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被鬼王和剑士同时盯上怎么办 > 第24章安慰●四合一绫夏:要我
  第24章安慰●四合一绫夏:要我
  “我们出去外面骑吧?”玖兰绫夏用翅膀指了指远处的山,“山间风景那么好,很适合户外骑行哦。”
  辉利哉握着车把,犹豫了一下:“可是悲鸣屿先生说,未满十岁的孩子不能单独骑车出门,要在大人的陪同下才行。”
  玖兰绫夏歪了歪头:“这座山不都是产屋敷家的吗?所以在山里骑车不算出门吧?”
  辉利哉眨眨眼,好像有道理?
  玖兰绫夏煽动翅膀,催促道:“走吧走吧。”
  “好。”
  他推着车出了门。
  山间的路比院子里难骑一点,路面有碎石和凸起的树根,因此辉利哉骑得很慢。
  玖兰绫夏飞在他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
  这架自行车的轮胎是橡胶实心胎,十分耐磨,也不需要担心会被扎破的问题。
  山路两旁的紫藤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紫色的花穗垂下来,像一片紫色的海。风一吹,那些花穗轻轻摇晃,花瓣飘落下来,有些落了在前面的藤编车筐里。
  辉利哉忍不住擡头看那些花。
  他很少这样出来闲逛,平时不是在看书就是在锻炼,或者在处理那些作为鬼杀队未来继承人的事务。
  院子里的紫藤没有这么大一片,这里看起来像一整片河岸垂下来的紫色瀑布。
  这么好看的紫色,以后就算眼睛看不到了,他也会一直记得的。
  路过一个山坡的时候,玖兰绫夏忽然发现身后没声音了。她停下来,转头看去。
  辉利哉停在山坡上,双脚踩地,扶着车一动不动。
  玖兰绫夏飞回他身边,落在车筐上:“怎么了?”
  辉利哉看着面前那条下坡路:“这个坡太急了,我担心会摔倒……”
  玖兰绫夏不甚在意地说:“刹车的时候主刹后轮,前轮点刹,慢慢下就好了。放心,有我在,不用怕。”
  辉利哉看了她一眼,小声说:“就算绫子这么说……要是真出了意外,绫子一只鸦又能做什么呢?”
  鸦挺起胸膛:“我力气很大,要是速度太快我就拉住你,绝对不会让你摔倒的。”
  辉利哉明显不信。
  一只鸦,能有多大力气?
  但辉利哉没有戳穿她,只是给自己鼓气,握紧车把,开始慢慢往下滑。
  他很小心,后刹一直捏着,让车轮一点一点往下滚。
  终于到了坡底,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手心都是汗。
  继续前行。
  山路在前面拐了一个弯,两边是灌木丛,路面更窄了。
  辉利哉握紧车把,小心地转过去。
  前轮突然碾过一颗石子,刚好卡在一个微妙的角度,致使车头猛地一偏。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侧翻在地了。
  “辉利哉!”
  玖兰绫夏赶紧飞回来。
  辉利哉趴在地上,她飞下去,用喙叨起他的后领往上提。
  她力气确实很大,辉利哉被拎起来后踉跄着站稳。
  玖兰绫夏松开他的领子,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
  辉利哉的衣服上沾了土,袖子和膝盖那里都脏了,有几处还蹭出了刮痕。刚刚按在地上的手掌也沾着砂石,掌心有几道红印子。
  他脸颊上都沾了土,一道灰一道白的,像只小花猫。
  “你没事吧?”
  辉利哉站在原地,一只手捂着额头,不说话。
  玖兰绫夏飞近一点,看到他的眼圈红了。
  她用翅膀扫开他额前的刘海。
  那额头上磕了一个包,已经红肿起来,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显眼。
  轻轻碰一下,他的眉头就皱起来。
  “别哭。”
  玖兰绫夏用翅膀上的羽毛,轻轻扫去他脸颊上沾的尘土。
  翅羽扫过皮肤,带来痒痒的触感。
  辉利哉咬着唇,一副强忍着的表情说:“我没哭。”
  看到他紧绷的小脸,玖兰绫夏安慰道:“刚学骑车都会摔跤的,摔几次就熟练了。”
  辉利哉看着她:“……”
  他并不想摔几次,有这一次就足够了。
  玖兰绫夏用喙叨起地上掉落的头饰,递给他。
  辉利哉接过,攥在手心里。
  “走吧,今天就不玩了,回家吧。”
  辉利哉点点头,把头饰重新戴好,扶起倒在地上的车。
  他推着车,慢慢往回走。
  额头疼、膝盖疼、手掌也疼。
  他一路上都没吭声。
  到门口的时候,值守的隐队员看到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辉利哉大人!你怎么了?”
