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虽然有过猜想,但听到这些话,程故还是免不了震撼。
  他抿唇,缓和片刻,问出一个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待遇有多好?”
  周笙神秘一笑,竖起四根手指:“这个数,双休,不加班。”
  双休?还不加班!
  程故只听见了这两个重点,现下在找双休不加班的工作太难了。
  他们这个公司竟然有双休。
  程故内心稍微激动,周笙继续说:“你不好奇薪水吗?”
  “无所谓了。”程故说,想起周笙比的手指,觉得四千完全能接受。
  上个工作工资六七千,每天加班到深夜,单休就算了,休息日他也得抱着电脑回复。
  “底薪四万。”李千月随口道,“提成看小组处理任务数量,基本上一个月六万是有的。”
  身边毫无动静,她觉得奇怪,瞥了眼身侧的青年,就见他满脸呆滞,还擡手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李千月看破他的心思,没忍住笑出声:“不是做梦。”
  “真的吗?”程故呢喃道,“六万双休不加班?我不太相信。”
  这跟把钱砸在脸上有什么区别。
  “是真的,不过这工作内容你知道的,比较特殊。”周笙提醒道,“我们公司没有试用期,但有一个月的习惯期。如果一个月你能习惯接受,就会给你发员工证,如果一个月以后不想继续干,就拿一个月工资走人。”
  太爽了。
  爽到程故飘飘然,觉得自己就是在做梦。
  好久没做过这么美的梦了。
  “你眼睛能看到那些东西正好。”李千月抓起门上的扣环,用力敲击大门。
  “砰。”沉闷的响声在四周炸响,下一秒,门内就像激活了什么东西,混乱听不清的窃窃私语声响起。
  程故努力去分辨,完全听不出意思。
  不仅如此总觉得眼前逐渐模糊,心跳加速,耳边嗡鸣,意识像是坠入大海之中,难以翻腾。
  关键时刻,手腕处原本恢复正常的绳子骤然一刺,滚烫的热意穿过皮肤,直达灵魂。
  程故闷哼一声,从晕眩恍惚中醒来,顿时握住手腕,疼得他龇牙咧嘴,忍不住低声商量:“别烫了。”
  热意还在往骨头里钻,烫得他满头大汗,恨不得现在就跳进冰水里止一下。
  手里的绳子闪烁着微弱的红光,随着光芒逐渐消减,滚烫的热意也随着消失。
  程故顿时松了一口气,擡头打量着其他人。
  李千月直愣愣地站在门口,手还维持着抓着扣环,侧耳听着门内声音的姿势。
  她眼睛一动不动,仿若雕像,门内奇怪的声音程故也听不到了。
  他上前拍了拍李千月的肩膀,没有任何反应。
  远处的周笙还好,眼珠子可以转动,身体好像被定在原地,无法挪动。
  她保持着清醒意识,不断对着程故转动眼珠,示意他做些什么。
  程故无法看懂,指着李千月。
  周笙眼睛看向左边。
  程故指着自己,又指着周笙。
  周笙看向右边。
  看不懂。
  程故朝她走去,这次周笙没动作,应该就是让他过去的意思。
  靠近之后,周笙拼命往下看,但动作有限,不能动眼皮,最后只能做一半。
  好在程故看明白她的意思,抓住她身上的包,在里面摸索起来。
  一包的符纸。
  程故抓住一把,对周笙说:“这个有用吗?”
  周笙看向右边,示意有用。
  程故抓起第一张符纸说:“这是你需要的,你就看向右边,不需要就看向左边。”
  接下来,周笙频繁看向左边,程故能看出她很着急,也跟着着急起来。
  他现在最疑惑的就是言随去哪了。
  潜意识觉得,言随不在自己身边,没有任何安全感。
  程故又拿起三张,周笙瞬间看向右边。
  程故:“直接放在你身上就行了吗?”
