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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进来时,景向雪并未发现这洞xue居然如此深。等他向着里面走了几步,这才看到了有一个仅容一个人进去的洞。
  洞内一篇漆黑,见不到一丝光,但景向雪而却能够清晰地感觉那道呼吸声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景向雪立刻抛下所有的顾虑,他决定要进去仔细看看。
  他进了洞,在里面又走了一圈,因为手里的火折子灯光微弱,他压根就看不清有没有什么人或着什么东西。
  正准备再走一圈的时候,景向雪忽然怔住了,他看到了面前的石柱上盘着一只花纹斑斓艳丽的毒蛇。
  许是因为这洞中较为暖和,而景向雪又进入了它的领地,这才会惊动了这只毒蛇。
  兴许先前他听到的呼吸声也是这只蛇发出来的。
  景向雪站在原地片刻,等到那蛇缩回了身体后,才缓缓后退。只是他心中满是遗憾,这条线索断了。
  如今雪下得这么大,他若是再在这山洞中等着,兴许等他出去后更难找到顾念山了。
  这一个出神,景向雪而居然从原本的路径中退了出来,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已经半个身体都退到了岩壁之中。
  景向雪诧异地往前走了两步,发现自己的身体又安然无恙地从岩壁中退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
  景向雪转身走进了岩壁,昏暗的山洞顿时变成了长长的甬道,甬道的两边都点着油灯。而灯具上雕刻着面容狰狞的猛兽,那猛兽龙头豹身,一般来说这应当常见于剑柄吞口,居然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景向雪居然觉得这一幕又是怪异又是熟悉,脑海中似乎有什么在撕扯着,警告他立刻离开。但不知道为何,景向雪却隐隐感觉顾念山应当就在这甬道的尽头,他不想离开。
  随着他在甬道中继续前进,心底的恐慌、怒意和悲痛便如潮水般涌出。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门,景向雪擡手推开门,而门内顾念山披甲躺在石板床上,面色苍白,像是昏迷了。
  景向雪来不及多想,便匆匆跑到了顾念山身边,去探顾念山的鼻息。
  幸好的是,顾念山的鼻息还是热的。
  就在景向雪才要松口气的那一刻,顾念山忽然就睁开了眼。他双目冰冷地望着景向雪像是没能认出景向雪是谁一般,手臂一撑翻身而已,长剑如同惊雷一般刺向景向雪的脖颈之间。
  景向雪又是错愕,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他都闭上眼了,那剑却又停了下来。只听到长剑和重物落地的声音,顾念山又昏了过去。
  景向雪定定地看了他许久,最后低骂了一句:“真是我欠你的。”
  随后他扶起顾念山,撑着顾念山向外走去。
  原本顾念山体型就比景向雪高大许多,他安静地伏在景向雪的身上甚至能够将景向雪整个人都笼罩在身下的影子中。此时他完全失去了意识全靠景向雪拖动,而景向雪则感觉自己像是正拖着一座山一般沉重。
  景向雪带着顾念山回到了火堆旁边,脱去了顾念山身上的衣物仔细检查伤口,让景向雪诧异的是,顾念山身上居然还带了本剑谱。
  但他顾不上那剑谱了,因为饿顾念山身上多处伤口,胸腹、肩膀、四肢处处都有伤口,血肉呼啦的一幕看着触目惊心。
  看着这些伤口景向雪甚至可以想象当时顾念山陷入的是怎样的险境,而如今顾念山躺在他面前又是如何的幸运。
  顾念山有几处伤口可能是因为先前拖动和顾念山翻身起来是扯到了,现在又裂开了,正缓缓流着血。
  这山洞中没有多的水,景向雪只好取出早就备好的布条,沾了些水,小心翼翼地清除顾念山伤口边上的血污再给上药包扎。
  景向雪带的都是些极好的药,倒上去后,很快顾念山的伤口便不再出血了。
  处理伤口极其花费时间和精力,景向雪顾不得讲究,用外面的新雪擦去手上的血污又找了不少枯枝和枯藤。他才得空吃了些干粮喝了些水,又给顾念山喂了些水,可以坐下休息了。
  外面天色渐沉,而大雪还未停下,今夜怕是要在山洞中过夜了。
  景向雪将烘干的外衣拢在自己和顾念山身上,然后他挨着顾念山缓缓闭上了眼。
  耳边只有火焰燃烧着的声音和洞外的风雪声,一连好几日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的景向雪感觉到身体中被压下去的疲惫感席卷过全身。没过多久,他便睡着了。
  顾念山是被身上的伤口痛醒的,在崖底逃亡的几日已经让他身心疲惫,但心中挂记着的人让他迟迟不敢停下。
  但今日却多少有些不一样,睡醒时,笼罩在他身上的不是往日的寒冷,反而是稍有的温暖。而在他身边,也依偎一处热源。
  顾念山诧异地睁开眼,就见到昏迷前还在挂念的人此时正躺在他身边,二人身上拢件厚实的狐毛大氅。
