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被欺负的真少爷(19)
天气炎热时,店里还提供免费的茶水。
柳娘辞去了锦绣楼的工作,来帮儿子一起经营客栈。
她出身书香世家,精通算术,收钱记账的活便交给了她。
戚然和泱云负责后厨,跑堂的事交给了小满和秦舒宝。
起初秦舒宝并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屡屡弄错,好在客人并未过多刁难。
日子久了,秦舒宝倒也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满意。
戚然在阁楼给他留了一间屋子,方便他和小满住在这里。
转眼到了年冬,客栈外的柳树掉光了叶子,过路的行人也逐渐减少,偶尔有一辆马车路过,也只是停下来喝口茶水,歇歇脚,没有吃什么东西便启程。
店里清闲,小满便和秦舒宝闲了下来,两人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柳娘无奈摇摇头。
这俩孩子就像俩活宝。
秦舒宝虽嘴硬,但也比以前做少爷时改变了许多,说话刻薄了些,但总归心是善的。
天色尚晚时,戚然做了一大锅火锅,招呼小满、秦舒宝和母亲过去吃饭。
后院的石桌上摆满了食材,泱云端着一盘肉出来坐下,戚然去地窖里提了两坛酒。
柳娘想了想,做了一盘凉拌菜。
“庆祝今年收益不错,每人奖金翻倍!”戚然给大家倒好酒,开了个头,“吃完这顿饭,明天放假,来年三月份正式开工。”
“好耶!”小满兴奋道。
“太好了太好了,累死我了,终于可以休息了。”秦舒宝一口干了酒。
这自己酿的酒,度数不高,带着浓浓的果香。
秦舒宝最爱喝这个酒,喝完小脸红彤彤的,没有多少醉意。
寒冷的季节吃个火锅,连带着身子也暖和起来。
锅炉底下燃着炭火,火源源源不断地烘托着铜锅,滚烫的汤汁在铜锅里翻涌,方圆几里都能闻到火锅的香气。
一辆马车哒哒哒驶来,停在客栈门口。
马夫正要下去敲门,被展今霄拦住,“既然店门锁着,算了吧,先回一趟家。”
“好的,主子。”
展今霄没有打扰院子里的热闹,放下了马车上的帘,重新坐回位置上。
马车缓缓启动,随他一同回来的妻子,好奇地看着夫君。
“可是有认识的人?”
“嗯,有空带你认识。”
展今霄的妻子乃是京中名门千金,家世显赫,与公主关系甚好。
两人意外投缘,渐渐走到一起。
展今霄对妻子很好,此番带妻子来游县,也是想告诉妻子,自己的过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好,掺杂了许多不甘。
但女人并不介意。
“夫君你看,下雪了。”女人撩开车帘,伸手探了探。
雪白的雪花落在掌心,肉眼可见化作一滩雪水。
展今霄握住妻子冰凉的指尖,语气颇为责怪,“外面凉,生病了怎么办?”
女人笑了笑,怪她瞎操心,“我身子好得很,等孩子出生了,一定也是个活泼健康的孩子,长得像你一样好看。”
“像你才好。”展今宵笑了笑。
马车到了秦家府邸门口,管家看到这么豪华的一辆马车,愣了一下,赶紧过来迎接。
马夫搀扶着主子和夫人下车,管家这一看,顿时眼前一亮,这不就是老爷的亲生儿子在上都城做官的那位。
管家赶紧行礼,“奴才见过大少爷。”
“爹娘身子可还好?”
“老爷最近生了病,主母身子健康。”管家说着,带大少爷和夫人进去。
展今霄去看望了一下父亲,萧氏接待了儿媳。
儿媳出身名门,又是大家闺秀,萧氏怎么看都喜欢。
大族里养出来的女孩,气魄、举止、说话都不一样。
秦老爷子的房间里,展今霄坐在床边,看着双鬓斑白、眼神气若游丝的父亲,知道这个人活不了多久。
“今霄啊,回来就好,我身子怕是不行了,以后秦家就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
秦老爷子笑了笑,刻意地避开了秦舒宝的名字。
他不想让展今霄为难,更不想让这个亲生儿子心寒。
展今霄却看透了他眼底的担心,“父亲,有空找个人把二弟接回来吧,这秦家给他就好。”
秦老爷子微微瞪大眼睛,眼眶红了又红,“你不必如此,是他做错了,他害你吃了那么多苦头,我既心疼他,可更心疼你。”
“父亲,他欺辱了我几年,我也还了他几年落魄的生活,我和他之间已经撇清了。”
“你当真愿意给他?”秦老爷子不确定地问。
“是,秦家给他就行,我以后会留在上都城,怕是不经常回来,这里空着也是空着。”
秦老爷子点点头,将选择权交给了展今霄。
“我不插手了,这些事情你去办吧,只要留他一条命,他随你折。”
这便是秦老爷子最后的遗言。
当晚下了一场大雪,秦老爷子在寒冷中安然去世。
秦家举办丧事,秦舒宝被请了回来。
他变了很多,这是展今霄发现的。
昔日里会对他叫嚣着的人,已经安安静静跪在灵堂里,沉默地烧着纸钱。
他没哭,也没闹,两人偶尔视线交汇,也没有了怨恨,展今霄颔首示意,秦舒宝点点头,又重新跪下。
守灵时,秦舒宝看着跪在身旁的展今霄,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句话很轻,不知道展今霄有没有听见。
这一晚,两人守到凌晨。
下葬当天,雪停了,送葬的人沿着路出城,走到秦家墓地,将秦老爷子安葬在秦家墓地里。
主母萧氏年事已高,也不愿留在秦府,带了一些丫鬟婆子去了庄子里休养。
展今霄要离开那天,将秦舒宝叫到书房。
小满紧张地站在门口,过了很久,门才打开,第一个出来的是展今霄。
“少爷!”小满跑进屋子,见少爷静静坐在书桌旁,没说话,只是盯着一个印章,这才恍然大悟。
“少爷,他把这家让给你了…………”
“嗯。”
秦舒宝点点头。
秦舒宝盯着掌心的印章,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自己谋划了半生,机关算尽,到头来,得到的却是别人看不上而丢给他的东西。
所以他一开始,就是那么的愚蠢。
………………
后来,秦舒宝一生未娶,将生意做得很大。
秦家的茶庄遍布整个大遂国,就连在朝中为官的展今霄也略有耳闻。
十里坡的客栈照样开着。
店里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
秦舒宝每次路过此地,都会停下来,和老朋友聚一聚,喝喝茶,聊些家常,然后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