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雨天,楼道里光线黯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整个空间逼仄阴暗的好像令人喘不过气来。
8楼的走道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空气凝滞了几秒,过了一会儿，大妈的家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忙将她搀扶起来。
两人小心翼翼后退,生怕面前长相恐怖的女人一个不顺心拿刀砍人。
末世虽然有一段时间了,但像这个疯女人一样一言不合拿刀砍人的还是少见,众人都怕得很。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现在就离开,不打扰你休息。”
搀扶着大妈的儿媳边扶着人离开边战战兢兢道歉,不敢多停留一秒。
鹿小葵冷冷地扫视这两人一眼，无视周围若有若无打量的目光，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大门关上，她哼笑一声，“这不就挺会说话了。”
鹿爸鹿妈有些担忧地看向自家女儿，“小葵,你没事吧？”
鹿小葵冷笑,“我都能有什么事,不过都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人罢了。”
鹿爸鹿妈对视一眼,眼神有些担忧,但考虑到女儿现在的性子,他们最终什么都没说。
察觉到爸妈的欲言又止，鹿小葵垂眸，她知道爸妈想说什么,无非是“他们也没做什么”“这样是不是不太好”“邻里邻居的”，想到此，她内心嗤笑，他们把别人当邻居当亲戚，别人只拿他们当冤大头，这样的邻居有什么好顾虑的！
吃过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鹿小葵不欲与爸妈多说，她转移话题道：“爸妈你们先休息，这里我守着。”
“好...”
打发走了爸妈，鹿小葵没有离开，她直接在玄关处做起了俯卧撑。
趴在地上，隔着门，她隐约听到外面人的说话声。
“鹿小葵？”
“真是她？”
这两声过后，外面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怕被人听到。<
鹿小葵的动作顿了顿，她低头，透过瓷砖的反光看到自己的模样，一条伤疤横贯脸颊，看起来狰狞又丑陋。
她自嘲的笑了笑，闭了闭眼，继续做俯卧撑。
“11”
“12”
“13”
心里默默数数，数到40的时候，忽然，门口又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富有节奏感的叩门声在房间内响起，鹿小葵下意识皱眉，她不耐烦地站起身，准备查看外面的情况。
敲门声在响了三下后停止，鹿小葵有些嘲讽地想，看来这个人还挺有礼貌的，比大妈强。
但愿外面是个清白人。
鹿小葵满脸厌烦地俯身凑近猫眼，骤然，她对上了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像是一尊默默凝视众生的石雕，让人打心里生出寒意与敬畏。
如果鹿小葵和这双眼睛的主人站在一起，那么众人恐怕会觉得鹿小葵更好相处，鹿小葵冰冷的外表下是爆裂嘶吼的灵魂，而这双眼睛背后是一片虚无的灰烬，爆裂的灵魂或许会灼伤他人，但虚无的灰烬可以不带一丝情感地将人泯灭。
鹿小葵错开眼睛，她有些不适地看过去，看见了外面人的全貌。
身形高大的男人披着雨衣，几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勾勒出他凌厉的轮廓和锋锐的眉骨，这是一张鹿小葵末世前很熟悉的脸。
鹿小葵有些焦躁，她隔着防盗门问道：“秦岁暮，你来干什么？”
没有在意鹿小葵将之拦在门外的态度，秦岁暮隔着铁门，淡淡道：“路过这边，霜霜让我来看看。”
听到秦岁暮的话，鹿小葵神情有些恍惚，通讯断联后她再也没有和姜凝霜联系过，如今从秦岁暮口中再次听到闺蜜的名字，让她有些神思不属。
末世后，如果不是有姜凝霜寄过来的物资，他们家大概撑不到现在，对于鹿小葵来说，姜凝霜不仅是她的闺蜜也是她的救命恩人。
鹿小葵表情复杂，有喜悦有激动，同时也有担忧，她没想到现在的局势下还能收到闺蜜的消息。
打开门，她死死地盯着秦岁暮，问道：“霜霜呢，她怎么样？”
“霜霜很好，现在在s市基地进化生物研究和培育中心工作。”
鹿小葵没有听说过这个研究中心的名字，但不妨碍她将这个名字记在心里，从秦岁暮的话中可以听出霜霜过得不错，鹿小葵由衷为闺蜜感到高兴。
她喃喃自语，“太好了。”
秦岁暮扫一眼鹿小葵，视线掠过鹿小葵脸上的疤痕时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她让我代她问候一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如果遇到困难了告诉她。”
