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塔虽然叫塔，实际上是一幢耸入云天的高楼，造型更偏向严谨冰冷的机械钟的感觉，每一个窗口和进出的人形成精密咬合的齿轮，在周围一栋栋高楼的衬托下，笔直而充满压迫感。
苏蘅到达这里时，无需询问，就知道这里就是他们说的“塔”。
塔就该是这样的。
“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呢？”苏蘅在外停留得时间太长，前台小姐姐出来轻声细语询问。
苏蘅一瞧就知道她也是向导，但等级很低，只是个不入流的f级。
“我来应聘。”苏蘅说。
小姐姐笑容僵了一下，眨眨眼：“应聘？”
苏蘅肯定的点头。
小姐姐斟酌一番措辞：“嗯，我们，我们这里应聘呢，需要参加统一的考试选拔才行呢。”
她当个前台都备考了一年才选上呢。
她感知不到苏蘅的精神力等级，但是不管精神力等级多高，都得参加考试选拔吧？连居海向导当年也是靠高分录取的呢。
苏蘅：“考什么？”
这个她懂，帝国军校也要考核呢。
“嗯，如果您想要进入塔工作，需要在明年五月份时参加统一的塔型复合人材选拔考试呢。”
明年，五月？
苏蘅：“没有其他的办法吗？”
“没有呢。”
“临时工也不行吗？”
“不行呢。”小姐姐温柔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了了。
“怎么了？”一道温和的声音在她僵硬的笑容后解救了她。
小姐姐激动地望向自己的偶像：“居海向导！”
居海朝她笑笑，转头看还在门口站着的苏蘅，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啊。
她愉快地眯了眯眼，放开一直扶着顾朝的手，走近苏蘅：“你好，我是居海。”
苏蘅看着她，睁大眼睛：“苏蘅。”
“别紧张，跟我来。”居海察觉到苏蘅的紧绷，安慰道。
顾朝自居海放开她后，就一直沉着脸盯着她们，见居海笑得愉快，冷哼一声，自己走了。
居海回头看她一眼：“别管她，乱发脾气。”
苏蘅跟着她顺利进了塔。
塔里气氛倒是轻松，来来往往的员工虽然忙碌，看见居海都停下来朝她打招呼：“居海向导。”
看来她很有威望啊。
进了办公室，居海开门见山：“你想加入塔？”
“对。”
“理由？”
“缺钱。”
居海失笑：“缺钱也可以做别的工作。”
苏蘅很诚实：“其他的我不一定能做好，而且这里来钱快。”
那个路人说的。
“那你确定你一定能胜任这个工作吗？”
“应该能吧。”
别的不说，她的向导技能还是很熟练的。
居海想了想：“这样吧，你先跟在我身边辅佐我。要是你干得好，就给你转正怎么样？”
“有工资吗？”
“当然。没有我私人发给你。”
“那行。”
两人迅速敲定工作内容。
居海介绍：“不知道你自己探索到哪一步了，但是据我们现在所知，有部分人类会进化。进化又分为两个方向，一个主要增长体能，帮助战斗，我们称之为哨兵；一个主要是精神力方面，应该是主辅助的。”
苏蘅眨眨眼，听她继续说：“你和我都是向导，主要负责战斗时从旁辅助。”
苏蘅：“对付异种吗？”
“什么？”
“没什么。”苏蘅回答。居海竟然不知道异种！是称呼不同，还是这里没有？
想到来的路上，确实到处都是人海，完全不像是惧怕异种爆发的模样，她当时还以为是这里异种察别做得好，现在来看，说不定是真的没有。
苏蘅的心在剧烈跳动，咽喉干涩：“我们主要……和谁战斗？”
居海扫她一眼：“当然是那些罪犯，还有那些肆意杀人取乐的哨兵。”
有些哨兵一旦觉醒超出普通人的力量，就会忍不住破坏，忍不住将其他人踩在脚底。研究表示，本身力量强大、性格暴躁的人会比其他人更容易觉醒哨兵天赋。
这几年，觉醒哨兵向导的人越来越多了，若是没有组织强力镇压，只会导致社会秩序崩塌。
这里，真的是一个没有异种的世界！
苏蘅眼前大片绚烂的白光，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怎么会呢？帝国探寻那么多星球，到处都有异种的影子。
这里，到底是哪里？
“苏蘅？苏蘅？”居海见苏蘅发愣，以为是吓到了，“你刚来，可以先参加简单的任务，跟着去做向导哨兵筛查。”
这个相对于其他的要安全很多。
现在还没用科技手段能做向导哨兵的辨别，只能人工筛选，给觉醒的人做登记，以免出问题找不到人。
“没事，我跟着你就行。”
居海是管理者，跟着她才有机会了解更多。
也许在这里她能找到克制异种的办法。
