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难自禁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秦奚坐在她前座的椅子上，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嘴角笑意，和站在前面的裴遥比口型，催她快拍。
周围的吵吵闹闹，班里同学看见有人串班也不恼，反倒凑过来挤着，一个劲的在一边起哄。
“哦莫，祁瑜你对象好美。”
“祁瑜这么有福气。”
“祁瑜再不醒你老婆要亲你了。”
起哄声一阵高过一阵，趴着的人皱着眉擡头，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烦躁。
哄笑声忽然停了一下，随即又炸得更响。
裴遥按下快门，又抓拍了一张。
祁瑜的脑袋还沉得厉害，像是被浸在温水里，嗡嗡地响。她迷迷糊糊地扫了一圈教室，视线最后落在前座那个熟悉的背影上。
刚漫上来那点不爽瞬间一干二净。
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有人拍着桌子喊“亲一个”，闹得整个教室都热烘烘的，连窗外的蝉鸣都被盖了过去。
“吵死了。”祁瑜嘟囔了一句，伸手把额前翘起来的碎发按下去，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你们怎么来了。”
裴遥反坐在凳子上，晃着腿，把相机塞给付元熙，“小学妹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秦奚耳朵尖顿时红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把纸边都捏出了褶皱。
昨天晚上干什么了？
祁瑜刚犯上来那点困意瞬间消失全无，她心跳飞快，昨天晚上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回放。
淮高的高一只有两节晚自习，高三多加一节，要上到夜里十点半。
祁瑜跟林漾逃了晚自习回宿舍打游戏，本来应该在上晚自习的秦奚突然给她发了一条信息，问她现在在哪？
信息弹出来的时候，指尖差点按错技能键。她看着屏幕上的消息，心脏猛地一跳，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回。
林漾凑过来扫了一眼，啧了一声：“哟，查岗啊？
“没有。”她把游戏退出去挂机，“我不玩了，我出去一趟。”
“我在宿舍，你没上晚自习？”
“我在实验楼天台。”
祁瑜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看信息了，飞快跑出宿舍一路跑去实验楼，一口气奔上五楼。
天台的门没锁，风很大，带着晚夏的热气，掀起她校服的衣角。秦奚就站在天台的栏杆边，背对着她，手里拎着一瓶汽水喝。
“秦奚？”祁瑜喘着气喊她，声音里还带着跑上来的急，“你怎么在这儿？”
“这么快？”直到祁瑜走到她面前，她才把汽水递给她。
祁瑜接下汽水，气喘吁吁：“我跑上来的，你怎么一个人跑这来了？”
“我装病逃晚自习了。”秦奚说，她倚着栏杆，风把她的长发吹起来，“有点累。”
祁瑜松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秦奚擡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没移开，手指却轻轻敲了敲栏杆，发出一声轻响。
“以为你想不开。”祁瑜实话实说，“我就知道，学姐不会是那么脆弱的人。”
秦奚往前一步，离她近了些。两人之间只剩半臂的距离，晚风把她们的衣角吹得缠在一起，她擡手，指尖轻轻蹭过祁瑜的脸颊。
“小学妹。”
祁瑜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被秦奚伸手扣住后颈，轻轻按了回来，“哎，我在。”
看着眼前的纯情的学妹，秦奚忍不住想撩撩她，往前凑了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压低声音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啊？”
“我不早就告诉过你了。”
“我还想听。”秦奚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后颈，动作很轻。
“因为你是秦奚啊，所以喜欢你。”她的声音擡了擡，带着点刻意的张扬，却还是忍不住垂了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为什么。”秦奚追问，指尖在她的后颈轻轻捏了捏，祁瑜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没有为什么，我只喜欢秦奚。”祁瑜梗着脖子，说得一字一句，又快又响。
秦奚看着她又羞又傲的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圈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哑哑的：“再说一遍。”
“不说了。”
