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白生弦是一个好学生，至少比苏蘅上课认真多了。
苏蘅连讲课也能时不时走神问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
“白雾小镇为什么要叫白雾小镇？因为雾天多吗？”
“十五星最有钱的是谁？”
……
白生弦总能在这种时候无奈又好笑地回：“老师，我们在上课呢。”
于是苏蘅强行拉回自己飞奔的思维：“我们讲到哪了？”
“……”
一天的课程下来，苏蘅仿佛回到了在帝国军校的日子——不，比在帝国军校还要可怕！在帝国军校上课还能睡睡觉，在这里，上课连神都不能走。
两人都精疲力竭。
白生弦算是看懂“老师”了，理论课程就是催眠机器，会把“苏老师”毫不留情放倒。
“以后这种课我就看视频自学吧。”
“好呀好呀。”
苏蘅简直要喜极而泣，将教材抛在书房就飞速逃离。
白生弦看着她狂奔的背影哭笑不得。
饭菜的香味在大厅缭绕，苏蘅向自己房间奔跑的脚步不自觉迟疑了。
吃饭比较重要。
诚实来到餐桌前。
一如既往非常丰盛，比来这里的第一顿还要丰盛得多，想来招来的人里有顶级大厨，每一道看着普通的菜品都散发着诱人的吸引力。
“今天教学怎么样？”百管家问。
“很好。你家少爷很好学。”苏蘅挂上僵硬的笑容，就是有点太好学了。
“那是当然！我们家少爷从小就聪明。他小时候……”百管家骄傲擡起头，滔滔不绝。
苏蘅不想知道“小天才”的成长史，只想知道什么时候开饭。
“小姐饿了的话，可以先吃点心垫一垫肚子。”穿着修身男仆装的男人端来蛋糕。
他看到苏蘅眼睛都快黏到那盘糖醋排骨上了，猜到应该是饿了。但还没到主家规定的饭点，菜也没齐，便先用蛋糕缓解饥饿。
苏蘅一转头，先是香香甜甜的小蛋糕，蛋糕之后是包裹严实但身材让人血脉喷张的好身材。
她的眼瞬间直了。
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更诱人。
她呆愣愣接过蛋糕：“谢谢啊。”
那人一笑，牙齿露出来，看着还有点傻气：“不客气。”
看得出来，新招的佣人素质都很高，且都经过严格的培训。除了最初显出热闹外，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安静下来。
苏蘅时不时都要忽略他们。直到现在才突然想起，现在庄园里佣人已经视线翻倍式增长，而她，也已经升职位家庭教师！
那岂不是说，她也是享受服务的一员？
瞬间就不累了呢。
她恋恋不舍又多看了一眼，才慢吞吞吃起小蛋糕——好吃。
林修从容离去，好像没看见她直勾勾的眼神。
“报告总部，报告总部，一切正常。”庄园外，不知何时溜出去的林修低声说着，耳朵里隐形耳麦忠实传播着他的报告。
他假装修剪着枝丫，一边漫不经心观察周围环境。
一切都很正常。
这家人遭遇重大创伤，又是十五星的顶层人群，官方怕重压下引起反叛或反社会行为，一般都会派出警员潜伏卧底监视一段时间，以免造成不必要损失。
这种几乎不会有什么危险和升职机会的活，自然是落到他这种刚进入系统的年轻警察身上，既能锻炼能力，又不会遇到太多意外。
“林休，你的工作范围不包含园艺！”远处真正的园艺工人提醒道。
这家人待遇挺好，他可不想丢工作。
林修挠挠头发，腼腆一笑：“哦，一时间记错了。多谢提醒啊。”
“林休”是他的身份信息上的名字，能让人查不到问题又不让自己别扭。
他对园艺工人道谢后，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那位向导小姐已经乖乖坐在餐桌前等待开饭了。
他一来就注意到了。
庄园里出现身份不明的向导，自然是要特别注意的。但是目前来看，向导小姐没有遭受苛待，来去自由，所以他也就没有打草惊蛇。
白生弦下楼时就看到眼睛闪闪发亮看着他的苏蘅。即使知道那只是因为他的到来让开饭时间提前，也还是感到一阵心如擂鼓。
“……吃饭吧。”他轻声说。
苏蘅不客气了。
学习真的很耗精力的，会让人饿得特别快，加上饭菜色香味俱全，苏蘅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她左手拿叉右手拿筷，中西餐来者不拒，牛排和排骨齐上阵。
白生弦失笑，这么饿么？看来以后应该安排下午茶了。