  辉利哉站直身体,表情恢复成平常那副稳重的样子,平静地说:“摔了一下而已,没有大碍,不必张扬。”
  刘海遮住了额头上的肿包,因此他看起来除了有点脏,也没什么其他的问题。
  隐队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他淡定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是。”
  安抚了隐队员后,他推着车回了自己院子。
  回到房间,辉利哉换下脏衣服,叠好放在一边,换上了干净的和服。
  然后他打了盆水,坐下来清洗自己的脸颊和手掌。
  掌心的印子碰了水传来一阵刺痛。
  玖兰绫夏落在他旁边:“疼吗?”
  辉利哉摇摇头:“不疼。”
  他是个坚强的小孩。
  第二天。
  一人一鸦再次出行。
  今天辉利哉骑得比昨天又更熟练了一点,起步更稳,转弯也更顺了。遇到不平的路面,还知道提前减速。
  玖兰绫夏也有留意路面情况,以免这小孩再摔哭一次。
  骑了一段,辉利哉忽然慢下来。最后停住,从车上下来,改成推行。
  玖兰绫夏落在他肩膀上,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前面是一片墓园。
  墓碑一排排立着,延伸到远处的山坡上。风吹过,带来紫藤花的香气。
  明明花开得那么好,这场景却有种莫名的肃穆感。
  “鬼杀队牺牲的剑士们都葬在这里。”
  辉利哉推着车,慢慢往前走。
  “父亲说,希望能在我的手上终结鬼的时代。”
  他停下来,看着面前的墓碑。
  “我也是这样希望的。”
  “那些被鬼杀害的人们,还有在与鬼战斗中牺牲的剑士们。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孩子,都很可怜……我不想再看到更多这样可怜的人了。”
  玖兰绫夏蹲在他肩膀上,安静地听着。
  风轻轻吹动他的刘海,露出底下那个还没消下去的肿包。他的一双眉眼,神色看起来十分严肃。
  玖兰绫夏想了想,开口说:“你有没有考虑过,人和鬼和平共处?”
  辉利哉转过头:“和平共处?”
  “嗯,你们和鬼斗争了上千年,死伤无数。如果能够和谈,应该是好事吧。”
  辉利哉皱起眉头:“可是,鬼会吃人。”
  “有理智的鬼是可以选择是否要吃人的,没有理智的鬼就办法了。”玖兰绫夏继续说,“单从人类这边来说,如果要灭杀所有恶鬼,需要现在的柱和所有鬼杀队队士都付出生命的话——你忍心吗?”
  辉利哉看着面前的墓碑群,每一个墓碑下面,都埋着一个生命。
  他想起那些来领取抚恤金的家属,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有的只有一个人来,面色灰败,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想起在鸦舍里见过的鎹鸦,它们只有短短十几年的寿命,但有些鎹鸦的队友却比它们先一步离开这个世界。
  他想起父亲每次说起那些牺牲的队士时,眼里的沉重。
  他沉默了。
  玖兰绫夏看着他的表情:“当然,和平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要实现和谈,最基本的前提是人鬼双方的意愿。鬼那边得有愿意和谈的、能说得上话的存在。人这边也得有愿意相信、愿意尝试的人。还有中间的规则,怎么约束,怎么监督,怎么处理违约……”
  她实事求是地说:“这很难。”
  辉利哉思考了许久。
  “绫子,你说得有道理,和谈确实有一定的价值。不过,任何和平,都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
  “如果没有实力,就算想和谈,对方也不会理你。甚至可能把你当成软弱,趁机吞掉你。”
  “所以我要让自己变得更强大,让鬼杀队也变得更强大。”辉利哉语气坚定地说,“这样,无论是要和谈,还是要灭鬼,主动权都在我们手里。”
  他说完,继续推着车往前走。
  玖兰绫夏蹲在他肩膀上,看着他那张认真起来的小脸。
  这小孩,果然聪明又通透。
  她没有看错他。
  墓园的另一端,树荫下。
  产屋敷耀哉坐在草地上,妻子天音陪在他身旁。
  他每天都会来这里,为在战斗中牺牲了的队员们扫墓,今天也是如此。
  午后的日头有点大,扫完墓,他和妻子准备在树荫下休憩片刻。没多久,他就注意到辉利哉和一只鸦来到了这里。
  他无意打扰辉利哉的私人时间,于是和妻子便没有出声。
  两人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听着那段对话随风飘来。
  风停了。
  辉利哉推着车,慢慢走远。
  产屋敷家领导鬼杀队与鬼战斗了上千年,牺牲了无数剑士。产屋敷耀哉作为现任鬼杀队主公,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份代价有多沉重。
  那些牺牲的队士,他每一个都记得。有些是他亲自送走的,更多的是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如果真的有和平共处的可能……
  如果能让那些年轻的生命不必前仆后继地赴死……
  他内心是愿意尝试的。
  “如果要灭杀所有恶鬼,需要现在的柱和所有鬼杀队队士都付出生命的话——你忍心吗?”
