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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踩雷
  “什么啊妈妈?”
  “你不写作业,考试睡觉。”秦奚看了一眼狼藉的客厅,“还有你在屋内玩鞭炮。”
  祁瑜跟在后面走过来,快步走到窗边,把几扇窗户都推开,冷风裹着新鲜空气吹进来,稍微吹散了一点呛人的味道。
  把歪倒的垃圾桶扶起来,一边擦沙发上的灰,一边说:“新年不能打小孩啊秦奚。”
  林漾慢悠悠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个衣架,给她们手里一人塞了一个,语气烦躁:“大早上吵死了,你们一人一个,可以开启混合双打了。”
  秦昭看见林漾递过来的东西,“哇”一声开始嚎了。
  祁瑜把手里的衣架往旁边一丢,扔掉这个烫手山芋,小声警告,“林漾你又瞎凑什么热闹?”
  “妈妈,祁瑜,林阿姨,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玩鞭炮了我保证。”
  祁瑜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有点软,伸手拉了拉秦奚的胳膊,小声说:“别真打,吓吓她就好,她知道错了。”
  “对,妈妈,我知道错了”秦昭立刻接话,连连点头。
  “那她都知道错了,你别打她了呗?”祁瑜继续帮腔,跟刚才在楼上的判若两人。
  秦奚看向祁瑜“?”
  刚才在楼上是你嚷嚷着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现在你俩一唱一和算什么?
  林漾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嘴角弯了弯,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顾常念。
  林漾:家里的小祖宗把客厅炸了,夫妻双打现场。
  没过多久,顾常念敲了三个哈哈哈弹了过来。
  “想放鞭炮晚上祁阿姨带你去江边放,在家里哪能这样玩啊。”祁瑜把秦昭从秦奚身边拉过来,看着小朋友一步三回头的跑上楼
  祁瑜转头,恶狠狠的瞪林漾一眼,“林漾,你报复心可真强。”昨天晚上不就借了你两盒东西嘛,至于今天早上来撒气吗?
  林漾丢下一句,“我可没报复。”便上楼了,走之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秦奚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什么好人都让你给做了。”秦奚抱怨。
  祁瑜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今天是新年啦,心情好一点嘛。”她说着,伸手握住秦奚的手,轻轻拉着她往楼梯口走,“我们也上去补个觉吧,好困啊。”
  秦奚看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走到二楼走廊,祁瑜忽然停下脚步,把秦奚按在墙上,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昭昭也在房间,等会进去就亲不了了。”
  “她为什么也在?”秦奚愣了一下
  “因为我给她准备了红包。”祁瑜说,“你也有。”
  “补偿一下你当坏人的辛苦。”祁瑜笑着蹭了蹭她的鼻尖,“新年好啊,秦奚。”
  祁瑜走进房间,从抽屉里面掏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秦昭,一个递给秦奚,笑着说:“新年快乐,昭昭,还有你。”
  红包纸是正红的,烫金的福字蹭在她手背上,有点痒。
  她擡头撞进祁瑜的眼睛里,对方的笑里裹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愣什么?”祁瑜松开手,指尖在她掌心轻按了一下,“拆开看看?”
  秦奚捏着红包,没立刻拆,先偏头看了眼旁边的秦昭。小姑娘已经拆开了,是两张百元钞票,“谢谢祁阿姨。”
  “以后乖点。”祁瑜揉了揉她的头发,转头又看向秦奚,“快拆开看看,你的不一样。”
  秦奚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慢慢拆开红包,里面是一个被折成爱心的红色钞票,边角压得平平整整,可以看出来这张钱的主人折纸用心。
  想到秦昭还在旁边,她忍下想要亲吻祁瑜的冲动,与她十指相扣。
  中午,祁瑜出去买了速冻水饺,回来时手里还拎着几袋糖果,进门时鼻尖冻得发红。
  “外面风真大。”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搓了搓手,转头看见秦奚正坐在沙发上,帮秦昭扎辫子。
  厨房里很快响起水流声和锅碗碰撞的轻响。
  祁瑜抱着一罐可乐,站在厨房门口看她。
  秦奚系着围裙,正低头往锅里下饺子,蒸汽氤氲了她的眉眼,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像裹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祁瑜抱臂,说:“感觉我现在有点像人生赢家了。”
  “为什么?”
  “老婆孩子热炕头,怎么不算人生赢家。”
  秦奚笑了一下,擡眼看她:“老婆,还没结婚,孩子,不是亲的,热炕头,明天就没了。”
  又被戳心了。
  祁瑜撇嘴,不高兴。
  “你明天要走?”