秦奚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捡起脚边那瓶没喝完的汽水，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她倚在天台的栏杆上，把汽水举到唇边喝了一口，气泡在舌尖炸开，目光却一直落在祁瑜身上，看她梗着脖子和自己较劲。
她这段时间都挺累的。
高三的学业压力和家里的发生的事都让她
十分疲惫，她装病逃晚自习，只是想找个地方喘口气，而她下意识拨出去的消息，发给了祁瑜。
看着祁瑜为她紧张，为她担心，心里就软了下去。
面前这个小学妹，不喜欢好好穿衣服，松松垮垮的外套挂在肩上，t恤领口总是歪着，露出一点清瘦的锁骨，笑起来有些痞，喜欢跟在她后面喊学姐。
像一束光，撞进了她的青春里，让她在压抑的生活里，终于有了可以喘口气的地方。
独自站在天台的那漫长的半个小时里，有些压抑在她心中很久的东西，悄悄发芽了。
“祁瑜，我好像还没有跟你说过一件事。”
“什么事？”
秦奚往前一步，擡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动作很轻，带着点压抑了很久的情难自禁，又很快退开。
“我也喜欢你。”
有些情感疯长，压抑就太痛苦了，情到深处忍不住上前吻了吻她的唇角。
祁瑜整个人都僵住了，过了几秒，她忽然擡手，下课铃却猝不及防的响起。
“你今天怎么了？”祁瑜的声音混在下课铃声的嘈杂里，“你是不是很累啊？”
秦奚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大脑忽然有些空白。
祁瑜走上前抱住她，她比秦奚高一点，胳膊一擡，刚好能稳稳圈住秦奚的肩背。
那一夜祁瑜都没怎么睡，有些兴奋。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在视频软件上搜索，直到手机没电关机，她还在脑中回味那个突如其来的吻。
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唇角，那里好像还留着秦奚的温度，和一点淡淡的汽水甜味。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又猛地捂住脸，怕自己笑出声来。
“你发什么呆啊？问你话呢昨晚做贼去了？”裴遥用胳膊肘捅了捅她，看着她趴在桌上眼神放空的样子，忍不住打趣。
祁瑜慢吞吞地擡眼，一本正经地扯谎，“没，刷了一夜题。”
她擡手揉了揉眼，指尖蹭得眼尾发红，又打了个懒洋洋的哈欠，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秦奚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走啊，买雪糕走，热死了。”裴遥说着，伸手拽了拽她们。
祁瑜一起身几个小跟班也跟着走，林漾懒得去，瘫在座位里懒洋洋吩咐：“给我带个雪糕，芒果味的。”
祁瑜头也没回，懒懒地应了一声，声音里都是没睡醒的哑：“知道了。”跟着裴遥往外走，几个女生跟在她身后，吵吵嚷嚷的，倒像是众星捧月似的。
走廊里的阳光晃得她眯起眼，她看见付元熙揽着裴遥的肩，于是她走到秦奚身边牵起她的手。
身后的姐妹团立刻开始起哄。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楼下走去，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岁月辗转多年，走过了不同的路口，经历了聚散离合，兜兜转转。
此刻，这群人依旧像当年那样，吵吵嚷嚷地坐在一起。
顾常念感慨：“年轻真好，要是我也在就好了。”
“现在认识也不晚啊。”祁瑜说。
顾常念：“你跟秦奚还真是很般配呢。”
裴遥立刻挑眉，伸手揽住身边付元熙的肩，下巴往她肩上一靠，故意凑上前打趣：“哎，我俩不般配吗？”
“……”没见过这样会挑刺的。
“你俩都结婚了。”
裴遥亲了一下付元熙，得意：“哦对，我俩都结婚了。”
林漾见状起身回二楼，对顾常念说，“不晓得夹在中间有什么意思。”
“……”是我非要夹在中间的嘛？
这个点不早了。
祁瑜牵着秦奚的手，上了二楼。
“你要不要洗澡？”祁瑜问她。
秦奚上午在裴遥家已经洗过一次澡了，现在洗不洗都行，她说：“没带衣服。”
“睡衣你穿我的，内衣裤我这都有新的。”
祁瑜帮她调好水温，自己拿了衣服去楼下洗，把主卧的卫生间留给秦奚。
她洗澡很快，担心在楼上吹头发吵她们睡觉，干脆拿着吹风机在客厅吹。
秦奚已经洗完澡，裹着浴袍站在走廊里，看着她吹头发。
“你怎么不回房间？”
“等你，你快点吹。”
“你去把房间温度调高一点，别着凉。”
秦奚在走廊看了一会，走回房间把温度又加了两度。
祁瑜跑着上楼进房间，“好冷，差一点被冻死了。”
秦奚坐在床上，肩头的发散落下来。
“你怎么不穿睡衣？”擡眼就看见她松松垮垮的睡袍，领口滑下来一点，露出锁骨的弧度，祁瑜问。
“不想穿。”
“好吧，这样睡也挺好。”祁瑜帮她把睡饱整理了一下。
祁瑜酒量其实很不好，今天只喝了一点有点酒，在楼下吹着冷风也还好，此刻被烘托在房间里，她就有点晕。
“房子隔音怎么样？”
“主卧隔音比其他好。”祁瑜说，“因为装修的时候多装了隔音棉。”
“哦，这样啊。”秦奚打量起她的房间。
“怎么了。”
“隔音好，”秦奚用指尖勾住她的下巴，吻上去，“是不是方便我们做点什么？”
“呃。”祁瑜被吻的呼吸都乱了，“可是没有买指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