  有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又在做梦了。
  但身上隐隐泛着痛的伤口提醒着顾念山,这不是他的梦。
  景向雪被他挤在自己和岩壁的中央,雪白的脸睡得泛着红,细长的眉清蹙着似乎在梦中睡得也不舒服,他眼下泛青,一双修长白皙的手被冻得通红。
  或许是嫌背后的岩壁太冷,但又挂念着顾念山身上的伤,他只是小心翼翼地挨着顾念山,生怕挤到顾念山。景向雪姿态中带着些依赖,看得顾念山心头一热,恨不得扑上去亲景向雪两口。
  但他又怕会吵醒景向雪,最后只是小心侧身避开身上的伤口,环抱着景向雪。
  他看着景向雪发着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在身上摸了摸,然后目光投向了火堆边上的那本剑谱。
  景向雪醒转时发现自己钻在顾念山的怀中,很是懊恼,连忙就要解开顾念山的衣带,检查顾念山的伤口有没有被压到。
  但他还未扯开顾念山的衣带,手背上就突然覆盖上了另一只手。
  顾念山抓着他的手,唇角还是带着些笑意:“刚醒就来,这不合适。”
  景向雪顿时无语,他也想到顾念山醒转后第一句话是这种话,当即都要怀疑顾念山是不是被换人了。
  但顾念山就像是放下了什么枷锁一般,搂着景向雪轻声道:“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
  景向雪怕压到他的伤口,也不敢乱动,只是任由他搂着:“还没走出去,你这话说得太早了。”
  一夜过去,外面的大雪是暂时停了,但天色仍然阴沉,谁也说不准会不会什么时候再下一场大雪。
  险些生死相隔,二人再次相遇却又像是从未分开过一般,景向雪就像是不记得最开始那一剑了一般。
  在二人整顿好要再次出发前,景向雪就看到顾念山坐在火堆前,翻看着手中的一本剑谱。正是先前景向雪找到顾念山时,在顾念山身上发现的。
  景向雪扫了一眼,只看到无情剑三字。
  顾念山很快便将那一本翻开完了,然后面色淡淡地丢进了火堆之中。
  眼见着火舌吞噬了那本剑谱,景向雪表情松动:“你怎么就烧了。”
  剑谱的书页在火堆中翻卷着,很快便化为了一堆灰烬,而顾念山站起身,走到景向雪的身侧:“这不是什么好剑谱,烧了自然会更好。”
  景向雪不解地看向他,许是因为没有休息好,上挑的眼尾下还泛着红。疲惫的景向雪在顾念山眼中也是极为可爱,顾念山心下一动,俯身在他脸侧吻了吻。
  他没有告诉景向雪自己遇到了什么,他只是告诉景向雪这是一本害人的剑谱。山洞外漫山的白雪还未化尽,朝阳映在白雪,显得漫山的白雪都泛着金光。
  两人并排站在一起看了漫山白雪许久后,顾念山忽然道:“我们回去便成亲。”
  景向雪也没拒绝,他只是道:“那也要看你哪一年能够回京城了。”
  那日二人互相扶持着回到了玄戈卫的营地,在京城派遣的新将领到达营地之前,顾念山的归来让整个玄戈卫士气大振。
  而景向雪的存在自然也是瞒不住了。
  一众将领私底下讨论时,有人道:“根据我的观察,似乎公子在的时候,将军的脸色都会好看些。”
  另一人则道:“那可太好了,先前犯了错,正愁将军回来后我会被责罚,现在要是趁着公子在的时候前去汇报,你们说会不会责罚地更轻些?”
  前一人则回道:“只是下令的语气会轻点。”
  众人:“……”
  之后五年,顾念啥几乎都镇守在北疆,而景向雪则是几乎是时常在北疆和京城之间来回奔波。
  对这一情况,顾从潜也几乎是睁着眼闭着眼,就权当不知道。这中间也有心腹暗中劝告顾从潜,既然景向雪是顾念山的把柄,那自然是应当将这一弱点留在京城之中。
  这番话只迎来了顾从潜的斥责,如今的顾从潜威严更胜过往。他微微眯眼道:“朕手足不多,岂容你在此处挑拨朕与小九的情谊?”
  劝告的心腹也是一时无言,他实在不知道顾从潜到底是如何想的。
  也不看看顾从潜的手足为何不多,如今居然又跟他们表现出了手足情谊。那些个愚钝至极的皇子,也没见顾从潜又心软留手过,就是唯独一个顾念山不知道为何会被放下。
  顾从潜只是笑着,也不解释。
  一柄被剑鞘好好收拢着,只对敌人迎刃的神武就在手边,他可不会想着法将手中的长剑折断。
  有异心的蠢材太好收拾了,让手下这些人根本想不透若是将没有异心的顾念山逼紧了都会发生些什么。
  正这时,屋外有人传话:“皇上,昭贵妃又闹着不肯吃饭。”
  顾从潜无奈的起身,脸上的笑意也带上了几分的真实,他笑道:“这么不老实,那朕是得看看。”
  他余光瞥了眼先前犯蠢的心腹,心腹立刻识趣地找了个理由离开。昭贵妃是宫中盛宠不断的男妃,据传这和先前失踪的某位皇子有几分相像,脾气相当大。
  这些年顾从潜不立后,也不选妃,独宠这昭贵妃一人。先前朝堂之上已经不知道多少人上谏过,顾从潜便是半点都不理会。
  要说这顾家人也是真奇怪。
  心腹对这些秘闻多少都了解些,他暗自在心中腹诽着,说不准便是顾从潜觉得自己同顾念山是一路人,这些年也只留下了顾念山一个手足。
  但是明面上心腹仍然继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