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各位市民请注意,今日非必要不外出,异种激增,警局已经出动,尽可能消除异种。如若家人出现异种情况,请及时拨打报警电话,或尽可能自行消灭异种。”
广播重复三遍,外界再次寂静下来。
风呼啸而过,将最后一丝暖意带走。
苏蘅秦沁对视一眼。
开门,外面一片狼藉,异种早被苏蘅搅碎脑域,唯留下一滩黑液和一地血肉,此刻也以发黑,散发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其他房间的门都紧闭着,无人敢在此时外出。
整座城市好像还未从沉睡中醒来,被永远留在昨夜。
街道上只剩一些断臂碎肉。昨夜得事故应该是全城性的,八成以上的同学得分都在激增。
这个时候其实很适合找队友。因为其他人大多数不敢出门,在外游荡的只有带任务的学生和异种。
远处吵吵嚷嚷,苏蘅与凝神细听的秦沁对视,一同悄悄前去。
那是一个处于混战的广场,警察试图将异种围起来消灭,然而异种总能突破重围。甚至前一刻还在一起对付异种的同事,下一秒可能会突然朝你扑来。
警察分身乏术,左支右绌,勉强压制一部分异种,剩余的只能眼睁睁让它们离开。
“嘭——”一把简单的匕首携带这巨大的冲击力击碎歪嘴异种,紧接着是接二连三响起的枪声。
颀长的身影自街道尽头而来,手中把玩着顺手拔出的匕首,转了个来回,顺势一划拉,路过的异种人首分离。
“苏蘅。”他说,嗓音带着嘶哑。
“这出场,充钱了吧!太装逼了。”秦沁吐槽。她最近很迷恋一款近战游戏,作为手残玩家,只能靠氪金提升数值,与其他玩家勉强平分秋色。
当然,围观全程的苏蘅有理由怀疑,平分秋色是对面看出秦沁是氪金大佬,怕把人打破防了被线下真实。
希布这几天一直在找苏蘅,只是这偌大的城市里无异于大海捞针。
几人的到来,让警察压力骤减。剩余的异种被轻松消灭。苍祁收枪,和几人碰面。
警局的哨兵们简单例行询问几句,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灾区。
希布自觉站到苏蘅身边,上下扫视一轮,确定她安好才放下心来。
他们这几天因为要找苏蘅,一直在四处搜寻,遇到异种的概率大,积分排名已经冲到前几去了。
苏蘅好奇地摸摸苍祁收在背后的枪。
“你要吗?”苍祁将枪递给她。
苏蘅捧着,细细看去,手感很重,两手拿着都有点费力,赶紧还给她:“算了,好重。”
“是有点,重了爆发力才强。”
的确如此,刚刚枪枪爆头,威慑力十足,让苏蘅都短暂眼馋一阵。
苍祁小心将枪重新背在背上,这可是她在学校用了很多积分才换到的。
一把古朴的匕首塞进苏蘅手里,低头,希布纤长的手指轻轻抵着她的手,面上假装镇定,直视前方。
苏蘅将匕首拿起,转了一圈,又还给还在怅然若失的希布。
“走吧,去其他地方看看。”
几人跟着苏蘅往前走。
“你不要武器吗?”希布在苏蘅耳边轻声询问。
那把匕首仅仅只是挥过,就能带起一股小小的气流,一看就暗藏玄机。
苏蘅观察周围的环境:“我不习惯用这个。”
任何武器都没有自己的精神力好用。
门大开的便利店里,狼藉一片,店员倒在地上,脸色青紫,胸口的血洞已经凝固,没了气息。
希布紧挨着苏蘅,在秦沁发出鄙夷的“啧啧”声时,理直气壮:“这么多死人,我害怕。”
苏蘅懒得理这个戏精,自顾自走着。遇到独自在外摇晃的“人”,干脆利落解决。
然而情况依旧慢慢滑向不可控制。
异种根本杀不干净,从一开始半天才看见一个异种到后来随处可见,仅仅用了一天半。
异种斩杀越来越费劲,并且更让人悚然的是,随着异种增多,难以辨认的异种伪装率随之增大。
看着是人类的遇难者,在下一个瞬间暴起伤人。
可是没有任何办法能提前预测,甚至不能确定到底是先被感染没察觉还是感染速度太快。
苏蘅四人在又一次被救下的居民扑来时,麻木将人绞杀。
这个面积宽敞的篮球馆,里面幸存者足足几百人,但谁也不知道里面夹杂了多少异种或即将被异种的人。
找不到规律,只能等待。
抱着孩子的女人跟在苏蘅旁边,求她救救她的孩子。
女人瑟瑟发抖,她的丈夫刚刚异种,咬了孩子一口。小孩哭闹不休,母亲悲痛欲绝。
