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月光:百分之九十一。
我看什么都像你。
我看月亮，像你，看星星，也像你。
那些白亮透澈、温柔冷清的光，它们都让我想起你。
……
权顺嵘独自一人回到工作室的时候，李知勋还坐在沙发上。
他没说话，也没拿手机。
他手里没拿任何东西，只是这样一个人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像是在发呆。
“回来了。”权顺嵘走过去，李知勋擡头看了他一眼，自然招呼了一声。
“没送怒那去停车场吗？”
“那你呢？”权顺嵘抱着手靠坐在沙发上，“怎么不去送一下？”
“不是有你吗？”李知勋淡淡笑了笑，“而且，我真去了……你又不高兴。”
权顺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冷不丁说：“那你会一直坚持这样的态度吗？”
主动回避，主动让步。
因为他的不快情绪，默契停留在原地的态度。
“当然不会。”李知勋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们都是一样的，顺嵘啊。”
他们都是seventeen的一员，是队友，是兄弟，也是家人。
他们彼此关心，彼此守护，这份珍贵的情谊做不得假，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一定要为了另一方压抑自己，无止境的选择后退、沉默。
“工作室的咖啡机换了新的？”安静一会儿后，权顺嵘突然问了这样一句。
“啊，那个啊。”李知勋微微坐直了身子，指尖覆在面前属于自己的咖啡杯上，有意无意的摩挲着。
“之前那个用了挺长时间了，泡出来的咖啡味道也很一般，不太合怒那的口味，现在这个还是恩琳怒那主动推荐给我的，她家里有一台一模一样的咖啡机。”
“嗯，我在很久以前就发现了，怒那其实不喜欢太苦的口味。”
郑恩琳可以面不改色的喝下一整杯八倍浓缩的冰美式，但她并不是真的有多爱这种口味。
“就像花生面包跟红豆面包放在一起的时候，怒那大概率会选红豆。”权顺嵘开口说话时，指尖似无意在桌面轻点，节奏恰好落在李知勋转杯的间隙，像在棋盘上落了颗无声的子。
“是吗？”咖啡勺碰到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李知勋擡起眼，睫毛压着光，嘴角弯出一点浅浅的弧度，“可我前几天在公司见到怒那的时候，她还在吃全麦面包，没什么味道的那种。”停顿两秒，又说：“可能口味变化的比较快吧。”
权顺嵘神色一顿。
他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三杯已经彻底冷却的咖啡，一杯是自己的，一杯属于对面的李知勋，最后一杯则属于刚离开没多久的郑恩琳。
权顺嵘端起面前那杯咖啡抿了一口，在苦味迅速蔓延至整个口腔的时候，他突然笑了一下。
“内，怒那的口味确实很多变，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可能就喜欢那个了。”
李知勋看着他，没说话。
“我准备回去了。”权顺嵘放下杯子起身说道：“你呢？要一起回去吗？”
李知勋摇了摇头，“我今晚就在工作室里睡，你先回吧。”
权顺嵘嗯了一声，没再废话什么，拿好自己的帽子手机，转身准备离开。
“等下，帮我关下灯。”李知勋在身后招呼了他一句。
权顺嵘脚步一顿，配合伸出一只手按灭了工作室里的灯光。
离开的最后片刻，他转过身看了眼独自一人坐在沙发上的李知勋——工作室内视野昏暗，但有另几缕从外部走廊投射进来的灯光，像是夕阳即将坠入地平线的最后时刻，那点光芒从他身后安静地打过来，将他整个人都渲染成了一个如梦似幻的剪影。
“……”
“…………”
之后，伴随着“咔嚓——”一声响以及某人朝外走去的脚步声，工作室的大门被彻底关上了。
……
韩国三大台，sbs，mbc还有kbs在每年年末都会举办热闹的歌谣庆典。
当然，官方的说法还是有点区别，叫sbs歌谣大战，kbs歌谣大祝祭以及mbc歌谣大祭典。
前两者的举办时间一般都在年底最后一周左右，唯独mbc歌谣大祭典的举办时间是固定的，都在本年度的最后一天，也就是12月31号。
今年的跨年夜，汉江边会举办公开的烟花秀活动，郑恩琳跟seventeen不一样，不需要在跨年夜当天坚持表演，便提前开车抵达了烟花秀的举办场地，很有经验的给自己找了个视角不错的位置。
并不是完全的正中央，她可不想去跟现场其他观众人挤人，找的都是可以直接停车的一个位置，好待会儿靠在车边欣赏。
今晚的烟花秀一共有两场，九点半一场，十一点半一场，但从下午五六点开始，就有不少人提前过来抢占位置等待表演了。
郑恩琳一个人坐车里简单解决了晚饭，然后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黯淡下去。
九点二十分的时候，烟花秀开始预热，郑恩琳拉开车门走下车，耳边全是属于现场观众的欢呼尖叫。
九点三十分，烟花秀准时开始，郑恩琳靠站在车边，安安静静看完了这一场持续差不多半小时的表演。
表演结束后，现场有不少人三两结伴着离开了，同时又有更多的人拥挤着围拢过来。
郑恩琳没回车上，她拿出手机看起了歌谣大祭典的实时直播，seventeen这会儿还没出场，正在舞台上进行表演的是名为txt的男子组合，他们也是bighit旗下的艺人团体，去年3月份刚出道。
女人戴上耳机看了会儿手机里的表演舞台，又有些无聊的回到了车上，就这样没什么目标的浪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后，坐在车后排放松的郑恩琳突然收到了崔胜澈给她发来的一条消息。