  这句话触动的不仅是辉利哉。
  在预示到的未来片段里,他看到了类似的结果。
  那个画面太沉重了,沉重到他每次想起都会在夜里醒来。
  他比任何人都要心痛。
  但他也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绝不会天真地认为,人鬼和平是能轻易推进的事情。
  因为他太了解无惨了。
  那个自私冷血的家伙,怎么可能轻易和谈?
  他只会把人类当成食物、工具,当成可以随意取用的东西。
  只要无惨还是鬼王,和平就是空谈!
  要达到和平,必须先拥有“能够迫使对方坐到谈判桌上”的实力。
  这也是为什么他听到辉利哉说出“任何和平都是建立在实力对等的基础上”时,会感到欣慰。
  这孩子看到了本质。
  产屋敷耀哉自认为是一个非常务实的人。
  他不会因为和平听起来美好就盲目追求,也不会因为战斗残酷就轻易放弃。
  如果将来有一天,鬼那边出现了能和谈的契机,他不会拒绝。
  但在那之前,他会继续让鬼杀队变强,继续追杀恶鬼,继续朝“消灭无惨”这个目标前进。
  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产屋敷耀哉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看到儿子这么早慧有主见,他既欣慰又有点心疼。
  作为父亲,他当然希望孩子能无忧无虑地长大。但作为产屋敷家的孩子,辉利哉注定要承担这些。
  天音轻轻握住他的手:“耀哉?”
  他回过神来:“嗯?”
  “你在想什么?”
  产屋敷耀哉轻轻笑了:“我们的儿子,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
  天音顺着辉利哉离开的方向看去,他骑着车,已经走远了。
  “那只鸦,不简单。”
  产屋敷耀哉忽然说。
  *
  当晚,产屋敷耀哉做了一个梦。
  梦里,跟在辉利哉身边的那只鸦,忽然化作了一个少女的形象。
  金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穿着深色的洋服,站在紫藤花下,正侧着头和辉利哉说着话。
  少女的样貌,和他记忆中风柱描述的那幅血族小姐的画像,完全重合了。
  产屋敷耀哉从梦中醒来。
  窗外天光微亮,晨雾还没散尽。
  他躺在榻榻米上,静静地思考了一会。
  天音轻轻翻了个身:“耀哉?怎么了?”
  “没事。”他温柔地对妻子说,“再睡一会儿吧。”
  天音又睡着了。
  耀哉想起昨天在墓园听到的那段对话。
  如果那只鸦真的是血族小姐的使者,那她来到辉利哉身边,是巧合,还是故意?
  她说的那些话,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了血族小姐的态度?
  她在想什么?
  她想要什么?
  ……
  窗外晨光慢慢亮起来。
  起身后,耀哉让妻子帮忙把辉利哉叫过来,想和他聊聊。
  辉利哉来到父亲的书房时,心里有点疑惑。
  父亲很少在早上叫他,通常都是等他把一天的功课都做完之后,才会和他聊一些事情。
  他跪坐下来,双手放在膝上,端正地行礼。
  “父亲大人,早安。”
  耀哉微笑着说:“早安。”
  辉利哉坐直身体,等着父亲开口。
  耀哉先是问了他最近的功课,看了哪些书,还有刚接手的工作有没有遇到不懂的地方。
  辉利哉对答如流。
  耀哉又问了他的身体情况,最近的饮食如何,睡眠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辉利哉如实说了,饮食正常,睡眠也好。只是前两天骑车摔了一跤,额头磕伤,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聊了一会儿日常,耀哉才像是随口提起一般,问:“听说你最近养了一只鸦在身边?”
  辉利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是的,父亲大人。”
  察觉他的情绪变化,产屋敷耀哉语气温和地追问:“可以和我聊聊那只鸦的事吗?”
  父亲平常很忙,很少像今天这样和他闲聊。
  没想到他今天居然这么有空?
  说起绫子的事情,辉利哉也十分有兴趣,和父亲分享了自己和绫子之间的很多趣事。
  他说绫子陪他念书写字,还教他冲泡奶茶。
  他说绫子懂得很多,知道电灯,知道自行车,还知道很多他没听说过的东西。
  说起绫子陪他骑车的事情,提到摔跤那一段,他不由感叹:“没想到绫子的力气真的很大,很轻松就把我拎起来了。”
  产屋敷耀哉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听起来,你们相处得很好。”
  辉利哉很肯定地说:“嗯,我很喜欢和绫子在一起。”
  当父亲问起“你是如何看待自己和绫子之间的关系”,辉利哉也毫不犹豫地说:“我们是好朋友。”
  只是当父亲追问“绫子也是这样认为的吗”的时候,辉利哉却迟疑了。
  耀哉:“怎么了?”
