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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一进来便笑道:“刚才在外面见到皇弟的马,就猜到皇弟也在了。”
  景向雪擡眼看过去,站起身行了个礼:“太子殿下。”
  顾从潜如今年近三十,身后还跟着几个心腹,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看着很是亲和。但景向雪却清楚,这位可算是个狠角色。
  顾从潜像是有些诧异:“不必多礼,没想到皇弟居然是同景公子一起。”
  景向雪弯了弯唇,只是那笑意并不达眼底:“草民也是没能想到。”
  顾从潜笑了两声:“不必如此生分,本宫也是看着你们俩长大的,又同你兄长关系不错,你拿我当兄长看便是了。”
  景向雪怎么不知道自家兄长何时同顾从潜关系不错了,但他也只是笑笑道:“不敢。”
  顾从潜敛着眉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着景向雪,面上和煦的笑容没有半点变化:“有何不敢的,毕竟你过去为了给本宫这皇弟埋坑的时候,也没少从本宫这下手。那天小九回京,本宫在街边见到你似乎并不算高兴,还以为又有新鲜事呢。”
  景向雪:“……”
  他这几句话的透露出来的东西就有些多了,这个时候说这些话,也不知道是真的不介意过去景向雪的事情,还是在点他。
  顾从潜话锋一转,又问向顾念山:“小九今日不去弘文馆吗?”
  顾念山对他这皇兄没有什么感情,虽然称不上尊敬,但也不会下面子,他只道:“弘文馆没有什么意思。”
  他这话一处,顾从潜身后几个心腹的表情都松了松。景向雪冷眼旁观这一幕,猜测这几个心腹估计此刻正将他和顾念山评价为没有威胁性的存在。
  景向雪便接过话:“太子这是也来踏青观光?”
  顾从潜听了景向雪这小孩子气的问话,唇边的笑真实了几分:“自然不是,本宫奉命去视察百姓春耕的情况如何。”
  他说罢,酒肆掌柜端着酒和小菜就匆匆而来,顾从潜便道:“你们继续,可别再打起来了。”
  等到酒和菜上好,太子的身影终于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了,景向雪才嗤笑了声。
  “耀武扬威?还真把我们当小孩子?”
  顾念山没说话,两人只是对视了一眼,便知道对方心中是如何想的了。景向雪脸上挂着哂笑,自顾自地倒了杯酒,那酒一入口,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
  这的确是好酒。
  顾念山也算是个军中怪胎,他不怎么喜欢饮酒,只是缓缓小酌着,看着景向雪饮酒。他居然还出声提醒道:“别空腹饮酒,先吃点小菜。”
  顾念山的体贴让景向雪感到一阵怪异,不过景向雪自觉自己是一个从善如流的人,便夹起旁边的小菜吃了两口。
  这小菜味道居然也不错,景向雪开始好奇这掌柜有没有进城发展的兴趣了。
  顾从潜的马车已经走了有段距离了。坐在顾从潜右侧的人忽然道:“刚刚那位是景大人的二公子吧?倒是同景大人很是不一样,颇有些闲情雅致。”
  另一人便笑道:“怎么我看这景小公子有几分景大人的风采,说不准便是在扮猪吃虎。”
  景家是清贵世家,景家一族是金陵的名门望族,景成诠这一支都要出当年景家人跟随太祖打天下说起了。
  虽说现今都说景家没落了,但影响仍然深远,且不说被景氏一族在朝堂和地方上的发展,光是景成诠自己在朝堂上的门生便不少。更别说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景成诠就是只老狐貍,与其说没落了,不如说他也是有意藏锋。
  顾从潜这些心腹中便有些曾是景成诠的门生,当即便冷哼了声和同僚夹枪带棒地吵了几句。
  只是他们这些对话看着是说景向雪,多多少少却又是在点顾念山。
  终于,顾从潜笑着出声阻拦了正在吵闹的几人。
  他眉眼温和,长相周正,额间宽阔,看着很是亲和。只是眼中闪烁点点寒光时又会让人清晰认识到,他是一个有城府的人。
  “本宫这九弟,是本宫看着长大的,心思虽然不在正事上,但也是个好孩子。”顾从潜撩起帘布,望向远处,漫不经心道,“他同向雪这些年来斗来斗去,热闹也有趣。他俩分开几年,本宫也感觉无聊了些啊……”
  其他人面面相觑,如今他们也是越来越看不懂这位储君的想法了。
  虽然朝堂中,尚且有不少人在摇摆战队,但他们看着与当今天子愈发相像的储君,心中早已笃定了这皇位的人选。
  又过了许久后,顾从潜放下了帘布,笑着说:“且不说小九了。听说三皇弟最近在西南不是很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