居海没有多问。适当的信任她还是能给的。
知道苏蘅现在身无一物，居海先带着苏蘅前往单位安排的宿舍，又带着她领了工作服。
“刚出院，先休息两天。这个月的工资提前发给你，有需要的东西自己去买。”
说完，居海就匆匆工作去了。
市中心有个哨兵叫嚣着要称王，顾朝已经带人去了，她也得做好准备。
苏蘅梳理现有信息，感觉一头乱麻。
已知这里科技水平是远低于帝国的，但社安管理得还不错，还没有异种。
据她来的路上看到的，这里的人安全意识还挺弱的，哪里热闹往哪里凑，人跳个楼，围了一堆在楼底，也不怕掉下来砸到自己。这要是在帝国，这么多人只会让人害怕是不是异种咬人了，会一窝蜂逃窜。
居海赶到事发地点时，事件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楼顶那人死活不愿屈服，叫嚷着一定要底下的人跪下高呼万岁。
顾朝脸都黑了。
“据说本来是要跳楼的，说是生活太绝望了。结果突然觉醒成了哨兵，瞬间感觉自己行了，把前去营救的消防员打趴了。”顾朝解释。
“消防员没事吧？”居海问。
消防员都是普通人，平时也不负责处理这种事。
“没事，受了点轻伤。”不然现在就该闭一只眼瞄准楼顶了。
对方也没有其他要求，就要在场所有人跪下喊万岁。
顾朝磨牙：“这小子还挺封建。”
旁边的下属想笑：“说是在公司当惯了奴隶，现在要翻身把歌唱。”
“你们能直接把他薅下来吗？”居海问。
“不行。靠近不了。”对方觉醒后非常敏锐，一旦靠近十米内就会被察觉，就像后面长眼睛了一样，“我们怀疑他应该是已经能利用精神力了。”
她们不敢硬来。这人站在边缘，一旦激动，很容易掉下去。
居海也头疼。
“我去试试。”
那人神色癫狂，神志不清，只能尝试先让他冷静下来。
居海慢慢靠近他。
万幸，他对向导的敌意很轻，只撇了一眼他，就继续对顾朝等人叫喊。
顾朝和居海对视一眼，微不可查点点头，吸引他的注意力。居海趁机靠得更近，精神力悄悄包裹住对方。
柔和的精神力让暴躁的哨兵稍微冷静下来，看向离自己只有两三米远的居海：“别过来——”
居海停下。
对方竟然“呜呜”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成为有钱人？凭什么我就只能是个打工仔，天天累死累活，要被老板骂、被客户骂、被任何一个人骂……”
他的情绪低落下来：“我死了算了……”
居海：“你也骂他们。”
“……我不敢，老板会开了我的。”
“你都要死了，你怕什么？”
对方眨眨眼，有道理啊。
他掏出手机，正好有电话打过来，标记“周扒皮”。
接通，对面劈头盖脸：“你死哪去了！工作还干不干了？不干就给我滚蛋！……”
他咽了咽口水，下意识：“老板……”
一转眼，顾朝正在瞪他。
刚刚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他畏畏缩缩爬下来，小跑着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点头哈腰给老板道歉。
居海：“……”
顾朝：“……”
等对方终于打完电话，顾朝走上前：“走吧，跟我们走一趟。”
……
等苏蘅再次见到居海时，居海连轴转了十六个小时，整个人呈现一种被掏空的虚弱感。
苏蘅：突然后悔来这里了。
最近哨兵向导觉醒率不断上升，除了本市，还得不断派人前去各个地方救援指导，整个塔都忙得不可开交。
苏蘅来时，所有人都用一种诡异到狂热的眼神盯着她。
居海揉了揉额头，这段时间太忙，都快忘了苏蘅。
“你先去安抚最近被抓来的哨兵吧。”
这个任务不涉及核心，苏蘅的精神力等级很高，也适合这个工作。
苏蘅点头，跟着助理去了。
到禁闭室时，才发现大事不妙：“好多人……”
助理无奈：“哨兵很容易发疯。”
但这也太夸张了。
整个这一层麻麻烦烦全是一人高的笼子，将哨兵单独隔离开来。
笼子里的哨兵按状态被贴上低中高的牌子，高等的笼子里显然是一群已经失去理智的“野兽”，双眼猩红，涎水嘀嗒，只会冲人不断低吼试图扑上来撕咬。
“没有向导来安抚吗？”
助理有点尴尬：“我们等级太低了，安抚不了。只有少数高等级的向导才能做安抚工作，但是这样的向导很忙，几乎没时间来。”
总之就是，有时间的没能力，有能力的这里够不上优先级，所以只能先放置。
“有的哨兵放久了能自己冷静下来。”虽然很少就是了。
苏蘅：那是冷静了吗，那是吼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