“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她瘫坐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明明好好的,突然把他辞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还这么小,就患上工业病——”
苏蘅在她身边默不作声坐下,无言。
工业病是近几十年兴起的,因为长期处于恶劣的工业环境,导致体内基因变异,大多病痛缠身,缠绵病床几年后死去。
这个班治不好,在人均寿命两三百年的当今,患者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
一个普通家庭,一旦有人患上这个病,整个家都会被拖垮,散尽家财后眼睁睁看着家人离去。
其他几人靠在墙边,一边关注室内的动静,一边警惕室外时不时冒出的异种。
把这些人救下后,本应该直接离开的,但他们看出几人实力不菲,纷纷哀求再护他们一段时间。
几人合计一番,觉得暂时在这里修整,后面的情况一定会更加严峻,必须要保存好自己的体力。
安静之中,只能听见苏蘅小声的:“抱歉,救不了他。”
孩子被咬了,没有哨兵向导的抵抗力,大概率已经被感染了,只是还没用显现出来。
这个时候其实应该让女人将孩子交给她们处理,但看着死死攥住襁褓的干枯的骨节,没人忍心说出这样的话。
外面的灯光闪了一下,脚步声传来。
苏蘅站起身,示意其他人保持安静。
精神力告诉她来人是两个哨兵和一个向导,但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这两天不是没有遇见趁乱抢劫杀人的人类,在这种危急时刻,反而激发他们内心的肆虐意,仗着警察腾不出手来,嚣张猖狂。
脚步声平稳规律,彰显来人实力强大,在这样的混乱时刻依然丝毫不慌。
脚步停在铁门外,顿了片刻,没人说话。
“谁?”苍祁率先出声,站在铁门后,一旦对方强行破门就给他一梭子。
外面声音有点耳熟:“苍祁?”
苍祁愣了愣,看向苏蘅几人。
苏蘅走近几步:“陆昭?”
外面听见她的声音顿时也松了口气:“是我。”
一开门,希布脸瞬间黑了。
不仅有陆昭,还有尼古斯以及另一个a班的哨兵。
他翻了个白眼,将匕首收了。
尼古斯看到在苍祁身后的苏蘅,正要说话,眼睛蓦地瞪大:“小心——”
身后,女人怀里还抱着小孩,眼睛已然漆黑,晕了一团浓墨般,尖牙大张,直直冲向前面的苏蘅。
苏蘅在察觉到尼古斯脸色有异时,已经将精神力铺开。女人靠近她,瘫软身体,脑域同时被几股精神力入侵,碎得不能再碎。
那个小孩“咿咿呀呀”叫着,还不知道同一天里,双亲都离世。
苏蘅有点发愣,她原本以为会异种的小孩现在还活泼着,那个女人却先被异种了。
“发什么呆?!”尼古斯冲上前,一把揽过苏蘅,急声问。
看到旁边几人:“你们怎么不看着点,异种怎么还留在周围?!”
秦沁被无辜扫射,无语:“大哥,我们怎么知道她会突然被异种?拜托你讲点道理好吧?”
苏蘅拍拍他的肩,安抚:“我有数。”
尼古斯喘着粗气,还没从刚刚心跳骤停的刺激里缓过来,瞪着她,半晌,在她平静的眼神里冷静下来。
球馆里的人杯弓蛇影,挤在角落里,既从人堆里寻找勇气,又各自警惕周围的人,生怕下一个异种从中诞生。
陆昭等人带来坏消息:“警察已经几乎全军覆没了。”
这个时间点还没有驻守军的说法,警察没了,几乎就没有武装力量了。
“这么严重?”秦沁惊呼。
事情快得离谱,短短几天,整座城市就陷入异种浪潮里,人如浮萍。
“对,太奇怪了。”陆昭眉头皱着,回忆过往几天的画面,“警察被异种的概率比民众还高。”
按理来说,警察以哨兵居多,而哨兵向导是工人的异种概率小,在精神力没有耗空前很难被异种找到可乘之机。但是这里不一样,警察反而率先被大规模异种了。
“是新的异种品种吗?”专门异种哨兵向导的?
“应该不会。”希布分析,“如果真有这个品种,早就报道出来了,不可能现在都不知道。”
“可能因为a城被全面摧毁,这种异种也被一起埋葬了?”另外那个a班的哨兵小声猜测。
尼古斯摇头,难得赞同希布:“我也不认为这是新品种。”
苏蘅听着他们的争执,目光投向外面。
会不会这也是他们的得分点:查清楚a城覆灭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