  辉利哉抿着唇,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绫子似乎更想把我当成弟弟,但我并不认可。”
  “无论从年龄还是体型来看,我都比她大。”
  辉利哉一脸认真地得出结论:“所以我是哥哥才对。”
  耀哉:“……”
  那可不一定。
  如果绫子是那位血族小姐的使者的话,她的年龄就不能以普通鸦的年龄来计算了。
  说不定,她比辉利哉大得多。
  算了,这不是谈话的重点。
  产屋敷耀哉忍不住笑了。
  天音在旁边添了几次茶,看着这对父子难得这样长谈,心里也泛起暖意。
  不知不觉,他们聊了快两个小时。
  结束谈话前,耀哉忽然说:“下次的柱合会议,你也一起来参加吧。”
  辉利哉重重地点头:“是,父亲大人。”
  这是父亲对他的信任,他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辉利哉离开后,耀哉叫来隐队员,吩咐下去——之前关于那位血族小姐,玖兰绫夏的探查行动,全部暂停。
  隐队员虽然不解,但没有任何迟疑,低头领命,退出了书房。
  产屋敷天音跪坐在丈夫身侧,替他理了理膝上的薄毯。
  看到这一系列事情后,她也意识到了什么。
  昨天耀哉才说过那只鸦很特殊,今天一早就叫来辉利哉问话,然后又停了关于血族小姐的搜寻……
  所以她猜测:“那只叫绫子的鸦,和那位血族小姐有关系吧?”
  耀哉肯定了她的猜测,还说:“我也没想到,血族小姐的使者就在离我们这么近的地方。”
  天音:“所以她是故意不让我们找到的?”
  “应该是。”耀哉点头。
  虽然实弥君一直说血族小姐和恶鬼没有什么不同,都会被他的血液吸引。
  但是耀哉从了解到她的各种细节中,可以看出来,她和恶鬼是有诸多不同的。
  就比如香奈惠小姐口中的她,就是乐于助人、爱好和平的血族。
  并且,伤了香奈惠小姐的恶鬼是因为天快亮了所以才紧急撤退,而血族小姐在救治香奈惠小姐的时候已经是白天了。由此可见,她不惧阳光。
  这一点,就足以把她和鬼区分开来。
  耀哉和妻子提起昨天绫子与辉利哉的对话,说道:“如果绫子所说的‘和平理念’也代表了血族小姐的态度,那她就会在鬼和鬼杀队之间保持中立。不会轻易和某一方深入接触,也不会随意出手相帮。”
  “所以她不想被我找到,大概是出于想要置身事外的想法吧。”
  天音想了想,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她真的想置身事外,我们强求也没用。如果她想接触,总有一天会主动来的。”
  “所以,暂时先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吧。”
  他默许了绫子和辉利哉的相处,也不再派人打探血族小姐的行踪。
  暂时这样,互不打扰,互不干涉。
  *
  接近年底。
  最近山下的镇子上在举办祭典。
  每天下午有集市,晚上有灯笼游街,还有唱戏的、杂耍的、卖小吃的。
  玖兰绫夏听到出去采买的隐队员在谈论这件事情。
  “听说今年特别热闹。”
  “是啊,我上次去的时候,那条街从头到尾全是摊位,挤都挤不动。”
  “晚上还有灯笼游街呢,可惜我们要赶在天黑前回来,看不到。”
  听了一会儿,她转过头看向正在看书的小孩。
  “辉利哉。”
  “嗯?”
  “听说最近有祭典,我们偷偷下山去玩吧?”
  “为什么要偷偷?”辉利哉表示不解,“我可以禀明父亲和母亲,然后让隐队员带着我下去。”
  “可是有别人在,我玩不尽兴。”玖兰绫夏不想在鬼杀队人前过于高调,“而且,如果有隐在,你是不是又要全程端着了?”
  辉利哉愣了一下,提出疑问:“什么叫‘端着’?”
  “就是一直保持产屋敷家少主的仪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不敢放松,也不敢露出小孩的样子。”
  辉利哉的脸微微红了:“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
  小孩脸皮薄,还不承认呢?
  玖兰绫夏无所谓地挥挥翅膀,然后回到正题:“你想不想试试?没有大人跟着,就我们两个,想去哪儿去哪儿,想玩什么玩什么?”
  她看辉利哉脸上的表情,明显有点心动了,于是鼓励道:“没有偷偷瞒着大人做过自己的事情,童年是不完整的哦。”
  辉利哉确实心动,但理智告诉他这样是不对的。
  他还不到十岁,原本出门就需要大人的陪伴。更何况他的身份特殊,几百年来,恶鬼们可是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杀产屋敷家的血脉。
  晚上又是恶鬼们出没的时间,他不能冒险。
  “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去好吗?明天下午我们可以早点出发,天黑之前赶回来。”
  玖兰绫夏大概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虽然她认为有她在,不会让辉利哉遭遇危险,但还是答应了他。
  第二天,辉利哉一早就完成了今天的课业。
  午饭后,他推着车,镇定自若地走出大门。
  门口值守的隐队员看到他也没有多问,这几个月辉利哉大人经常在山路上骑车锻炼,他们都已经习惯了。
  辉利哉很少下山,所以对路不太熟悉。不过出门前绫子和他说了,只要跟着她走就可以了。
  绫子还说他可以放心,就算遇到什么危险,她也会保护好他的!