  周笙看向左边。
  接下来,程故将身体每处都报了下,再说到脑袋时,周笙看向右边。
  程故明白,立刻将符纸放在她的额头上。
  奇怪的是没有任何胶水的符纸就那么黏在她额头上,一秒自燃。
  程故没想到会这样,着急忙慌地去吹灭,快把嘴巴都吹破,那符纸直接燃烧殆尽,一点不留。
  “我好了。”烧完的那一刹那,周笙立刻能动了,按住程故的肩膀道谢,“谢谢你,不过我没事,那火烧不到我。”
  程故松了一口气,周笙在包里扒拉片刻,拿出三张符纸,飞快跑到李千月面前,分别贴在她的额头与两边肩膀。
  原本还一动不动的李千月登时眨眼,双腿一软贴在门上,撞疼了脑袋,咒骂一声。
  “搞这种阴招,奸诈。”
  周笙扶着她远离大门:“现在看来,罗幸应该和我们分开了。我们在门外,他在门内。”
  如果是这样,言随是不是也在门内。
  程故沉思起来。
  李千月干呕几声,难看的脸色才逐渐缓和,面色严肃地看向大门方向:“那东西就在门内,我们得进去,不弄死它,离不开这里。”
  门内的东西仿佛听见了她这句话,奇怪的声音响起,程故靠近大门,听见了敲锣打鼓声,以及痛苦的嘶吼声。
  有点熟悉,好像是包冠林的声音。
  程故离得更近,耳朵刚贴在门缝上,听见包冠林嘶吼出声:“我不结婚,我不结婚,我都这么大年纪的糟老头子了,结什么婚。走开,让我回去,回去。”
  “啊啊啊,我要举报你们虐待老人啊。”
  杀猪般的尖叫声落下后,是一声略微尖锐的冷笑。
  风声不停,伴随着细碎的唢呐声,时停时起,最后极为清晰,到了一种能将人耳膜刺烂的程度。
  程故骤然后退,用力捂着耳朵,里面像是有东西顺着耳道钻到脑袋里,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一阵恶心。
  他张开嘴,“哇”一声呕吐出黑色的水。
  心脏紧缩不停,喉咙张开,即使吐不出什么,程故也无法停止自己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先救他。”周笙符纸全部掏出,和李千月正准备破门工作,见程故脸色白到发灰,一副将死之相,提醒出声。
  青年呕吐出来的黑水在地上扭动着,最后沉入地面中,原本的地面留下腐蚀的痕迹。
  程故眼前发黑,什么都无法看清,整个人沉浮不定,像是漂在海上的浮木,随着水流波澜四处摇摆,无法停歇。
  呼吸变得费力,他说不清自己怎么了,更没有理智去思考,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恍惚之中,程故听见一句略微虚弱却不失力量感的声音:“破。”
  手腕处倏然刺痛,疼意顺着手臂蔓延,瞬间将他惊醒,所有混沌朦胧感全部退去,脑中变得清明,程故扶着自己的腰慢慢站起身,摸了摸手腕处的同心结。
  热意消散,那一声“破”他无法确定是不是言随的声音,只是觉得那虚弱的声调有些许相似。
  一擡头,李千月手中拿着一张符纸,正要贴在他身上,此刻满脸震惊,视线从上往下将他打量完。
  “你没事了?”
  “没。”程故说,喉咙干痛,说话都比原来艰难几分。
  他注意到脚下被腐蚀的地方,后退两步,捂着脖颈揉了揉,扭头看向身后的大门,眼底闪过几分忌惮。
  里面很危险。
  “怎么会。”李千月低声呢喃,话中满是不可思议,“被这种阴邪之气侵入,少说也会被折腾一会儿,我还没救你,你就醒过来了……”
  她顿了顿,问程故:“你是有什么保命的东西吗?”
  对上李千月复杂的眼睛,程故一顿,下意识含糊带过:“没,什么保命的,我听不懂。”
  看出他不想多说,李千月没有再多问,叫上周笙,动作迅速地在门上贴了十几张符纸。
  程故打量着上面的符纸,上面写的符箓复杂繁琐,不过一眼就有一种震慑人心的威力。
  他觉得手腕上的红绳又在发烫,忍不住用手转了转。
  “你这个同心结。”李千月忽然问,“从哪里来的?”
  程故不好回答,只能反问:“怎么了?”
  “没,就觉得挺好看的。”手中最后一张符纸贴在门上,李千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迷你折叠小刀,在掌心划破,随后食指沾染掌心中的鲜血,飞快在门中央写下什么。
  她手臂轻盈,动作飘逸,不过几秒,中央出现红色显眼的各种符箓。
  程故眨眼,那符箓似乎有生命一样在缓慢游动着,他以为自己花眼了,揉揉眼,发现还是在动。
  “这个,是在动吗?”以为自己受那所谓的阴邪之气影响,程故指着符箓问。
  “你能看到?”周笙短暂诧异之后又笑了,“看来你真的很适合来我们公司。”
  “所以真的再动。”程故惊讶出声。
  “对。”李千月收起小刀,拿出纱布随意将手掌缠住。
  “我来帮你。”程故见她缠得随意,快要松开,本来就觉得自己没帮什么忙,快速过去接过纱布打开,“我会包扎,你放……”
  纱布打开,本该鲜血溢出的掌心只剩下一条极为细的缝隙,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黏合,直到最后掌心彻底愈合,根本看不出受过伤的痕迹。
  程故愣住,百思不得其解地打开纱布又重新缠上。
  他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就算伤口再小,也不可能不沾染一点鲜血在纱布上。
  太不可思议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