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难过教主:拜托
想要尝尝绫夏小姐的味道。
这个念头从童磨第一次闻到她身上的气息时就有了。
她的香味,不像人类的血肉那样寡淡,也不像同类那样浑浊。
他试探着提过一次:“绫夏小姐,我能尝尝你的味道吗?”
“不能。”
不出意外地被拒绝了。
童磨并没有气馁。
他这只鬼别的不说,耐心还是很足的。
过了几天,他又凑上去。
“绫夏小姐,就让我咬一小口可以吗?”
“我保证不会痛的哦。”
还是不行。
“那你再尝尝我的血,你也让我尝一口你的,公平交易好不好?”
不行就是不行。
越是被拒绝,童磨就越想试试。
因为他过于胡搅蛮缠,之后玖兰绫夏连话都懒得回了。
童磨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关在柜子外面的猫,对柜子里的美食看得见摸不着,急得用爪子挠柜门,门却纹丝不动。
以至于在时隔五年再次被无惨大人召唤,他还是一直恹恹地提不起精神。
关西腹地某处的地下宅邸里。
四周是湿冷的石壁,甬道两侧燃着烛火。收到鬼舞辻无惨传信的上弦们,陆续从各自的领地赶来。
童磨最后一个到达,从甬道深处走来,他耷拉着眉眼,无精打采的样子。
来到猗窝座旁边,他坐下后把折扇搁在膝上,双手托着腮,眼神放空地打着呵欠。
猗窝座侧目看了他一眼,皱起了眉。
童磨没注意到。
烛火跳了几下,鬼舞辻无惨走进石室,他的玫红色瞳孔淡淡扫过在场的上弦们。
气压骤然沉下来。
“说说你们这几年的情况。”
……
轮到童磨汇报的时候,他精神不济的样子其他鬼都看在眼里。
无惨懒得过问,青色彼岸花还是没有半点消息,派出去的鬼一批又一批,传回来的全是空话。他能忍住不发怒,已经算很有涵养了。
“猗窝座,那几个在逃的猎鬼人继续追。一个月之内,我要他们全部消失。”
“是。”
“搜索青色彼岸花的范围再扩大,东南沿海那边,童磨负责探查。”
“好的,无惨大人。”
事情交代完,无惨准备离开。
童磨的视线越过猗窝座,忽然盯住了他旁边的上弦之二。
“且慢。”
“我想要对上弦之二发起换位挑战,请无惨大人准许。”
上弦之二是六位上弦中唯一的女性。
她生于镰仓乱世,本是战乱中修行的巫女,变成鬼已有数百年。
她的面容被帷帽遮住,手里握着一只短笛。据说她的笛声能乱人心神、惑人五感,难缠至极。
不过童磨对她的真实战力判断是在猗窝座之下,之所以能稳坐上弦之二的位置,大概只是因为猗窝座阁下生性孤傲、不屑与女子交手。
童磨如今是上弦里资历最浅的鬼,上弦之六。他进十二鬼月的时间也不长,之前从来没有表现出对排名有什么想法。
突然要挑战上弦之二,这个举动太破格了。
就连原本准备散去的黑死牟,都为此停下了脚步。
征得了无惨大人的同意,巫女也没有拒绝的权利。她掩藏在帷帽之下的双眼凝起冷厉的戾气:“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童磨展开金色折扇,他歪了歪头,语气还是那副轻佻的样子:“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
寒气散尽,石室里的烛火照出地面的冰痕。
巫女的笛子掉落在地上,管身裂开,再也发不出声音。
童磨闭着眼睛,胸口起伏,上弦之二的力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再睁眼时,他瞳孔里的数字已经变了。
鬼舞辻无惨赞叹道:“童磨,做得不错。”
“多谢无惨大人夸奖。”
新晋的上弦之二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走了。
夜里的寒气慢慢褪去,童磨踏着即将破晓的微光返回了极乐教。
刚踏进院子,他就看见廊下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玖兰绫夏似乎是在等他。
一眼就扫到了他身上的浓重血气,还有体表残留的大范围催动血鬼术之后的痕迹。
玖兰绫夏:“你吃人了?”
童磨故意卖了个关子:“绫夏小姐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的实力提升得很明显,要做到这种程度,你到底吞噬了多少人?”
见她眉头浅皱,童磨嘴角绽开笑意:“我没有吃人哦,我只是吃掉了一只鬼而已。”
玖兰绫夏瞬间了然,能让他实力得到如此质变的增幅,所以那只鬼的等级应该不低。
童磨凑近,对她眨了眨眼,故意露出眼睛里的“上弦二”:“绫夏小姐不夸夸我吗?”
玖兰绫夏:“……”
静默两秒后,玖兰绫夏说起了正事:“我要走了,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童磨嘴角的笑意僵住,有点不解地歪过头:“绫夏小姐要去哪里?极乐教不好吗?”
“实不相瞒,我并非这个时代的血族。我只是暂时停留于此,现在时限已到,我要离开这个时代,回到属于我的时间线。”
时空、时代、时间线,这些概念童磨听得似懂非懂。
不过他能确定的是,绫夏小姐走了之后,他们应该不可能再相见了。
童磨捏紧了手里的金扇,身上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了低沉的气息。
玖兰绫夏一直观察着他的反应,这段时间童磨的百般纠缠她都看在眼里。
这只鬼性格肆意无所顾忌,她担心自己要是不告而别的话,他会在这个世界造成麻烦。
所以她思索后决定坦诚相告。
现在看他阴郁的样子,果然是很不高兴呢。
想了想,玖兰绫夏很直接地说:“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如果你想使手段强行留我的话,即便你现在实力增长了,也还不是我的对手。你如果真的对我动手的话,我们之间维持至今的和平也会到此为止,再无修复可能。”
听到这话的童磨缓缓低下头,他的眼眶已经通红,泪珠一滴滴地顺着脸颊滑落。
“真是……什么话都让绫夏小姐说完了,这样我还能说什么呢?”
他眼底水光摇曳,语气控诉:“我做什么,绫夏小姐真的在乎吗?在你眼里,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而已吧?”
童磨泪水滚落的模样十分动人,那落寞的姿态,任谁看了都会心生不忍。
可只有玖兰绫夏无动于衷。
“你这是做什么?刻意装出一副难过的样子……其实你根本就没有‘难过’这种情绪吧?”
童磨周身的悲戚气息一滞。
他僵在原地,眼眸微微睁大:“……咦?”
那副神情,就像是被人戳中了秘密,但是又想不通她为什么能看透自己。
“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了,我远比你想象的要更了解你。”
童磨怔怔地看着她,几秒后,他眼底的错愕褪去,换成了惊叹。
“……好厉害。”
“好厉害啊,绫夏小姐!你真的太厉害了!”
玖兰绫夏看着他瞬间转变的神情,有点无语。
“……”
“好了,别激动了。”
“告别的话我已经带到,天亮之前,我就会离开了。”
“唔,等等。”
童磨上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双腕,眼神无比认真地凝望着她。
“在走之前,可不可以麻烦绫夏小姐一件事?”
玖兰绫夏:“什么事?”
“拜托你把我吃掉吧!”
玖兰绫夏:“?”
是她理解的那个“吃掉”的意思吗?
童磨语气愈发真诚:“那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融为一体了!”
童磨:“我想和绫夏小姐,永远、永远在一起!”
玖兰绫夏彻底沉默。
她还是低估了童磨的病情。
作者有话说:
绫夏:(摸下巴)看来这只鬼的病情比我想象的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