  第一次偷偷下山,这种感觉很奇怪。
  辉利哉骑着车,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看着这条路上陌生的风景,他觉得自己比任何时候都自由。
  两边的树木忽然变得茂密,阳光被遮住大半,路面暗下来。
  辉利哉放慢速度,专注盯着路面,不敢分心。
  玖兰绫夏忽然停下来,落在他的车把上:“停一下。”
  辉利哉赶紧捏了刹车,停住。
  “绫子,怎么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前方的路中间,一条黑蛇正慢悠悠地横穿过去。
  它约摸有两指粗,黑色的鳞片在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它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慢慢地爬着,身体一节一节地蠕动。
  辉利哉屏住呼吸。
  他没见过几次蛇,但也知道,有些蛇是毒物。被咬到的话,可能会死。
  玖兰绫夏从车把上飞起来,直接朝那条蛇飞过去。
  “绫子!”辉利哉紧张地伸手想去够她。
  但她的速度太快了。
  转眼间,她已经飞到了那条蛇的上方。
  她伸出双爪子,抓住了蛇的脑袋。那条蛇挣扎着,被她拎起、飞高,丢进了远处的灌木丛里。
  然后她飞回来,落回车把上:“走吧。”
  辉利哉张了张嘴,惊讶了好一会儿才说:“绫子,你不害怕吗?”
  “蛇有什么好怕的?小动物而已,就算是遇到鬼,我也能解决。”
  辉利哉内心觉得她这话有点太夸张了。
  一只鸦,怎么可能解决鬼?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地蹬着踏板,继续向前。
  骑着车,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祭典的喧嚣声越来越近,混着小吃的香气、孩子的笑闹、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太鼓声。
  辉利哉把车停在一棵树下,用锁链锁好。看着眼前那条挤满人的街道,他有点发愣。
  玖兰绫夏落在他肩膀上,附在他耳边小声说:“愣着干什么?走吧。”
  辉利哉回过神,点点头,走进入群。
  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人们挤来挤去。辉利哉小心翼翼地穿行其中,尽量不碰到别人。
  他来到在一个捞金鱼的摊位前。
  水池里,红的白的金鱼游来游去,非常可爱。
  玖兰绫夏悄声问:“想玩?”
  “嗯……”辉利哉犹豫了一下,“但是可能捞不到。”
  “试试看。”
  辉利哉付了钱给摊主,接过小网兜,蹲在水池边。
  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玖兰绫夏:“网沾水就软,你要快,不能犹豫。”
  辉利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买了几个网兜,终于捞到了一条小金鱼。
  不过临走时他把金鱼放回了池子里,没有打算带走。
  路上,辉利哉买了一块栗金团。他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一半递给肩膀上的鸦。
  玖兰绫夏叨过来,尝了一口。甜而不腻,栗香浓郁。
  “好吃吗?”辉利哉问。
  “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影响,辉利哉竟然觉得这团子比家里做的点心更好吃。
  走到面具摊位前,辉利哉挑中了一块黑色的狐貍面具,戴在脸上。
  面具遮住了他上半张脸,红色的纹路挑起眼尾,黑紫色的眼睛在面具的衬托下,多了一点幽深感。
  这个面具,和他意外地相称。
  “好看。”玖兰绫夏评价。
  被直白夸奖的辉利哉,耳朵微微红了。
  又路过一个摊位,他买了一个小风车,打算绑在自行车上当做装饰。
  ……
  太阳落山之前,他就提前出发回程了。
  回去的上坡路不好骑,辉利哉蹬了一会儿,就开始喘,脸也红了,额头上全是汗。
  玖兰绫夏飞到他身后,用双爪抵住后座,往前推。
  有了她的帮忙,车轮转得快多了。辉利哉只需要保持平衡,车身就会自己往前跑。
  在太阳完全落山之前,他回到了家。
  辉利哉把车停好,把买来的东西小心收起来。到了晚饭时,还一直保持着好心情,他还吃了比平时多一碗饭。
  天音夫人有点意外地问:“今天怎么吃这么多?”
