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剧本:好感度四十一。
《医生杀手》是一部怎样的作品呢?
这是一个关于亲情、关于成长与救赎的故事。
男主车律恩是天生的反社会人格,性格冷漠,不通情感。
他跟患有自闭症的弟弟车道允以及善良慈祥的奶奶一起长大。
像只生性凉薄的小兽,懵懂也赤裸的去与这个世界进行交互。
他并非纯白,也说不上罪大恶极,车律恩更像是一面镜子,他沉默伫立在温情与黑暗的边界,无声接纳着一切。
然后反射出这一切。
“奶奶,他们说我是怪物,怪物是什么?”
“是那些孩子对你的恶意,是想要伤害你的东西。”
车律恩对于所谓好坏善恶的界限是相当模糊的,甚至,他的心中也没有亲情,他会觉得奶奶年迈腿脚不便,给自己带来了很多麻烦,他也会嫌弃亲弟弟的愚蠢沉默,认为对方并没有生存在这个世间的意义。
但他并没有抛弃他们。
正如奶奶只把他当作孙子而不是怪物,正如车道允会无意识亲近依赖他这位哥哥一样。
车律恩给予了两人相似的回应。
尽管他本人并没有清楚意识到这是一种良好的回应。
以格外优异的成绩从首尔大学毕业后,车律恩成为了一名救死扶伤的外科医生。
他实力精湛,模样帅气,而跟男人的各种亮眼头衔一样出名的,还有车医生一视同仁的毒舌以及堪称冷漠的医者形象。
“我是来做手术的,不是来听你们抱怨的。”
“跟上帝祈祷有什么用,现在我才是你们的上帝。”
“术后四十八小时是感染与并发症高发期,看护必须严格按照医嘱来,一步都不能出错,有问题找护士,不要找我。”
“哦,要是人快死了的话可以找我。”
“该死!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一定要去投诉那个家伙!”
“但他确实救回了你妹妹啊。”
“……西八!”
车律恩医生通常只会在白天敬业工作,而在夜幕降临后,他就会披上另外一种颜色的外衣,化身为冷酷凶残的“死神”。
白天救人,晚上杀人。
这是车律恩为自己选择的生活。
就跟拿起手术刀一样,把手里的工具换成图钉铁棍甚至是狙击枪都是车律恩自己的选择。
他很果断的去做了他想要做的所有事。
不讲什么正不正确,也无谓什么正义审判,只是他想做。
他拯救了很多人,也毁灭了很多人。
而有的时候,这两者其实可以划上等号。
《医生杀手》这部作品以及车律恩这个角色投注了郑恩琳的大量心血。
她想让元彬饰演车律恩,而为了能够说服对方,郑恩琳做了充足的准备。
这次带来给元彬阅览的剧本,是非常完整的故事剧本。
一共16集的剧情内容,从头到尾细致刻画完了整个故事。
兄弟俩跟奶奶的故事,还有车律恩以不同身份不同视角见证参与的那些故事。
不敷衍,不粗糙。
很完美,很细致。
是被郑恩琳反复打磨润色过很多遍后才呈现在了元彬面前。
她相信这个故事还有故事中的这些人物一定能吸引到元彬。
一定能够打动他。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那么,我就先不打扰了。”
今天是郑恩琳以编剧身份第一次带着剧本上门,元彬没有松口同意出演,但他也没有把《医生杀手》的剧本退还给郑恩琳。
大魔王没有继续打扰,体贴提出了告辞。
元彬把她送到了公寓门口,今天这场针对新作品展开的会面,算是暂时画上了句号。
返回自己居住的住所之后,因为不太饿,郑恩琳就只给自己制作了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当作晚饭。
吃完饭洗完碗后,看到手机里熟人朋友发来的短信,问她跟元彬聊的怎么样。
郑恩琳简单回复了一句,说是还在接触,朋友便不再多问。
