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心脏
垃圾清理台在地下一层，应卉两手拎着，聂方手里就拿了一袋纸杯。
一路无话，耳边只有星舰表演的破空声。
聂方很紧张，应卉既然约他，那就是有事要告诉他。现在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可以说了吧，怎么还不说？
一个个小眼神飘过来，应卉都当作没看见，谁会在扔垃圾的时候谈感情啊。
等扔完垃圾，两人往回走。聂方等半天，心里不愉，这家伙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学会沉默是金这套了？
进入电梯，聂方正要按2楼，应卉的手先按下顶楼键。
聂方：“嗯？”不回去吗？
应卉：“不回去，我看群里消息，都收拾好了。”
“那也得和阿姨叔叔说一声，怎么直接离开呢？”
“阿姨她们已经走了，”应卉见他不信，打开群聊，直接给他看聊天记录，“你看，知山说她们先走了，忙了一天，要回去休息。”
聂方看到叶连星还发了叶赫与林泽挥手道别的照片，背景是警局门口，看来他到时候没看错，叶连星这家伙确实在冲应卉使眼色。
他正要后退，就看到群里一条新的消息弹出。
叶连星：【应队，你们是要去顶楼表白吗？什么时候回来，我和知山还要上去呢。】
聂方瞪大眼。
于槐：【表白吗？不是说晚点再策划吗？】
季和光紧跟一句：【不需要气氛组吗？】
应卉见他表情不对，一看光脑，赶紧解释，“不是，我、我不是、不不，我是表、不是……我是要和你说清楚，但……”
聂方听她语无伦次的，但他心里也是一团乱麻，明明有猜测，但真知道了，他也是说不出话来。
应卉嘴上着急，手也慌乱地不知道往哪伸。
还没关掉的聊天群再次亮起。
叶连星：【啊，是坦白啦，打快了。】
叶连星：【应队记得说清楚点，把自己的想法全部吐出来，坚定些。】
陈知山：【应队，加油。】
于槐：【应队，加油。】
季和光：【+1】
叶连星：【应队，加油加油，恋爱小狗.jpg】
电梯里一片沉寂，两个人都默默地看着光脑。
应卉悄悄看着聂方的侧脸，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到这些内容，他怎么还不问她？
聂方抿着嘴，视线一直停在那个“坦白”上。应卉要坦白什么？不是表白，那就是她的家事？如果是之前见到的那个omega，他是知道与她无关的。
不是，她/他怎么还不说话啊？
叶连星：【应队，怎么不说话啊？】
叶连星：【下来后告诉我一声啊，不然我们上去，看到不该看的怎么办啊。猫猫的窥视.jpg】
聂方失笑，学着叶连星的口吻，“应队，怎么不说话啊？”
“……”应卉的嘴唇动了动，移开眼，又转回来，眼里满是宠溺，“我想说的很多，你想先听哪个？”
虽然和原本的想法不一样，但主角都在，也没什么。
就是在警局电梯里，不是个合适的地点。
聂方咽了下口水，“我、我、你想和我说哪些？”
电梯到达的声音响起，两人对视一眼，一致决定出了电梯再说。
应卉顺便在群里回了信息，【等我消息。】
顶楼还有不少人在，都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表演。
两个人挑了个僻静处，并肩站在一起。
聂方率先沉不住气，也不看她，“怎么还不说？”
“哎呀，让我想想措辞嘛。”应卉已经收敛好心神，思考该先说什么。
聂方咳嗽两声，问起应家今天没有家宴吗？他知道应家每年都会聚在一起，但应卉工作忙，不是每次都会回去。问这个，是想提醒应卉，他想知道应家的意思，和她对应家的想法。
“家里人很多，不差我一个。”应卉在乎家人，但相伴余生的人，她自然是要找自己在意的人。“我会想办法改变她们的想法，但如果不行，我也不是差钱买房子的。”
“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但家人还是要紧的，能说服最好。”聂方的手塞进大衣兜里，蜷缩着。
外面的星舰表演终于结束，绚烂的烟花开始在空中炸现，应卉从空间钮里取出一个丝绒质地的小盒子。
聂方瞳孔晃动，这是什么？戒指盒？他不自在地后撤一步，“什、什么东西？”
应卉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银色项链，坠着一个心脏形状的、包裹着一颗隐约闪光的红色宝石，“我偶然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
她捏着项链，解开锁扣，眸光反映着灿烂的烟花与惊讶的聂方，“我可以给你戴上吗？”