seventeen的成员们今天都在不同时间发消息问候了郑恩琳，有的说了新年祝福，有的分享了自己在化妆间、在演播厅后台的花絮，还有的单纯就是在表达关心，问郑恩琳吃饭没有，这两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唯独崔胜澈不一样，他直接给郑恩琳发了一个定位。
实时定位，位置显示崔胜澈此刻也在汉江附近。
郑恩琳的手指慢吞吞摩挲了一会儿干净的手机屏幕，忽的，脸上绽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来。
她没在对话框里回复什么，而是礼尚往来的发了自己的定位过去，附带一张车子周围的景色图。
之后，她没再管崔胜澈的反应回复，将手机随意扔到后座，自己拉开车门走了出去。
晚上十一点半的这场烟花秀应该很快就要开始了，这会儿的人群明显要比两个小时前更拥挤，也更兴奋，郑恩琳还是那样，一个人靠站在车前，安安静静注视着不远处的天空。
周围一片嘈杂，满含期待的交谈声、兴奋的欢呼声，从她的近处耳边传来，也从遥远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然后，就在这之后的某一刻，这些吵闹的声音瞬间变得更高昂也更清晰起来，郑恩琳仰起头，看到江面上一朵接一朵升起的烟花。
比起两个小时前才看过的那一场，这场烟花的焰火好像更亮一些，点亮夜空的时间也更持久。
每当它们升空、绽放的时候，人群中都会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甚至是掌声。
郑恩琳站在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位置，安静注视着每一束烟花的绽放、消逝。
它们消逝的时候，会在夜空中拖曳出长长的痕迹，那残留的点点余烬很快就跟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彻底消散于众人视野。
“很漂亮。”
郑恩琳的耳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温柔的，低沉的。
她没有任何动作，还是那样站在原地，仰头注视着只会灿烂出现几个瞬间的烟花。
它们以最绚烂的姿态盛放于夜空。
也绽放在了女人的眸底。
崔胜澈偏过头，隐藏在帽檐下的一双眼睛明亮也沉静地注视向身侧那人。
——“在冬天光线过于充足的日子里。”
——“我透明的心甚至也有光线爬进。”1
他透明的心一直也有光线爬进。
“我刚刚给你打了两个电话，你没接。”崔胜澈说。
“嗯，我手机放车里了。”郑恩琳回答说。
这个时候，她的目光终于真的、切实的落在了崔胜澈身上。
“没想到你真的能找到我。”
崔胜澈愣了一下。
“恭喜你啊。”女人勾起唇角笑了笑。
或许是因为此刻夜色正好，月光如纱，晚风徐徐，仿佛整个世界都为她鲜少表露的真实笑颜而倾倒，以至于星子低垂、万物起舞。
以至于崔胜澈的整颗心都像是泡在了浪漫的银河间，只知道晕晕乎乎的搏动、跳跃。
“你找到我了啊，胜澈。”
…
…
盛大的烟火秀表演结束了。
那些漂亮焰火的消逝，寓意着一个崭新明天的到来——
此刻已经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年。
原本热闹聚集在汉江边的人群陆陆续续的离开，很快，这里重归一开始的冷清寂静。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飘起了小雪，一点一点，落在站立之人的肩侧、发间，柔和而眷恋。
郑恩琳的身上落了雪，崔胜澈的身上也落了雪，安静的夜幕下，他跟随身侧之人一起伫立在车旁，周身是缓缓飘落的白色细雪。
碎雪无声无息地吻过他的肩头与袖口，显得缠绵而温柔，有点点冰晶轻巧地黏在他的眉尾与睫毛，绘成一副独特的雪中画卷。
郑恩琳偏过头看他，眼见一点落雪直接落在了崔胜澈的眼皮处，自然伸出一只手想帮对方擦去，却在下一秒被身侧之人轻柔的握住。
“……”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郑恩琳看了眼自己被崔胜澈捉住的手腕，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没抵抗，也没收回。
崔胜澈看着她，手掌张开，而后动作自然地与她相对。
掌心相贴，带来有些微妙的另一种温度，郑恩琳擡眼注视着崔胜澈，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男人默然回视，像是在观察试探什么，又像是已经明白了什么。
“新年快乐，怒那。”崔胜澈笑了笑，手指灵活地滑入另一只手的指缝，改为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然后，他微微垂下眼，模样格外认真也格外虔诚的低下头去——
在唇瓣与手背相贴的刹那，崔胜澈同样感受到了属于冰雪的寒冷。
但他的血液在沸腾，灵魂也在沸腾。
是愉悦的奖励也好，注定只能短暂存续的某种秘密也罢。
崔胜澈不在乎。
他在乎的只有此时此刻。
不被拒绝的此刻。
被月亮冬雪温柔接纳的此刻。
那最皎洁的月光，慷慨笼罩着每一个人，却不会只亲吻某个人。
那最皎洁的月亮，终于看见他了。
此时此刻，她的眼底只有他。
——她只会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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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个不忘初心砥砺前行的恋爱脑啊（bushi）
我坚信，帅哥当恋爱脑的时候会变得更帅！
注释1出自三岛由纪夫《天人五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