晚上,郑恩琳没再继续当拼命三娘,洗完头澡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中途偶然刷到了一则infinite的表演视频,看舞台很正常,结果底下的评论特别搞笑。
【是这个吗?】
【是这个吧?】
【内,就是这次舞台。】
【知道真相之后再看这个视频觉得很搞笑kkk,sungkyu跟woohyun都好可爱好搞笑kkkkk。】
【其他成员也很好玩啊,有种悄悄在看眼色的感觉。】
【队长跟优贤都在很真挚的演唱kkk。】
【是很真挚的在生气吧kkkkk。】
【哎一古……能不能为其他成员们的耳朵着想一下啊,变成聋子可就没办法当艺人了啊。】
【所以为什么要吵架?】
【这两位不是经常吵架吗?但关系一直很好。】
【说真的,sungkyu跟woohyun其实是小学生吧kkk。】
【小学生之间的深厚情谊嘛kkkkk。】
什么都不知道的郑恩琳继续翻了会儿评论,才明白粉丝们的留言为什么这么搞笑。
原来这个看起来很正常的表演视频是金圣珪南优贤两人的“犯罪现场”。
在表演正式开始前,两人在后台吵了一架,还没和好就上台了。
因为心里都憋着气,上台演唱的时候金圣珪跟南优贤开始疯狂飙高音试图赢过对方。
两人一个比一个唱得更大声,队友后来在电台里说当时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要聋掉了。
虽然双方都很卖力,但金南二人组这场展现自身嘹亮歌喉的比拼并没有在台上分出胜负。
最后还是南优贤发消息给金圣珪说“哥我犯了死罪,对不起,我们和好吧”,两个人才终于结束冷战。
躺在沙发上刷评论的郑恩琳忍不住笑了一下,因为这又细节又搞笑的描述,也因为底下还有粉丝评论说金南二人组为了赢过对方,在台上蓄力完毕后还都把自己的耳返摘了。
又可爱又沙雕。
“金明株这个团真的很搞笑诶。”跟大魔王一起吃完瓜的攻略系统这样说。
“我看视频里的金明株好像确实有点痛苦的样子,离这么近,耳朵都要被震聋了吧哈哈哈。”
郑恩琳只是笑。
“可惜你现在没有他的好友,不然就能借机关心一下了。”笑完之后,小系统又开始遗憾起来。
是的,虽然郑恩琳跟金明株已经有过两次合作,之前面对面的时候也有过一些交流,但两人并没有互相交换电话号码,也没有添加kakaotalk好友。
郑恩琳没主动提,金明株更不是这种会打直球的性格。
因而只要见不到面,几乎等同于断联。
四十多点的好感度,大魔王跟攻略对象居然还没有建立起这种私讯联系,这在一人一统经历过的所有攻略世界里绝对算得上是独一份。
“不急。”
因为有段时间没见面也没交流,金明株对郑恩琳的好感度下降到了四十一点,但她一点都不慌。
女人有一张清丽精致的面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反而是微微下垂的,眼波沉得慵懒,像一层薄纱半遮着深潭。
似有若无的引诱。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同一时间,三星洞某栋高级住宅。
元彬正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研读《医生杀手》的剧本。
《医生杀手》的故事脉络非常完整,整体风格也很鲜明,温情又现实。
有温馨幽默的部分,也有黑暗赤裸的部分。
剧本里写了不少让人细思极恐以及发人深省的台词对白。
“叔叔,你可以帮我把爸爸杀掉吗?”
“我想换个爸爸了。”
“你是好孩子,道允也是好孩子,他只是生病了。”
“对不起,hiong。”
“因为生病痛苦的人为什么要跟健康的人道歉?你知道自己正在痛苦吧?”
“哭什么?”
“穷人就没资格哭吗?”
