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人偶管家（04）
阿德里安没说话，似乎在想着什么。
关于密尔特，那是他和然共同的朋友。
也是情敌。
他们曾共同追求过戚然。
那时，戚然的身体不好，两人的追求戚然都没有答应，没过多久，他便去世了。
醒来后，灵魂就附着在了人偶的身体里。
他死后，阿德里安和密尔特发生过争执，密尔特并不赞同阿德里安用人偶复活灵魂的做法，他想安葬挚友。
阿德里安也并不想放弃，于是两人分道扬镳，一个回了王宫，继承了加美王国，娶了王后，还有了孩子。
直到某一天，密尔特亲自到访卡提罗庄园，见到了复活成人偶的戚然。
他还带来了一个婴儿，小孩还在襁褓中，嗷嗷待哺。
密尔特恳求阿德里安庇护这个孩子，对外宣称这个孩子是他的。
这个孩子便是亚里斯。
宫廷发生政变，密尔特无法庇佑这个孩子，只能将他送到阿德里安这里。
他不想这孩子参与宫廷的斗争，平安幸福的过一生就好。
这便是亚里斯的身世。
夜色下的微风吹动着湖畔的柳树，戚然看了一眼阿德里安，他给自己制作的人偶和戚然一样，有着接近人类的味觉与嗅觉。
戚然问，“要去喝点吗？”
阿德里安摇头，“我该走了。”
“真不看看孩子吗？”
“不看。”阿德里安对亚里斯没什么感情，毕竟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于他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
若不是戚然在意，阿德里安根本不会管这个孩子的死活。
戚然看着他扭头转身而去的背影，追进了林间。
“阿德里安，有件事我想向你确认一下。”
阿德里安停下，身影隐藏在树下，他戴上了斗帽，侧着身子看向戚然。
“什么？”
“关于人偶技艺传承的核心资料，你是不是没有留在庄园里？”
“嗯。”
“为什么？”
“他不是我的孩子，卡提罗家族的技艺，与他们无关。”
阿德里安说完，走向了林间的一辆马车。
戚然站在不远处，挥了挥手，目送马车而去。
原来这才是真相。
上一世，梅尔努力了一辈子，也没有成功复原人偶的核心技术，并不是他不够认真努力，而是从始至终，阿德里安就没有将真正的技术留在庄园里。
不管梅尔多么努力，到头来都只会以失败告终。
戚然望着马车远去的影子，回到了庄园。
人偶不需要睡觉。
夜里的卡提罗庄园，显得格外寂静。
巡逻的女佣见到戚然，提着裙摆行礼。
“管家先生。”
“早些休息。”戚然笑了笑说。
“嗯，你也早点休息。”女佣点点头，提着灯笼告辞。
戚然拿了一盏灯笼，去庄园的西边巡查。
卡提罗家族的庄园很大，庄园后面的草原，附近的两座山头属于卡提罗家族，山下的佃户田地，也都归于卡提罗家族。
卡提罗家族最辉煌的时候，是加美王国的大贵族，曾经就连皇室也要仰仗着卡提罗家族的荣耀，给予三分薄面。
但现在卡提罗家族落魄，与皇室的关系日渐凋零，也只剩下了生意上的往来。
就连曾经的军权，也在阿德里安去世后，被密尔特国王收走。
次日一早，庄园笼罩在微弱的阳光下，像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纱幔，流动在洁白的乌云间。
梅尔还在被窝里呼呼大睡，戚然进来时，小家伙把头缩了缩，埋进被子里。
戚然走到床边，轻轻地揭开被子一角，“少爷，该起床了，今天的课程可是有点多哦。”
“然，再睡一会，就一会会。”
“嗯。”戚然去把窗户拉开，将窗帘捆好，让清新的微风吹进来，带走屋里沉闷的气息。
梅尔不情不愿地爬起床，张开双臂，戚然给他换好衣服，女佣带着少爷去洗漱，戚然则招呼佣人把饭菜端进来。
用完早餐。
上午，梅尔要学习宫廷礼仪课程，之后还要去骑马，吃完了午餐后，便是其他课程安排。
一天下来，梅尔累得连轴转，晚上倒头就睡。
对于普通小孩而言，这样的课程过于苛刻严厉，但梅尔是贵族家庭的孩子，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天文课和算术课，是梅尔的必修课，之后就是人偶的课程，这是家族的传承技艺，梅尔必须掌握其中要领。
唯有人偶这节课，是亚里斯亲自教给儿子，其他的课程都有老师代理。
梅尔最喜欢人偶课程，关于人偶的技艺，他只看一眼便懂了其中原理，不过却没用在亚里斯希望的东西上。
“爸爸，你说，这种设计用在仿制鸟上，是不是也可以让机械鸟动起来？”
“梅尔，只能用在人偶上。”
梅尔趴在工作台前，看着爸爸雕刻着人偶的指尖，将精巧的零件塞进去，不满地嘟噜着嘴。
“为什么我们家族只生产人偶？其实也能生产其他的东西，说不定还会更加受欢迎。”
“梅尔，我们是人偶师，当然只能做人偶。”亚里斯纠正着这孩子天马行空的想象力。
“可是爸爸，你也无法做到像爷爷那样精巧的设计啊。”
“那毕竟是你爷爷，他是加美王国最伟大的人偶师，没人能够超越他的，我们要做到的是精益求精。”
梅尔拿起一节手指端详，想起了戚然的指尖。
然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偶，就连指尖也有着人类的指纹，而且体温是可以调节，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所有人偶师感到匪夷所思。
“爸爸，你能做出来调节温度的人偶吗？”
“不能。”
“这个很难吗？”
亚里斯想了想，走到书架旁，拿出一本父亲的笔记给孩子看。
“梅尔，拿着。”
“这是什么，爸爸？”梅尔接过笔记，翻开一看，瞪大了眼睛。
亚里斯笑了笑，解释道：“现在明白了吧，你爷爷用了一生，写了无数个关于人偶的研究，阁楼上还有满满上千本书籍，每一项研究都超乎我们的想象。”
“梅尔，爸爸不求你像爷爷那样厉害，你只需要把家族的技艺传承下去就好，这是我和你妈妈唯一想拜托你的事情，以后我们不会给你太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