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那天一切都和从前没什么不一样。
仇厌带着手下短暂停留在十八星补给物资，补充弹药。
星盗生活一如既往，无聊而枯燥。
“老板，拿把刀。”一道清清淡淡的声音突然传来，仇厌停下转着匕首的手，下意识转头一看。
是个一头黑发的少女，黑眸淡淡，不带情绪地扫他一眼。
仇厌喉头滚动，直愣愣看着她。
那个和他熟识的店老板笑呵呵地说：“小蘅来啦。要刀做什么？苏溪可说了，不能让你碰刀。”
苏蘅眉眼间全是躁意，不耐：“我有钱。”
老板顿了顿，给了她一把小刀：“十星币。”
苏蘅干脆支付星币，头也不回拎着刀走了，倒有点气势汹汹的样子。
仇厌下意识追出去两步，又回神停下。
“她是谁？”他问。
老板撇他一眼，没说话，自顾自盘点账目。
“我不是找她麻烦。”他看出老板应该和她关系不错。
老板是黑市接头人，他很多物资都是和老板交易。他也知道，雇主保密是老板的操守，但是，她不是他们这一行的。
“我劝你别打她主意。”老板只是说。
女孩已经走远，老板这里问不出太多。
他失魂落魄离开。
如果故事停留在这一刻，也许苏蘅留给他的就是那瞬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心动。
仇厌回过神，怅然站在窗前，说不出什么东西的小弟们都已离开，他有很多空间细细描摹那个影像。
可是他不撞南墙不回头，短短一个月，去了几十次那家店，快比吃饭更加频繁。
那个雾蒙蒙的下午，他再一次看见那个少女。
清瘦的身影远远而来，黑发在暗淡的街道上活泼跳动着，将时间变都得愉快。
依然穿的简单清爽，一来就又拿了把小刀。这次没付钱，留下一句：“记苏溪账上。”就要离开。
仇厌两步追上她：“我帮你付。”
少女停下，诧异地看他。
她上下扫视着他，看他刻意打理得很精神的短发和潮流显身材的衣物。
她倾身，黑色的发尾扫过他结实的胸膛，轻嗅他“不经意”沾染上的香味，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他感觉心口痒痒的，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奇怪，但还是说了下去：“我叫仇厌，能认识一下吗？”
后面的一切。顺利得像个美梦。
她完全不排斥他，也不嫌弃他星盗的身份，反而很积极地要去体验一下星盗的生活。
仇厌当然求之不得：“你要和家里人打个招呼吗？”
那个叫苏溪的，应该就是她的家人吧？他并不想给对方留下一个拐带他家里人的坏印象。
“不用。他知道的。”
激动和幸福冲昏了他的头脑，连一点疑问都没有，迷迷糊糊就带着她去了星舰。
星舰上的这段生活成了仇厌最高兴的日子。
苏蘅大部分时间对其很感兴趣，乐于听他将那些闯荡的生活。
偶尔闹闹小脾气，也让仇厌觉得理所当然，并且乐于哄着她，觉得这是两人亲密起来的象征。
他开始畅想以后的时光，思考是否需要长久停留在某个安宁的地方生活。
苏蘅毫无预兆打破他的幻想。
……
豪华的星舰平稳划过宇宙，苏蘅站在窗前，惆怅望着广袤星空，不知何去何从。
她一直都是在被动接受。
被迫去了帝国军校，被迫加入a班，现在又被迫被挟持。
现在不知道帝国那边是怎么定义这次劫持的，自己已经成了黑户，真要一个人离开，又该去哪里才能维持之前的生活？
她可不想捡垃圾维生。
临睡前，仇厌又来她的房间，并且带来“好消息”：帝国对这次事件定义为苏蘅是失踪，没有直接发布通缉。
苏蘅放松瘫在床上，又多一条退路。
“你和安伦……”仇厌不死心，开口。
“什么也没有，信不信随你。”她可没有说谎，确实什么都没发生，顶多暧昧了点，但也不算她主动，那就和她没关系。
仇厌点头，神色明显不信，但不再追问，阴沉的脸说明他心情。
“那我们呢？”他问。
“我们？”苏蘅诧异，偏头看他。
他表情羞耻，耳朵染上红晕：“对，我们是什么关系？”
“不是绑匪和人质吗？”
红晕消退，仇厌瞪着苏蘅：“你当初跟着我来星舰，我亲近你，你不拒绝……”
他一桩桩数着，恨不得将往事摆到她面前，好叫她看清楚。
“亲近？”苏蘅突然有了点兴趣。
她起身，凑近仇厌，将头伸向他的脖颈，轻嗅：“是这样吗？”
仇厌僵住，喉结不受控制疯狂滑动，喉头干涩，说不出话来。