“你看,电视里演的那些恶鬼都会吃人,但我还是觉得现实更可怕,因为现实里,很多人都不是被鬼吃掉的。”
元彬一一浏览过这些台词对白,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其中一段剧情上。
车律恩6岁的时候,学校里的女老师给班上的这些孩子人手发了一枚鸡蛋,说是全由他们支配。
小朋友们很高兴,有人说自己要用这枚鸡蛋孵小鸡,还有人说想把鸡蛋带回去给爸爸妈妈吃,只有车律恩不一样,面无表情地说完谢谢后就一把将鸡蛋捏得稀碎。
别的小朋友一脸震惊地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车律恩回答说因为开心。
“捏碎鸡蛋很好玩啊。”他迎上了女老师同样震惊的目光。
“像捏爆人的脑袋一样。”
蛋壳在车律恩的掌心彻底碎裂,金黄与乳白混作一团微凉的浆液,顺着指缝蜿蜒淌下。
黏稠、滑腻、带着生命初始的腥甜,缓缓滴落在地面。
像从罪恶深处涌出来的血,无声地扩散蔓延,在教室干净的地板上拖出一道冰冷又丑陋的痕迹。
自这以后,车律恩本就不算良好的人缘彻底降至冰点。
老师排斥甚至是畏惧他,周围的其他同学也认为他是怪物。
车律恩并不在意。
怪物这种形容,他也不是第一天听见了。
奶奶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了解了事情的起因经过后,就把车律恩叫到院子里,一边腌制泡菜一边问孙子:“为什么你会觉得捏碎鸡蛋跟捏碎人的脑袋一样?”
“感觉很像。”车律恩这样回答。
“那你想要捏碎奶奶的脑袋吗?”老人直接问。
“以后会把奶奶的脑袋也变成碎掉的蛋壳吗?”
车律恩沉默了很久。
他像是不明白这个问题的意义在哪里,又像是在进行认真的思考。
“不会。”仔细考虑过后,车律恩这样说。
“我不会这样对你。”停顿两秒后又补充道:“也不会这样对车道允。”
郑恩琳的安排很巧妙,这段车律恩幼时的剧情是以插叙的方式嵌入剧本中的,而后衔接了一段车律恩成年后在医院的剧情。
有个患者家属站在手术室外面泪眼朦胧地问他:“你会杀死我的孩子吗?”
车律恩回答不会。
“我也不会杀死你。”他这样说道。
元彬心底一动。
他必须承认,自己被剧本里的这段对白打动了。
这是一种很微妙也很隐晦的感觉,如果有人这时候问元彬他为什么会被触动,又是怎样的心情跟想法,元彬很难在短时间内解释得清楚。
他只是捕捉到了这样一种感觉。
就像风掠过旷野时的忽然停滞,就已记住了那一瞬间的寂静。
书房里亮着灯,光线干净明亮。
元彬擡手合上了手中的剧本。
坐在靠椅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
13号下午,也就是距离首次上门的一周后,郑恩琳再次来到了三星洞。
元彬绅士接待了她。
两人在客厅里面对面交流了两个多小时,之后,郑恩琳拿上厚厚的纸质版剧本,一个人离开了三星洞。
又过了半个月,郑恩琳三度登门,在书房里与元彬长谈了5个小时,连饭都没吃。
古有刘备三顾茅庐请出诸葛亮,今有大魔王锲而不舍邀请退圈男神。
《医生杀手》这部剧本耗费了郑恩琳大量心力,不是其他人都不行,也不是她没有别的选择。
但元彬确实是最合适的。
他是最好的。
既然已经有了第一好的人选,她为什么要让步?为什么要退而求其次的去找其他人?
元彬是最完美的。
她的剧本也很完美。
所以她只要元彬。
她就要元彬。
“那么,合作愉快,元彬xi。”
此刻已经是日落时分,窗外漫进来一片温柔的橘色余晖,将整间客厅渲染得安静又梦幻。
郑恩琳笑着朝元彬伸出一只手,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暮色里闪着清澈的微光。
元彬擡眼看向她,光线下,女编剧的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发丝被落日镀上一层浅金,显得格外柔软。
“合作愉快。”
男人伸出手,指节分明,掌心微凉。
两只手如此轻轻一握。
一触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