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
圣诞节，祁瑜和秦奚带着秦昭去申江广场看圣诞树。
平常半个钟的路程今天堵了快两个小时。
申江广场中央的巨型圣诞树被层层叠叠的人群团团围住，里三层外三层。
装扮可爱的圣诞老人披着鲜红厚重的长袍，雪白的大胡子垂在胸前，头戴绒边圣诞帽，大步穿梭在人群之中。
他擡手挥手、弯腰互动，时不时从鼓鼓囊囊的礼物布袋里掏出糖果与小玩偶，笑着抛向四周。
“妈妈，我想要那个。”秦昭指了指圣诞老师手中的糖果。
秦奚小声说你今天已经吃很多糖了。
“走。”人群熙熙攘攘，祁瑜把秦昭抱起来，“祁阿姨带你去要糖果。”
“祁瑜万岁。”
秦奚无奈，只好跟着她们两个人。
手机在口袋里嗡嗡震动起来，是顾常念。
“喂秦奚，你在申江广场吗？”
“带昭昭过来看圣诞老人。”
“看多少年了还没腻啊？我听说那边有家烧烤店的煤气罐爆炸了。”
秦奚的动作一顿，眉梢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语气里多了点惊讶：“啊？”
“而且广场还人挤人，一起过来裴遥家吃饭呗，我在这玩一下午了。”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争执声，接着裴遥带着笑意的声音挤了进来，显然是把电话抢了过去：“哎秦奚，过来一起吃饭啊。”
秦奚侧过身，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不远处的祁瑜身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轻声道“我跟祁瑜在一起呢。”
“正好一起过来呗，吃完饭搓会麻将。”裴遥说，“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准备煲汤了，你们快点过来啊。“
秦奚说好，挂了电话去找祁瑜。
祁瑜把她的围巾拢了拢，问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裴遥。”秦奚说，“让咱们去她家吃饭。”
祁瑜问：“你没说你跟我在一起？”
“她让咱们一起过去。”秦奚让秦昭从祁瑜身上下来，然后牵着她往广场外走。
祁瑜坐在副驾驶，秦昭的脑袋从后排凑上来。“妈妈，我们要去裴阿姨家吗？”
秦奚：“对。”
“耶，可以找小满妹妹玩了。”
祁瑜擡手揉揉她的脑袋。
秦昭眼骨碌一转，鬼点子生成中，“祁阿姨。”
祁瑜嗯一声，扭头问她怎么了。
“我妈妈说她喜欢你，你可以当我爸爸吗？”
祁瑜：“……”
车内诡异的安静了。
秦奚想揍孩子的心情保留到下车后，她终于忍无可忍弹了一下秦昭的脑袋，小声威胁吓唬她：“再胡说八道以后不允许你拼乐高了。”
秦昭被吓唬住了，举起两个手指头小声说：“我向你保证。”
秦奚又弹了一下她的脑袋：“那叫比耶，不是发誓。”
顾常念在群里发消息，让秦奚在便利店带几瓶江小白，今晚微醺局。
顾常念一开门就看见穿的喜庆的秦昭。
跟吉祥物似的。
“呀小昭昭，今天打扮这么漂亮，让干妈好好抱抱。”顾常念搂紧秦昭。
“不要，我要找小满。”秦昭挣脱开她跑去找客厅的小满妹妹。
她们俩人慢吞吞跟在后面。
秦奚把袋子给顾常念，就进客厅歇着了。
顾常念跟祁瑜客气的打了一声招呼。
“hello啊祁瑜。”
祁瑜说：“我记得你。”
没想到她会这样说，顾常念一下子脑补出八百个我记得你的原因，却不料祁瑜蔫坏的说：“第一次见面你看我六十多次。”
顾常念当场石化，心想她们这一家子人都坏的要死。
付元熙从厨房出来，招呼祁瑜去客厅坐着，然后把裴遥也推出去，让她去陪她们聊聊天，厨房有她就行了。
裴遥解开围裙，在付元熙脸颊亲吻了一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没一会，顾常念跑到厨房来告状。
她扯着嗓子喊，“付元熙，你女儿被人亲了。”
付元熙大惊：“谁？”
顾常念靠在门边上抱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秦昭昭啊。”
闻言，付元熙举着锅铲就过去了，看见自己乖巧的女儿和站在一旁吐舌头的秦昭，转身找秦奚控诉，“秦奚，管管你女儿。”
秦奚在沙发里玩手机，头都不擡：“不管。”
付元熙轮着锅铲想打人。
祁瑜起身走过去，低头跟秦昭说了什么，然后两个人拉勾。
顾常念踢踢秦奚：“哎，是不是你俩亲嘴让孩子看见了？”
秦奚翻她一个白眼。
祁瑜看乐了，起身去厨房给付元熙打下手，但被付元熙打发出来，顾常念也进去准备帮忙，最后被撵出来了。
然后跟站在门口的祁瑜相视一笑。
