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传闻中的祖师娘娘 > 痴妄其二
  痴妄其二
  不出所料,楚衔玉又干起了偷摸爬墙的老本行。
  这么大一座高塔,想来应该会安一座电梯,楚衔玉找了半天,没找到电梯入口。她又去找楼梯,连楼梯入口都没找到。
  那么高两层建着都是摆设?她不信。
  她把半个身体伸出窗外探了探,高得吓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想她楚华仙尊曾经可上九天揽月,如今区区七层高塔,呵,不值一提。
  她在藏书室里找了个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绳子,一头挂在栏杆上,另一头绑在了自己的腰间。试了试,很结实。
  hui——!楚衔玉用了点小技巧,用刚修炼来的一点小灵力托着她的脚带了一把,堪堪扒上了第六层的塔檐。
  这具身躯确实经不得摔,往楼下看一眼腿都在不自觉发抖。但谁让她的神魂是从上古穿越过来的,技巧这一块完全拿捏。
  众所周知,修仙世界,修为都是跟着神魂走的。虽然说楚衔玉的修为本身也没剩下多少,但是跟现代这帮土著比起来,还是不要强太多!之所以要想办法吸纳灵气,纯是因为这具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她神魂的力量。
  如果她强行动用自身的灵力,身体会比神魂先一步崩溃,最先崩溃的,就是大脑神经。
  简而言之,就是会变成智障和精神病。
  理论上讲她确实只需要神魂脱离□□便可解决,但她是一个有道德的祖师!这种事情是万万做不得的。
  英明一世的楚大宫主,终于吃上了废物的苦。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塔檐,没想到这绳子还有富余。她小心翼翼地顺着琉璃瓦爬上去,爬到六层塔外的平座上,还能坐着看会儿风景。绳子刚好这个长度,跟设计好了似的。
  楚衔玉估摸着应该是哪个贪玩的徒子徒孙留下的。
  不出意料,六层与七层是联通的。窗户紧闭,只依靠塔檐下的镂空窗棂通风。
  窗户是从内部锁了起来,她拔下发卡,拨开栓锁,推窗依旧一动不动。又试探一番,原来是贴了黄符。
  符道天才楚衔玉仅通过判断内部的灵力走向就能看出这是用的最凶险的镇魔符。
  哪来的魔?当年的怨气根源已被她斩除,才过了几千年,竟又卷土重来了?
  这可非同小可,楚衔玉当即认真了起来,隔空撕了一张符纸下来,从窗户钻了进去。
  看得出这里许久未曾有人至,除了塔顶结着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四处都有厚重的蛛网。八根极其粗壮的锁链从塔尖往下,穿过塔楼摆了一个极其复杂的阵法。楚衔玉肃然起敬,当年拿来锁龙蛋的阵法也不过如此了,不由得屏住呼吸,顺着锁链的走向往里走。
  在链条的尽头,她发现了一条被铁钉钉住的...
  小白蛇?
  哈?
  身长不过二尺,没她胳膊粗,除了蛇头略有畸形,现代记忆里好像管这类似的小蛇叫白娘娘。
  ...
  楚衔玉蹲下来,伸出手指戳了戳。
  小白蛇扭动了几下,睁开了粉红色的眼睛。它的尾巴被钉子钉住,头上也用一根细钢索套住,每动一下就会扯得空中几条锁链互相摇摆,听着如打雷一般。
  楚衔玉忍不住好奇,这小东西犯什么天条了?
  小白蛇伸出舌尖在楚衔玉手指上舔了舔,然后依赖地将头靠在了楚衔玉手上,手感冰冰凉凉的。
  ......
  山林间的窸窣声并不寻常,一只白狐侥幸逃过一劫,雪白的狐貍毛上挂着结块的血渍。
  身后还有另一伙人在追杀,手持消音猎枪,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入了山里。
  “噗”,一颗子弹擦过,剧烈的冲击力将飞速奔跑的白狐貍掀飞,狐貍重重地撞在树上,鲜红的血液从腰间飚了出来。
  它哀鸣一声,再次忍痛借着夜色隐入草丛之中。
  “继续追!”
  山林幽深,月色惨白,辰虚山上的大部分区域在夜间都是人迹罕至的无人之境。
  偷猎者更加肆无忌惮。
  在强光手电筒下,白狐几乎无处遁形。
  很快,又一道子弹射出,白狐身上又多了一道血痕。但它依旧没有停下来,只是奔跑的速度减慢了很多。
  “快!抓活的!”为首的示意手下不要开枪。
  他拿出别在腰间的射网枪,瞄准白狐射了出去。
  “砰!”
