”聂小说。
“是的，我扔掉了那些破旧的衣服和翻烂了的书本是决定上大学勤工俭学，更重要的是要与过去的旧时光告别。”陈越群说。
“一直也没有走出母亲去世的阴影，希望以此为界，开始新的生活。”聂小说。
“母亲去世后我经常梦到她，我是怀着一颗不安的心读完高中的，我明明知道自己学习成绩优秀，考上大学是肯定的，没有什么压力，但是一直担心考不上大学辜负了母亲的期望，担心梦里再也见不到母亲，这两种想法天天在心里打架，弄得我彻夜难眠。高考结束从考场出来时，我的心一下子放松了，我确定百分之百能上大学了，仿佛隔在我与母亲之间的那堵无形之墙不见了。”陈越群说。
“那天我和妈妈在考场外看到你双眼通红，知道你哭过，我和妈妈看到考场外没有家人在等你，便决定请你到我家里。”聂小说。
“聂小，如果那天不是你们把我带到家里住了一个晚，不知道那天夜里我会掉多少眼泪。那天晚上我决定了：迈进大学校园的第一天就是我开始新生活的第一天，我要经济独立。”陈越群说。
“上大学的第一学期你就开始勤工俭学，你的新生活此开始，到第二学期你完全经济独立了，你与旧时光告别了吗？”聂小说。
“我以为只要我经济独立了便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从而摆脱精神上的痛苦，找回曾经的快乐，事实是：不可能，因为旧时光与母亲相关。后来，与姐姐、父亲的死别，与哥哥的生离，让我认识到了自己的弱小与无力，在世界里，面对命运的安排，我是如此的渺小、无能，我无力回天，只能默默地接受。我明白了，仅凭经济独立是不能摆脱痛苦的折磨，老天爷要你重生，斩断情丝、脱胎换骨。”陈越群说。
“让你的人生重新开始。”聂小说。
“我也以为是重新开始，可是我错了，我的人生已经开始三十多年了，不可能重新开始了，失去的永远失去了，让我感到悲伤的是我再也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在二十多年不断失去的过程中也逐渐地失去了自己。今天，站在这里，我才明白为什么经常做梦，梦到儿时的平房、梦到校园、梦到考大学、梦到故去的亲人、梦到妈妈的墓地，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想抓住过去的时光，找回曾经的自己，可是时光不能倒流，我也找不回曾经的自己。感谢老天爷，我还活着，老天爷将我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感谢老天爷，让我遇到了你，聂小，谢谢你。”陈越群说着侧过脸，看着身边的聂小，她感到眼睛明亮了，大脑从混沌中清醒，从母亲去世后从来没有过的清醒。
“越群，认识你我非常高兴。你是个不同于其他人的人，是独特的人、是善良的人、是才华横溢的人，是我儿时的伙伴、是我的老同学、是我的闺蜜，近三十年的友谊你已经成为了我的亲人，我愿意成为你的姐妹。”聂小说。
“我也愿意，聂小，我们说定了，今天我要送给你一份礼物，用来庆祝我们非血缘的亲姐妹。”陈越群说。
“越群，我能提前知道你要送给我什么吗？是不是要送给我一幅启奶奶的经典画作？我是心急的人，不是贪图物质，纯属好奇。”聂小说。
“好吧，提前告诉你，启奶奶留给我一对项链，一个是太阳一个是月亮，我准备把太阳的送给你。”陈越群说。
“月亮的给我，希望太阳的能给你带来阳光、温暖和好心情。”聂小说。
“谢谢。为了表示我真诚的感谢，我准备再送给你一枚戒指，红宝石戒指，也是启奶奶留给我的。”陈越群说。
“不能再收你的礼物了，这样下去我担心有一天启奶奶给你的东西都成我的了。”聂小说。
“不会的，只给你几件。”陈越群说。
“启奶奶留给你一盒子金银珠宝吗？”聂小说。
“没有，启奶奶没有那么多财宝，只有几件家传的物件，她老人家传给了我，现在你是我的姐妹了，我要与你分享，戒指项链带在人身上才是物有所用。”陈越群说。
“话说到这里了，我勉为其难收下了。越群，是你逼我的，不是我贪财啊。”聂小说。
“知道了，是我强迫的，谢谢，给我面子。哈哈哈，强迫别人收下珠宝，这种事情全世界也没几个。走，我们进校园。”陈越群说。
陈越群和聂小跟随前面几位老师模样的人进入了校园，她们沿着主楼走到教学楼，经过操场，来到了图书馆。
“我上大学的时候不是在教室里就是在图书馆，通常我和寝室的同学都是图书馆最后离开的，如果图书馆开到半夜十二点我们就会呆到十二点，管理员不提醒是不会离开的。”聂小说。
“我去图书馆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是我大学生活非常遗憾的事，因为我除了上课就是兼职工作，每天穿梭在学习和工作地之间，忙忙碌碌地度过了四年大学时光。”陈越群说。
“上大学最遗憾的事是什么？”聂小问。
“是读了这所师范大学，我应该听从聂叔叔的建议，学数学相关专业，当年我高考分数是有选择学校的权力的。因为见识的短浅、对信息了解不多，我简单地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上师范大学学费少，在本市方便照顾爸爸。”陈越群说。
“难怪你多次梦到考大学，是心有不甘。”聂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