  辉利哉不好意思地笑着:“下午骑车久了,有点累了。”
  只是到了晚间,他忽然发起了烧,而且病情来势汹汹。
  他躺在榻榻米上,眉头紧皱,脸烧得通红。产屋敷天音叫了他几声,他只含糊地应了一下,眼睛也迷迷糊糊地睁不开。
  产屋敷家专用的医师很快被请来。
  医师把了脉,看了舌苔,又问了白天的饮食和活动,最后说是风邪入体引发的感冒。
  医师开了汉方,产屋敷天音亲自去煎药。
  辉利哉被扶起来喝了药,又躺下去,蜷成一团。
  天音守在旁边,一会儿给他换额头的帕子,一会儿摸摸他的手。忙到深夜,她终于也撑不住了,伏在榻榻米边上睡着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玖兰绫夏从房梁上飞下来,落在辉利哉枕边。
  他的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病态之色让他看起来格外脆弱。
  他额前的刘海被撩起,湿帕贴在皮肤上,已经不怎么凉了。
  辉利哉眉头皱着,嘴唇泛白,身体蜷成一团缩在被子里。
  她忘了这小孩是个脆皮。
  虽然替辉利哉规避了路上所有的外部风险,但忽略了他自身的潜在风险。
  天生体弱的孩子,骑那么久的车,吹那么久的风,还维持着过于兴奋的情绪……叠加在一起就发病了。
  是她没考虑周全,让他受罪了。
  玖兰绫夏低下头,凑近他的脸。
  用喙轻轻叨开他的嘴唇。
  一滴纯血,从她喙尖渗出来,落进辉利哉的嘴里。
  她的本体现在在休眠,鸦身储存的纯血不多。但这一滴,足够让他好得快一点,并且以后不再会因为吹个风就倒下了。
  纯血滑入喉咙,过了一会儿,辉利哉的眉头松开,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脸上烧红的颜色也开始慢慢褪去……
  第二天清晨。
  辉利哉睁开眼。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榻榻米上。
  他这一觉好像睡了很久。
  辉利哉坐起来,额头上的帕子滑落,掉在被子上。
  他看到母亲靠在榻榻米旁边,他把帕子拾起放在一边,没有吵醒她。
  辉利哉记得自己昨晚很难受,很热,像是被什么东西闷着,喘不过气来。但现在,一点都不难受了。
  身体很轻,就像是睡了一个很好的觉,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产屋敷天音醒过来时刚好看见辉利哉坐在那里,正呆呆地发愣。
  “辉利哉?”她连忙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掌心贴上去,她有点惊讶。
  不烫了。
  昨晚烧得那么严重,现在额头温度正常。
  “你感觉怎么样?”
  辉利哉坐直身体,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母亲,我已经好了。”
  见他眼神清亮,嘴唇也有了血色,天音夫人松了一口气,把他抱进怀里:“太好了。”
  发烧不是小事,有些孩子烧坏了脑子,再也醒不过来。丈夫耀哉的身体每况愈下,鬼杀队的责任,产屋敷家的使命,以后都要靠辉利哉撑起来。
  他不能有事。
  天音夫人还想让他多休息一下,药也再喝两副。
  辉利哉表示自己已经完全好了,不需要再喝药了。
  “也许是这段时间锻炼的成果,我的身体比以前好了,所以就算生病也能好得很快。”
  “那好吧,但如果觉得不舒服,要立刻告诉我。”
  “是,母亲。”
  ……
  最近,辉利哉察觉到自己的体质也好了许多。
  具体来说就是身体更有力气了,不会轻易觉得疲累。
  以前早晚温差大一点他就容易不舒服,现在不管天气怎么变,身上都暖洋洋的。
  这天下午,他独自去了稽古场。
  这是总部专门用来练习剑术的地方,开阔通透,墙边摆着几排竹刀和木刀。
  辉利哉挑了一把小尺寸的竹刀,开始做基本的挥刀练习。
  以前他挥不了几下手就开始抖,手腕酸软,刀尖乱晃。现在他挥了一组二十下,手还是稳的,呼吸也没乱。
  比之前颤颤巍巍的样子好多了。
  不过培育师说过,素振至少要练到“刀随心动”的程度,才算有成为剑士的潜力,所以还不够。
  练习了半天,还是不得要领。辉利哉抱着竹刀,在廊下台阶上坐下,有点丧气地垂眸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玖兰绫夏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
  辉利哉伸手把肩上的鸦轻轻捧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和她对视。
  他紫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好像有点放空的样子。
  “绫子,我知道,我不可能成为厉害的剑士,去保护别人。”
  “我只是希望,如果以后真的遇到恶鬼,至少不要成为拖累。”
  “可就只是这样也做不到。”
  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在沮丧还是单纯有些感慨。
  玖兰绫夏只给了他一滴纯血,还无法从根本上改变他的体质。
  要让他从一个天生孱弱的人,变成一个能舞刀弄剑、甚至能走上战场的人,还需要更多的纯血才能做到。
  看着他那双空落落的眼睛,玖兰绫夏张开双翅,作出一副“我很大方”的样子:“要我抱抱你吗?”
  辉利哉有点呆怔似的眨了眨眼,怎么抱?