感受到好友和从前一样的关心和体贴，鹿小葵心中一暖，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个笑，但随即，想到什么，她手指微微握紧，下意识伸手碰了碰脸上的疤痕。
手上的触感粗糙狰狞，鹿小葵眼神苦涩，嘴角上扬的弧度落下，她嗓音有些干涩道：“你帮我转告霜霜，就说，我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秦岁暮看一眼鹿小葵瘦弱伶仃的样子，面无表情道：“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她。”
没等鹿小葵松口气，秦岁暮继续道：“同时我也会把我所见的告诉她。”
“你！”鹿小葵瞪着秦岁暮，拳头捏紧。
无论什么时候，这个人还是这么令人讨厌！
无视鹿小葵愤怒的目光，秦岁暮继续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秦岁暮是抽出时间过来的，不能在这里耗费太久时间，他语气冷静道，“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鹿小葵叫住他，“你告诉霜霜，不用担心我，谢谢她仍然挂念我，我很开心，我会好好活下去，也希望她能平安喜乐。”她语速很急，像是要把所有的话一次性说完。
稍微等了等，确定鹿小葵没有要说的后，秦岁暮道：“我会转达。”
秦岁暮偏头，楼梯处传来呼喊声，他听见守卫队队员的声音。
时间差不多了，他朝鹿小葵点点头，接着转身离开。
脚步声飞速走远，鹿小葵站在门口，看着秦岁暮的背影，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霜霜。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鹿小葵压下心中的情绪。
感受到四周楼道里若有若无的目光，她知道刚才她和秦岁暮的互动都被这些人看到了，鹿小葵皱眉，眼神凶狠地回瞪过去。
接收到鹿小葵的目光，这些人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像是乌龟般一一将脑袋缩了回去。
大部分人都将目光收了回去，只有一人舔着脸问道：“小葵啊，刚才那是你朋友吗，我看他好像是守卫队的人。”
鹿小葵冷冷扫了那人一眼，没有回话，直接将门关上。
虽然在鹿小葵这里吃了一个闭门羹，但是这些人的态度却越发小心翼翼，因为鹿小葵不仅自己不是个善茬，还有一个在守卫队的朋友。
*
远在基地的另一片区域。
璟翠湾小区。
别墅里，姜凝霜送秦岁暮出门后，由于研究中心放假，她和姜家人一起留在家里没有出门。
空中不断下雨，天气很潮湿，空气湿度达到了100%，呼吸间带着一股憋闷感，与彩云和鸦鸦一起进行日常训练，一猫一鸟都没有往常活泼。
毛发蔫哒哒地贴在身上，彩云和鸦鸦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姜凝霜掐着时间结束今天的训练，她从空间里拿出小零食递给彩云和鸦鸦，“吃东西了！”
“喵。”
“哑哑。”
零食当前，一猫一鸟叫了一声，接着趴在桌子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吃起来，看起来懒洋洋的。
姜文海从旁边路过，“哟，今天怎么吃的这么斯文，是不想吃零食吗。”
说着他伸手从鸦鸦面前拿起一条小鱼干叼在嘴里，“来，你们不喜欢给我吃。”
“哑！”
“混蛋！”
鸦鸦破口大骂，豆豆眼里满是怒火。
它一口气吃完剩下的零食，然后扇动翅膀，飞身朝姜文海头顶啄去。
姜文海双手护住脑袋，被鸦鸦追的抱头鼠窜，“你这破鸟怎么这样，我看你没食欲帮你吃点，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哑哑哑哑！”
鸦鸦眼中怒火蹭蹭上涨，气到只会哑哑叫。
在一旁围观全程的姜凝霜瞧见这鸡飞狗跳的一幕，不禁扶了扶额。
这两真是天生的对头。
今天的训练已经完成，姜凝霜放它们在这玩，她抽出一本之前没看完的小说，靠在窗前的躺椅上阅读。
姜凝霜倚在柔软的靠背上，渐渐沉浸入小说的剧情中。
一只长相甜美可爱的三花猫迈着步子凑过来，它仰着脑袋看了主人一眼，歪了歪头，一个起跳跃到了少女的膝盖上。
“喵~”
姜凝霜从书里抬头，她笑着看向膝盖上的彩云，摸了摸猫猫的脑袋，她伸手将猫猫抱在怀里。
“喵。”
猫猫在主人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闭上了眼睛。
姜凝霜笑了笑，她伸手轻轻翻过书页，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姜凝霜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偶尔有一丝带着水汽的凉风吹进来，带来沁凉的空气。
前面一段时间忙忙碌碌的，很久没有这样闲适，下雨天悠闲的看书喝茶撸猫，让姜凝霜感到一阵久违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