身后不远处盯着餐厅一举一动的林修看到这一幕，又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这真的没问题吗？她看起来好像很久没吃饭了。
多天之后，林修就知道了：没问题，因为她每天都这样。
倒不是真吃得很多，只是她一般早餐是起不来的，连午餐都不一定能按时吃，那晚餐自然就饿得狠了。
苏蘅也不想的。但是白家的床实在舒服。
和之前在军舰和帝国军校不一样，这两个地方其实更注重实用性，自然不会使用多么舒适的床。但是白家不一样，对床品唯一的要求就是要舒适柔软。
再加上前段时间身体损耗过大，身体的恢复机制下，对睡眠时间的要求就更长了。
基本上是早睡晚起。
她和白生弦的精神力实操课也开始了。
白生弦对于这方面称得上一窍不通。
苏蘅当初自己第一次摸到精神力门槛只用了短短几分钟，在军舰上古沅简单教授几句她就能感触到自己的精神力了。
她还以为所有人都这样。
直到此刻——
“闭上眼，在脑海里想象一个容器，会有一个空间自动浮现在你脑海中的……”
“没有？这么可能？现在呢？”
“还是没有？……”
苏蘅将自己的精神力探过去，轻而易举找到他的精神域，轻轻挠一下：“感觉到了吗？”
白生弦点头：“我感觉到了！”
苏蘅收回精神力。
“……没了。”
苏蘅眼前一黑，深吸一口气：“怎么会没了？”
“就是没了。”白生弦无辜。
苏蘅第一次感到如鲠在喉是什么感觉。
钱，难挣！
感知精神力已经三天了。三天啊，每次她带着他，他就能轻松感知到，一旦她撤出，他就脑海空空了。
她体会到当初希布他们教她时脾气火爆的感受了。
她现在也很火大。
要不是一遍遍提醒自己这是自己的雇主，她真的要忍不住将书房砸了。
顺带一提，书房书太多，她早看不顺眼了。一进房间，暴躁程度指数倍增加。
不到三天，两人已经快要进入相看两厌的程度了。
“你为什么感知不到？！”书房又传来略带崩溃的咆哮。
管家和佣人们已经习以为常。自从开始正式授课后，这都是家常便饭。最初他还会担忧，去提醒苏蘅注意态度。后来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吼就吼吧，别把脾气带出书房就行。
只有身为哨兵的林修感到一丝不对劲：向导感知精神力好像是需要老师带着开拓精神域的吧？
但他毕竟是哨兵，没有系统性学过向导课程，一时间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记错了。向导小姐看起来很笃定自己的教学完全没问题啊。
苏蘅还真不知道。
她自己没经历过，也不会特意去观察别人是怎么感知到精神力的。到帝国军校后，身边的又都是那些天之骄子，从小家族就开始培养，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
她苦恼想着白生弦天赋也太低了吧，第一步就卡住了。连精神力都感知不到，这还怎么练精神力？
白生弦也着急，他不会真是个废物吧？
不应该啊，当初检测的时候，明明报告说他的天赋很不错呀！
当初他都准备去军校闯一闯了。只是可惜，家里只有他一个继承人，父母不愿意让唯一的继承人离开十五星去闯荡，最后只能浪费天赋留在家里。
冷汗都急出来了，但还是感知不到所谓的精神域。
他忍不住开口：“真的就是这样想想就可以吗？是不是还要做点其他的准备工作？”
苏蘅不满：“就是想象就行。你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但是这么久没有效果……”
“哼。爱信不信，反正我当初就是这样的！”
白生弦只得压下怀疑，再次按照她的指示冥思。
还是不行！
两人都要绝望了。
“你真的确定你的方法没问题？”
“应该……没问题吧？”这一次，苏蘅开始迟疑。
难道她真的忘了什么步骤？
不应该呀，她记得当时古沅就这么一说，她顺便就这样一想，于是精神力就激活跑出来了。
白生弦听了这话，又开始怀疑自己：这么简单，难道真是自己的问题？
两人都瘫软在椅子上，各自反思起来。
“我觉得是你的问题。”苏蘅说。
“我也觉得。”白生弦跟着她的思路，被完全带跑，
“少爷，小姐。先吃饭吧。”百管家及时打断两人的“忏悔会”。
“唉，去吃饭吧。可能你就是没天赋，需要慢慢来。”
白生弦垂头丧气跟着她。
白少爷遭遇人生又一重大挫折：当了多年天才后，被告知自己原来是个货真价实的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