  玖兰绫夏探过身去,两只翅膀往前一拢,环住了他的脖子。
  只是翅膀还不够长,环不过来,看起来像搭在他的肩膀上。
  辉利哉唇角扬起,双手抱住了她小小的身体,侧脸贴在她的脑袋上:“谢谢你,绫子。”
  被这样安慰后,他好像也没那么不开心了。
  玖兰绫夏用翅膀拍了拍他:“要我说的话,你的体能不适合近战,可以考虑远攻。”
  “远攻?”辉利哉脑子里快速转过几个念头,“箭术吗?”
  “可以试试。”
  想到就要去做,辉利哉起身把竹刀放回原位,临时找来一位擅长箭术的隐队员,请他指导基本要领。
  院子里立起了靶子。
  辉利哉站在十米开外,手握练习弓。
  一次又一次地搭箭、拉弓、放箭。
  不多时,他的手臂开始发酸,手指也被弓弦磨得发红。
  靶心还是空的。
  他拉弓的手臂不稳,所以准头不足。距离已经从十米缩短到五米了,仍然脱靶。
  玖兰绫夏让他暂停一下:“辉利哉,换一个思路吧,我觉得有一样比箭更适合远攻的武器。”
  “什么?”
  “枪。”玖兰绫夏微笑着说,“枪的速度快,距离远,杀伤力强。而且小型手枪用起来不费力气,你这样的小孩也能控制。”
  “如果往子弹里掺点星星矿,或者往麻醉弹里装填紫藤花汁液。一枪打中,恶鬼就算不死也会脱层皮吧。”
  辉利哉听得眼前一亮,但他还不忘纠正道:“绫子,那种材料叫猩猩绯砂铁,不是星星矿。”
  玖兰绫夏:“……”
  玖兰绫夏:“知道了,星星铁。”
  “是猩猩绯砂铁。”
  “知道了。”
  ……
  接下来几天,辉利哉把自己埋在书房里。
  他让人找来所有关于铳器的资料,从幕府末期的旧式火绳枪,到明治维新后引进的西洋新式枪械,一本一本翻过去,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他最先研究的是麻醉枪。
  那是一种小口径□□,靠空气压力发射。枪管头部是空心的金属针,可以自行装填紫藤花提取液等毒素。
  优点是枪身短、重量轻,没有后坐力,声音也很小。缺点是射程太短,不到十米。
  他又翻到手枪的资料。
  手枪的穿透力比麻醉枪强得多,同样有重量轻、后坐力温和的优点,就算是力气小的女性也能轻松控制。常见型号的最大射程能达到五十米,而且一次能连开六枪。
  仔细比对过后,辉利哉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接下来是怎么弄到枪的问题。
  通过合法渠道太难了,普通枪支申请下来最快也要一个月,慢的话可能要等一年之久。
  想要新型号,更是难上加难。
  民间黑市倒是有货,但大多是军队淘汰的旧货,翻新一下拿出来卖。不好用不说,还有炸膛的风险。
  最合适的渠道是找横滨的外商。
  那些从欧美、东南亚走○私进来的枪,不仅型号齐全,取货速度也快。
  把这些信息整理好,辉利哉带着笔记去找了父亲。
  和父亲汇报完自己的想法之后,他还斟酌地说:“父亲,如果改装后的子弹真的能对恶鬼造成威胁,可以考虑批量制造,给每一位队士都配备一把。这样就算是没办法做到用剑术斩鬼的隐队员,在对上恶鬼时也可以保护自己。”
  产屋敷耀哉和他谈了许久。
  他不由想起自己六岁的时候,那时候他同样也在学习怎么当好鬼杀队的少主,沿着前人走过的路继续往前走。
  对于辉利哉能有这么多的想法,他有点惊讶。
  但也猜到了是谁在影响他。
  不过这孩子能自己整理资料,对比优劣,判断可行性,拿出这样清晰的思路出来,这一点让产屋敷耀哉是感到赞赏的。
  现在的辉利哉,已经超越了当年六岁的他。
  “我会替你搜罗合适的枪支,等我的消息吧。”
  辉利哉退出书房后,产屋敷耀哉在案前提笔,慢慢写下一封信。
  信是写给一位与家族世代交好的士族的,那位大人位处中枢,门路广,办这种事最合适。
  他只说为家中子弟置办护身之物,烦请联络可靠的外商渠道。
  写完后,他交给候在门外的隐成员。
  “送去浅草,藤泉家。”
  想了想,他又让鎹鸦给音柱传了几句口信。
  ……
  半个月后。
  音柱宇髓天元抗着一个木箱,进了辉利哉的院子。
  “辉利哉君,你要的东西到了。”
  木箱里面放着两支黑色的转轮手枪,枪身漆黑,握把纹理细腻。底下码放着五个盒子,每盒有一百发子弹。
  “这是美式小型柯尔特转轮手枪,我试过了,华丽又好用!”