“你老婆怎么回事？啥忙都不让帮。”顾常念问裴遥。
裴遥在跟秦奚嗑瓜子，淡淡说：“她喜欢开两个锅一起炒菜，怕别人帮倒忙，因为很多东西她用完一次了还要再用，怕别人给她丢了。”
顾常念哦哦一声也坐下来，抓了一把瓜子。
祁瑜在旁边听见她们聊天，想到秦奚也是喜欢开两个锅一起煮，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给她帮过倒忙。
秦奚擡头瞥了她一眼，伸手在她手背蹭了蹭，安抚她。
付元熙：“吃饭了。”
屋内暖气足，一群人进来就脱了外套，现在吃着火锅越吃越热。
顾常念：“你们家好热啊，好黏人。”
裴遥：“是有点热。”
付元熙起身把暖气开小了一点。
顾常念想起来自己之前一个挺抽象的朋友，说：“好黏人，之前一个朋友说她一年没洗澡了非常黏人。”
说完她哈哈笑的停不下来。
裴遥疑惑：“什么一年没洗澡，什么黏人？”
秦奚安安静静吃着鱼豆腐，余光看见旁边的祁瑜低下头，笑的肩膀抖了起来。
秦奚：“在笑什么？”
一桌子人齐刷刷看向祁瑜。
祁瑜低低了笑了两声，控制住了，指指顾常念说：“她说的很好笑啊。”
其他人还是疑惑，顾常念见有人get到自己，更加笑的停不住。
祁瑜又笑笑，解释：“一年没洗澡了，非常“黏”人，不好笑吗？”
顾常念忽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朝对面的祁瑜伸手，祁瑜立马站了起来，两个人相敬如宾相见恨晚的握了一个手。
付元熙夹一片鸭血放进裴遥碗里，看见她们握手小声对裴遥吐槽：“这两人莫名其妙的。”
裴遥给她们倒酒，秦奚说自己开车不能喝。
裴遥：“有啥不能喝的，祁瑜不在这吗？等会她开车呗。”
最后被半推半就，秦奚饮了一小杯白酒。
饭后，几个人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祁瑜也被硬拉进来。
前几轮都是对顾常念这个单身狗进行单方面的攻击，后面才是重头戏。
顾常念她眯着眼扫过众人，放出炸弹：”我被无缝衔接过。”
裴遥和付元熙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又把她这点破事拿出来反复琢磨。
秦奚也掂了一下嘴角，去看祁瑜，对方眼神黯然，默默折下一根手指。
什么情况？
“嘶。”顾常念嗅到了一丝杀气，擡头跟秦奚不小心对视。
“下一局下一局。”
付元熙：“我被当成备胎过。”
“……”裴遥扭头看付元熙
祁瑜再次折下手指。
秦奚视线缓缓挪到付元熙身上。
顾常念觉得此刻像一个大型修罗场，有点想笑，胳膊肘抵了抵秦奚。“噗，付元熙还做过裴遥备的胎啊？什么时候的事？”
裴遥：“你闭嘴。”
下一局裴遥决定玩把大的，不好意思的开口：“我买的小玩具，被家人发现过。”
付元熙震惊：“老婆，我怎么不知道？”
顾常念我靠一声，“明天世界末日吗？今天玩这么大？”
全场沉默，尴尬
秦奚没啥玩的心情了，不动声色的看了祁瑜一眼，还好这次没有折手指。
轮到祁瑜，她低下头思索了一下，眼底爬上淡淡的悲伤：“我的飞行记录超过了三十万公里。”
顾常念对这个数字没什么概念，想着祁瑜是个老板，应该要经常飞机出差：“够潇洒。”
秦奚瞥她一眼，又瞥她一眼。
这场没有一个人折手指，毕竟三十万公里的飞行距离不是小数目。
又一大圈玩下来，最后输的是祁瑜，顾常念要给她灌酒，被秦奚拦了下来，这才想起来祁瑜要开车这事。
裴遥一摸手机，发现时间已经快零点，“哎，今时间过得好快，快零点了。”
顾常念眼皮沉重：“好快啊困死了。”
付元熙问秦奚：“你俩在不在这睡？睡的话我再收一个房间。”
秦奚说不用，祁瑜抱起早已在沙发上睡着的秦昭。
裴遥：“要不然你俩也留下来吧，别折腾孩子了。”
秦奚说：“没事，二十分钟就开回去了，昭昭她有点认床。”
妻妻俩把她们送到车库，看着她们开车走，感慨：“别的不说，祁瑜当后妈真是好样的，一路抱下来呢，咱家小满我都抱不动了。”
回到家，裴遥找付元熙算账。
“你什么时候做备胎了？
付元熙把人抵在玄关上，低头去咬她，含糊不清的说：“反正你肯定不记得。”
二十分钟后，车辆驶入地下车库。
祁瑜下车走到后排，把缩在座位上睡觉的小孩子抱出来，秦昭睡觉流口水，糊了她大衣的半边肩膀。
秦奚在旁边给两个人打伞，感觉微醺的状态都被风吹散了。
回到家把秦昭昭放在床上睡觉，秦奚想着那么晚了，就跟祁瑜商量着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祁瑜点头同意，她去收拾客房。
刚给客房重新套了一床被子，祁瑜就走进来从后面拦腰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