  一张惨白的大网铺天盖地地朝白狐扑来。
  白狐发出绝望的哀嚎。
  几人面上露出喜色,收起了手中的枪,松了口气一般向网落处走去。
  谁知缚网只缠住了狐腿,白狐忍痛拼命从钢丝绳中逃脱,刮下一地的皮毛和血肉。
  “草!”扑空的偷猎者彻底被激怒了,为首的掏出猎枪,瞄准白狐的头颅开了一枪。
  啪嗒。
  上天眷顾,没子弹了。
  眨眼的功夫,白狐再次消失不见。
  偷猎者暴怒,换上子弹朝着山林开了几枪撒气。
  “老大,还追吗?”手下问。
  几人几乎快要追到了居住区。再往前走,就是屹立于辰虚山府最前端,长夜灯火不歇,如守卫一般护卫着山头的祖师娘娘庙。
  祖师娘娘庙的身后便是同样高大宏伟,却让人莫名感觉到压迫感、不战而栗的龙神庙。
  偷猎者明显对这里很忌惮。
  他根本不敢继续往前走。
  几人的身影重新隐回了黑暗里。但很显然,未能猎到白狐偷猎者并不甘心,他带领几人再次绕过这里,往山林后方走去。
  白狐拼着最后一口力气扒拉进了祖师娘娘庙。
  不知道今天是哪个粗心大意的人在值班,竟然连庙门都没关,只是虚掩着,白狐用鼻子轻轻一拱就钻了进去。
  一进门,它的身形明显放松了下来,连毛发都看上去都柔顺不少,只是满身泥巴、又血淋淋的,模样看上去更凄惨了。
  白狐跳上祖师娘娘金像,对满桌的贡品熟视无睹,躲进金像的裙摆里蜷缩了起来。
  忽而之间,打雷了,闪电划过天际,勾勒出山树浓重的笔墨线条,显得本就幽深的山林更加鬼气森森,如鬼蜮一般。
  楚衔玉被这突如其来的雷声吓了一跳。
  她手上的小白蛇反应更大,蛇身从小蛇依人的状态忽然立了起来,粉红色的眼睛逐渐变成了粉金色,粉色悄悄褪去,似乎连蛇身都膨大了一圈。但塔顶只有微弱的月光照明,这些变化并不显眼。楚衔玉也未察觉。
  铁链在小白蛇的动作下哐当作响,在塔顶特殊结构的作用下并不比雷声小多少。
  简直就是屋外打大雷,屋里打小雷。
  肉体凡胎的楚衔玉觉得自己快脑震荡了,便站起来捂住了耳朵,试图喘口气。
  同样脸色惨白的还有江栖渊。
  但他并不是因为虚弱,他的表情看上去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却莫名有一股压迫感,似乎是有一股怒气压抑了很久,忽然被什么东西挑动了起来。
  后山小厨房原本是很热闹的,现在连一只蚊子都不敢飞过来。
  他正在打包一份粥,加了猪肝煮的,白米熬得稀烂,很好入口,粥里的姜丝被挑了出来,面上撒了葱花,不会腥,很香。
  他打包得很仔细,待粥摊得温热之后才用保温盒装起来,还配上了可爱的小勺子,与他可怕的气质完全不相符。
  拉上保温袋的拉链,他才抽空往山林里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正好是偷猎者所在的方向,他们竟然趁着夜色摸进了后山。
  越往前走,其余人越退缩。
  “老大,我们要不还是回去吧。”他的手下提议。
  “闭嘴,”偷猎者显然还没消气,似乎是跟这片林子杠上了,“这山里这么多东西,我就不信什么都带不出去。”
  “可听说这片区域有一条巨蟒,我们带的弹药没多少了,遇上它没什么胜算。”
  偷猎者冷哼一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露出玩味的表情,“那正好,就在这里等着捡便宜。”
  这里还有另一伙人,与荷枪实弹的偷猎者们看上去并不是同一伙,他们看起来更邪门一点,人人脸上都戴着无脸面具,只有为首的面具是个哭脸。
  个个都很渗人。
  偷猎者隐藏到了树林里。
  面具人很神秘,甚至看起来很神经,他们身上没有配备任何的热武器,反倒是人人背着一把冷兵器,三个人就集齐了弓刀剑驽。
  哭脸面具手上有一把连驽,连弩上有朱砂刻画的符文。他从上衣唐装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纸,符纸无风自燃。他在松手的瞬间射出弩箭,弩箭的箭头抵着未燃尽的火光射向夜空。
  山间活物似乎都躁动了起来。
  “嘶嘶~”,不远处似乎真的爬来了一条巨蟒,身长不止二十米,足有一人腰粗,褐色底黑白花纹,还没靠近就有一股浓烈的腥臭味。
  面具人如临大敌,立刻戒备了起来。
  不过那条巨蟒仅往前探了几米,就缩了回去。
  三人不知发生了什么,面面相觑,姿态依旧高度紧张。
  天边又传来铮的一声巨响,又是一阵噼里啪啦,惊雷一般。
  江栖渊的表情却忽然难看起来,加快脚步,又嫌不够,人影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