聂方先是看了看四周有没有相熟的人，有没有能看到她们的，确认不会被发现后，才点点头。
应卉双手绕到聂方脖子后面，倾身扣上锁扣，她很专注，听不到一点呼吸声，只有砰砰的不知名动静。
是她的？但是声音不同步，那就是有两个心脏在加速？
聂方屏住呼吸，应卉凑得太近了，他都觉得自己只要往前一点，就能碰到她的脸。
好不容易等到她系好项链，又和她对上了视线。窗外的烟花再次升空，附近的同事们都在赞叹，这不到一平米的空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两个人大眼瞪大眼，直到聂方率先忍不住眨眼。
应卉欣赏了一下自己的礼物，“很漂亮，我的心。”
聂方眨着眼，低头摩挲着银红色的心脏。耳尖通红，什么叫她的心很漂亮啊。
“送你啦，要好好保管啊，聂先生。”
应卉平时都是喊他聂法医，不在警局就直接喊名字，这是第一次这么喊他。聂方觉得耳朵好痒，他偏开头，“知道了。”
这算是表白吗？
应卉又道：“我还是挺想记录重要时刻的，所以……”
“什么？”聂方攥紧项链。
“所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安排一下，好吗？”应卉亮亮的双眼，让聂方说不出拒绝。
之前的冷落和回避，像是包裹在外的苦涩糖衣化去，终于吃到甜腻的内陷。
两个人继续安静地看着窗外的烟花，软绵绵像棉花糖一样的氛围黏住了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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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休息室，于槐与季和光本是要准备下班的。
但她们知道应卉和聂方上了顶楼后，就决定再等等，想看看应卉下来后的脸色。
结果等半天，群里都没有再发一句。
季和光心里痒痒，“连星，你说我们悄悄上去看看怎么样？”
叶连星蹬着椅子，就靠在门边，“我们上去，要看到聂法医拒绝的话，怎么办？”
季和光：“怎么会拒绝？她们两个勾勾搭搭这么多年呢，肯定能成。”
于槐敲着季和光的后脑勺，“说什么呢，什么叫勾搭，她们那叫两情相悦。”
陈知山：“应队想做的事，不会有失败的。”
季和光摸着头，“那就是两个人在楼上互诉衷肠，情不自禁……”
“顶楼有不少人呢，”叶连星看到光脑上其她部门发的照片，“聂法医还挺容易害羞的，不可能在公共场合做出破坏他形象的事。”
于槐打了个哈欠，“哈，我等不了了，我要先回去了。连星，你们两个持续跟踪，在群里公布进度。”
季和光挠挠头，“那我也不等了，有好消息告诉我们，如果不好，记得早点发给我们。”
“知道啦，”叶连星晃晃光脑，“利斯塔和谈嘉也在等呢。”
她在群里说错话，她们自然也看到了。接连给应卉打气，利斯塔在吃饭中途停下来，找了各种告白视频，发给应卉。谈嘉在那劝应卉千万别表白，要等她们回去，她不想错过这种热闹。
应卉大概是在忙，没空骂她，所以副队开口让她闭嘴，但话里话外也是希望能参与队长的爱情建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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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离开，办公室只剩下叶连星和陈知山。
陈知山也蹬到她旁边，“连星，之前拍的照片，你修好了吗？”
“哦，那个明天吧，今天太累了。”叶连星捏捏脖颈，看看时间，“现在是九点半，等到十点，要还没下来，我们就上去。”
陈知山帮她揉捏着两肩，“等等给应队打通迅好了。”
叶连星眯起眼，享受陈知山的按摩服务，手上划动着朋友圈。
陈知山一下就看到了，她的朋友圈有不少是技术部与痕检部的人，都在发自己今晚的活动照片，个个光彩照人。
叶连星划拉一通，退出后，看到技术部的朋友给她发了张照片。
点开一看，正是应卉与聂方站在角落的背影照。虽然高大的绿植挡住了部分，但能看出来两个人贴地很近。尤其是手背，根本是手背贴手背嘛。
【大新闻，她们两个是不是终于在一起啦？】
【连星，你们知不知道？】
“哇塞。”叶连星没想到能看到转播；【不知道啊，她们这是在哪？】
【在顶楼，你今天是不是值班，快来！】
陈知山见对话，劝阻道：“连星，我们别上去了，聂法医看到了会不好意思的。”
“不上去啊。”叶连星狡黠地笑着，“这不是有人在上面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