  “对,去我姨家拜年。”
  祁瑜哦一声,走上前从后面抱住她。
  小情侣你侬我侬正甜蜜的时候,林漾走进厨房,打断她们。
  拉开冰箱取了一瓶矿泉水。
  “喂,你俩背着点人行不行,还有孩子呢。”
  祁瑜靠在灶台上,“我在我自己家,背什么人?”莫名其妙,她们又不是偷情。
  “你伤害到一个刚刚失恋的人一颗敏感脆弱的心了。”林漾喝了一口水。
  “你自己躲一边敏感去。”祁瑜说,“要我说你把这时间浪费在这还不如找陈韫声去。”
  “是我不想找吗?问题是我找不到她啊。”
  祁瑜掀起眼皮冷冷看她一眼,“谁让你伤人家小朋友的心了。”
  林漾破防,“她24了!”
  算哪门子小朋友?放在父母那个年代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祁瑜把秦奚下好的饺子端上桌。
  她拉开椅子落座,漫不经心戳了戳盘中饺子,“没见过这么难哄的。”
  “你用心哄了吗?”祁瑜拿了一碟醋放在林漾面前,顺手把秦奚腰上的围裙解开搭在椅背上,挨着她坐下。
  “我都求复合两次了,就算是块石头也该心软了吧。”林漾看着她们,“哎?你俩怎么和好的啊?”
  两人对视一眼。
  “不会是卖惨讲你那点事吧?“林漾挑眉打趣。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祁瑜擡眼去看秦奚。
  秦奚差点被一口饺子呛住。
  祁瑜给她递过去一杯水,恶狠狠警告林漾:“吃你的饺子,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切。”
  “天天往人雷点上踩,我要是陈韫声早收拾东西跑路了。”
  这话戳得林漾自己心头堵闷,没胃口了,随手把碗筷往桌面一搁,起身往楼上走。
  秦奚低头拈起蘸了醋的饺子小口咬下。
  “她俩怎么了?”
  “林漾自己作的。”
  “哦。”秦奚拿起醋瓶往碟里添了半勺醋。
  感觉气氛有一些不对。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心疼你还来不及,生什么气?”
  “真的啊?”
  “嗯,不过非要说生气,我生气你什么都不告诉我。”秦奚夹起一个饺子递到她嘴边。
  祁瑜偏头吃下,眉眼弯起:“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老婆大人。”
  “你就会耍嘴哄人。”她垂眸抿了口温水。
  几天转瞬即逝。
  大年初五,祁瑜一早便去机场等候杜玉梅女士。
  大衣领口被清晨的冷风微微吹起,杜玉梅给她理了理衣领,说教道:“你怎么又不多穿点衣服啦?”
  祁瑜接过杜玉梅身侧的行李箱,“妈,我不冷。”
  “别不当回事,老了你就知道骨头痛了。”杜玉梅絮絮念叨着。
  “知道了知道了。”
  “知道了你又不会做。”杜玉梅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每回都是嘴上答应,一点不做表示。
  祁瑜家每年大年初五都要大聚会,杜玉梅跟祁何离婚了,不让祁瑜去见他,每年初五都要带着祁瑜去她舅舅那拜年。
  但祁瑜叛逆,前几年都借口有事不去,今年确实是被杜玉梅女士逼迫的没有办法了。
  “哎,你车里怎么乱七八糟的。”杜玉梅扣上安全带,看见后座上随手丢的插画书,“都多大人了,还看这么幼稚的书。”
  祁瑜擡手拢了拢方向盘,目光瞥向后座那几本故事书。
  又忘记收了…
  “邋邋遢遢的。”杜玉梅嫌弃车里密闭的空气,伸手就要去拨车窗按键:“闷死了,开窗透透气。”
  祁瑜撇撇嘴,“冷。”
  虽然这样说着,但她还是把车窗解锁开了一条小缝。
  杜玉梅靠在副驾座椅上,索性转了话题,眉眼慢慢舒展,“你这次给我报的旅游团她们一听我闺女年轻有为,都要把儿子赘给我呢。”
  “……”怎么出去旅游也能扯上结婚啊。
  祁瑜烦躁,“我不结婚。”
  杜玉梅脸上的笑意淡下去,“过完年你都28了,快奔三的人了,再不结婚怎么能行呢小瑜。”
  祁瑜偏头吐气,不理她,目光直直望着前路挂满红灯笼的街巷。
  杜玉梅见女儿抿紧唇角不肯搭话,原本堵在嘴边的相亲说辞暂时咽了回去,身子向后靠在副驾软垫上,目光落向窗外不停倒退的街景,心里还在暗自盘算旅游团阿姨托付的相亲计划。
  这次杜玉梅出门去往海城五日游,是祁瑜早早抽空帮她筛选靠谱旅行社,代办报名手续,临走前又细心备好常备药品,便携充电宝和厚外套,临行当日亲自开车送到机场。
  也正因祁瑜事事妥帖周到,同行结伴出游的一众中老年阿姨全都格外羡慕杜玉梅,一路游玩闲谈时,总绕不开子女婚嫁的话题。
  好几位家境优渥的阿姨主动凑过来,介绍自家儿子,个个工作稳定,家境宽裕,轮番托杜玉梅从中牵线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