  “我还带了手枪教习员来,在山下候着,辉利哉君什么时候想学就叫他上来。”
  辉利哉向他道了谢。
  等音柱走了之后,玖兰绫夏才从里面飞出来,停在辉利哉的肩膀上,看着那两支枪。
  美式小型柯尔特转轮手枪在这个时代算是最先进的手枪之一,这类的转轮手枪就算是在现代,也还没有完全被淘汰。
  玖兰家作为纯血种中最强的一支,旗下眷属家族涉足各行各业,其中也有做军火生意的眷属。
  她见过现代的各种新型武器,只是很少使用,水平只在“会用”的程度而已。
  鬼杀队总部和产屋敷宅邸都不适合用来练枪,因为枪声会暴露位置,引来注意。
  经过考虑,辉利哉最后把练习场设在了藤袭山。
  那里是鬼杀队的试炼场,平时很少有人去。包括改装子弹的事情,也可以放在那里进行。等到合适的时机,可以拿山里围困的鬼来测试子弹的威力。
  只是藤袭山离总部有点远,每天往返太耗时。
  辉利哉想了想,回屋收拾行李,打算去短住一段时间。
  *
  十天后。
  藤袭山上。
  经过练习弹和空包弹的适应,辉利哉第一次尝试实弹射击。
  他站在靶位前,从腰间的弹匣里取出六发子弹,一发一发压进步枪的弹仓。
  握枪,举平,瞄准。
  手指搭上扳机。
  “砰!”
  第一发子弹脱膛而出,后坐力震得他手臂往上擡了一下。
  肩膀有点酸,但在能接受的范围内。
  辉利哉没有停,继续扣动扳机。
  六发打完,隐队员跑过去查看靶子,大声报出结果:“四发上靶,两发偏右,最好的一发接近八环。”
  辉利哉点点头。
  二十米的距离,第一次实弹,有四发上靶,这个成绩不算差了。
  不过真正的战场上,鬼是不会站着不动让人打的。
  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要慢慢增加距离,再换成活动靶进行练习。
  几天后,隐队员送来了改造好的子弹。
  猩猩绯砂铁被磨成细粉,掺进火药里装填。这种材料能破坏鬼的再生能力,只要打进鬼的身体,就能造成无法快速恢复的重伤。
  这天夜晚,在音柱宇髓天元的陪同下,辉利哉带着改造弹,进入了藤袭山深处。
  山路崎岖,夜色浓黑。
  辉利哉握紧手里的枪,掌心控制不住地出了汗。
  第一次面对恶鬼,他自然是紧张的。
  前方传来动静,一只鬼从树后窜出,瞪着发红的眼珠,嘴里流着涎水,朝他扑过来。
  宇髓天元提醒:“辉利哉君!”
  他屏住呼吸,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中鬼的胸口。
  那一瞬间,鬼的身体像是被太阳灼伤一样,冒出滋滋的黑烟。
  无数猩猩绯砂铁粒子从伤口沿着血肉蔓延,所过之处,鬼的皮肉焦黑、溃烂。
  它发出凄厉的惨嚎,踉跄着摔倒在地。
  宇髓天元靠近查看:“行动能力暴跌,再生完全被压制,这个子弹的效果不错呢!”
  辉利哉放下枪,看着那只在地上挣扎的鬼。
  他的手还有点抖。
  回到山下的驻地,隐队员们都迎上来。
  看到辉利哉点头确认试验成功,几个人忍不住欢呼起来。
  “成功了!”
  “太好了!”
  ……
  “辉利哉君,你之前托我找的东西拿到了。”
  正事完成,宇髓天元才把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个黑色丝绒盒子,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装精致珠宝所用。
  辉利哉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枚金色的宝石,大约指甲盖大小。
  宝石正中间有一道明亮的金线,在光线下会随着角度变化闪烁。
  “这是斯里兰卡出产的金绿猫眼宝石,我从横滨的走私宝石商那里买到的。”
  看着这枚宝石,宇髓天元赞叹地说:“色泽是最上等的蜜金,中间这条金线像暗夜中一闪而过的猫瞳,简直华丽到了极致!”
  “小尺寸,镶嵌在哪里都合适,戒指、耳饰、坠子……辉利哉君打算把它做成何等华丽的饰品呢?”
  辉利哉垂着眼,指尖拂过那颗温润的宝石。
  金色的光泽,让他想起绫子的眼睛。
  非常漂亮。
  “我想把它做成一条项链。”
  宇髓天元点点头,认可地说:“做成项链确实相称,辉利哉君是要送人吗?”
  辉利哉轻轻“嗯”了一声,面上难得流露出了一点腼腆的神色:“我想送给一位重要的朋友。”
  宇髓天元竖起大拇指:“你的那位朋友,一定会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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