“你，今天没有喷香水？”
“……你喜欢香水味吗？”
“不喜欢。”苏蘅撇嘴，余光扫一眼他通红的耳尖，手指轻轻搭在他喉结上。
仇厌小小哆嗦一下，双手没忍住虚虚搂着她腰身，分担她半跪在床上的力度。
他听着她的话，将头慢慢靠近她颈窝，悄悄汲取着她的味道，他也好喜欢她原本的气息。
她的指尖从喉结往下，轻佻划过他的胸口，按了下很有弹性的胸肌，挑起衣领，往下扒拉，露出半边胸膛，不动了。
他垂眸，看着她黑色的头顶，心口聒噪得像战场的枪声，让他不得安宁。
她满意吗？
应该是喜欢的吧？以前，貌似就挺感兴趣的。
“身材不错。”她点评。
仇厌好像被老师批改得了满分一样，心一下落到实处，不经意挺挺身。
“仇厌。”她舔舔干燥的嘴唇，“求你件事。”
“你说。”他感到一股烈火从尾椎一路燎向他的头颅，不假思索回答。
“我能进你的精神域吗？”她有点馋了，那种掌控感，要是出现他的身上……她好像更渴了。
“精神域？”仇厌愣了一下，突然想起她好像在十八星被检测出是向导？
现在要给他治疗吗？
“当然可以。”
精神力顿时兴奋飞舞起来，礼貌完了，现在是我的享用时间了。
精神力忽略对方的精神屏障，张牙舞爪毫不客气直攻精神域。
仇厌闷哼一声，感到一点不对劲，但他的精神力已经热情迎上去，试探性碰碰苏蘅霸道闯进来的精神力，随即欢快地绕着它转。
这是……向导？
他有点疑惑，在她的强行闯入下感受到一点疼痛。
然而这点疼痛很快被不知哪里冒出的充实感取代，于是精神力肉眼可见更加欢快。
苏蘅歪头：这人居然不痛吗？她技术变好了？
精神域的充实和手中的空虚形成鲜明对比，他忍不住，将苏蘅紧紧搂在自己怀中，喟叹一声，舒服闭上眼。
苏蘅微微挣扎一下，看在精神域的份上，没和他计较，乖乖不动了。
仇厌的精神域里，两股精神力缠绕一起，欢脱徜徉。
苏蘅的精神力越来越活跃，不断悄然在他的精神域里吸着什么，对方浑然不觉，或者发现了也毫不在意，甚至恨不得将自己打包都缠在她身上。
精神域里残留的黑雾也在苏蘅的精神力扫过时拔除干净。
精神域外，仇厌面不改色，好似完全没有反应，只是将苏蘅抱紧了，头埋在她的颈窝，整个人都宁静下来。
苏蘅感觉自己好像被吸了，但她自己也挺心虚，于是默不作声。
她的脸埋在暖融融的胸口，软弹的，感觉不错。
于是暗暗蹭了两下。
对方轻松将她整个人环抱，不在意她的小动作，或者乐意至极。
两人都安静下来，一时都感觉有点舒服。
许久，苏蘅在这种暖洋洋的氛围里，感到汹涌的睡意。太舒服了，像在太阳底下一样，太适合睡觉了。
她扒拉一下对方胸口，闷声：“放我下来。”
仇厌：“不继续吗？”
他好像很遗憾。
“我困了。”
“好吧。”
他确实很遗憾。
苏蘅躺在床上，闭眼。
仇厌轻手轻脚帮她盖上毛毯。
苏蘅的精神力没有从他精神域抽出，她没提，他也没舍得提。
静静站在床边，注视她平静祥和的眉眼，秀气的嘴唇抿着，可爱又带着点漠然。
仇厌看着看着，入了神。
如果时间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苏蘅连睡梦里都是温暖的，很放松，很解压。
她的精神力还残留一丝，停留在仇厌精神域里，被仇厌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呵护着，怕这一丝也回去找它主人。
这一丝精神力很有“主人家”意识，毫不客气霸占精神域最中间的位置，大大咧咧吸食着。
它已经工作完了，这个精神域里一丝黑雾也没有了，它现在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酬劳！
真正的主人也并不在意，只围在它身边团团转，时不时轻轻蹭它一下，然后兴奋老大半天。
苏蘅借由这丝精神域，能够清楚感知到仇厌是怎样在她房间伫立大半天，才终于舍得离开；然后是和星盗们商量下一程前往哪里，以及帝国查到哪里了。
副位的安伦一如既往看着温文尔雅，但是句句针锋相对，两边关系明显恶化。
苏蘅不感兴趣，缩回精神域里，四处搜刮着。
对方很纵容，随便她闲逛。
她连他的记忆库都找到了。
果然，看到姜生的记忆不是偶然，而是她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