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老板，苏小姐离开了。我们是否要……”抓回来？
守在周围的下属和保镖及时和苏溪汇报。
小姐私自外出，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星脑那边安静一刻：“算了。你们跟好就行。”
把人逼急了不好，还是要适当放松。
走出阴暗潮湿的街巷，外面的秩序感迎来。
能在这种地方安稳开商店做生意的，要不是有点背景，要不就是自身很强悍，一般没人会主动招惹。
苏蘅走进一家星脑店。
老板头也不擡：“自己看。”
苏蘅也不生气，认真挑选起来。
这个好看，那个性能不错，就是价格不太美丽。十八星的价格比其他地方还要昂贵。毕竟竞争小，几乎是被有实力的几家垄断。而作为生活必需品的星脑，不缺人买，价格更是节节攀升。
“你钱带够了吗？”苏蘅小声问计川。
计川点头，朝她晃了晃星脑：“够了。”
“你买单，就当抵扣之前你忘记给的保护费。”
“好。”计川声音带着点笑意。没有解释之前明明是苏蘅突然不联系他了。
苏蘅一本正经转了一圈，选了个中规中矩的星脑：“老板，就这个。能便宜点吗？”
老板闻言懒洋洋擡头看她一眼，发现是个年轻小丫头，嗤笑一声：“不讲价。”
“别蒙我，这款顶多三千星币。”
事实上，这款出了一两年了，现在第一星都才卖两千五。
老板：“爱买不买。”
苏蘅：“……”
可恶，好久没遇到这么嚣张纯粹不做作的人了，还有点不习惯。
在第一星，就算店员嫌弃你，也不会这么明显的表现出来，都是笑盈盈温声细语的，虽然价格半点不少，但就是让人觉得花得很值。
苏蘅惆怅地走出店外，决定换一家看看。
她也是要面子的。
等在外面的仇厌跟上来：“怎么？钱不够？我这里有。”
说完，还瞟计川一眼，像是看分文不花还想追女朋友的屌丝一般，充满着鄙视和优越感。
因为他的形象加上常年处于杀戮之中，自身气质自带一种压迫的恶人感，苏蘅就没让他跟进去。
三人一同站在外面思考人生。
苏蘅反思自己，和天龙人混久了，怎么还让自己也人模狗样起来了？这不行，以后还怎么在十八星混下去？
想到这里，也不知道现在军部是什么状况。是认定自己死了还是失踪了？还会不会把自己抓回去？
唉，头疼，走一步看一步吧。
“苏蘅？”远处一道挺拔的身影飞快靠近。
苏蘅擡头一看，见鬼了！
说曹操曹操到，苏步青面色凝重，速度极快地靠近。
收到消息称，这几天有外来人口进入十八星，疑似赤尾星盗的老大。消息来源是另一伙星盗，估计是想借刀杀人。
苏步青想着苏蘅是从十八星出来的，决定亲自带队探查，顺路过来看看苏蘅之前居住的地方，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哪里料到，刚根据情报来了居住地附近，就看到神似苏蘅的身影。
他一喊，那人还下意识擡头望去。
确定了，就是这小崽子。
苏步青怒火中烧，快步向前。
苏蘅看见满脸怒火的苏步青，往计川和仇厌身后躲，观察周围道路，思考往哪个方向跑路。
腿还没迈出去，那边的怒吼已经传来：“你敢跑试试！”
苏蘅讪讪停下跑路的姿势，露出尴尬的笑容。
求助：当逃兵被发现了怎么办？
虽然是被迫当的逃兵，但醒来后没及时报备确实违反军队守则。
“我说我刚醒你信吗？”苏蘅被苏步青从计川身后揪出来，试图挣扎。
计川伸手要捞她，苏蘅看见苏步青怒火更甚的表情，连忙偷偷摆手示意不要再火上添油了。
唉，还记得第一次见苏上将是，是多么彬彬有礼的一个人，现在怎么成了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哨兵呢？这样被情绪控制的人岂不是不适合再继续当领导了？
苏步青不知道苏蘅状似乖巧认错低头的背后在怎样蛐蛐自己，只恨不得给这个死孩子一下。
这么多人，昼夜不休、轮班轮值、一点蛛丝马迹都不敢放过地找她，她居然就在十八星，不主动报备就算了，还跟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还有没有组织纪律了？半点都不拿自己的性命当回事！
他眯眼看旁边降低存在感的仇厌，又扫了眼计川，再次把目光投向危险性更大的仇厌。
这人，有点眼熟啊。
仇厌还是那身紧身黑衣，勾勒出完美精悍的身材，不像是正经人。
苏步青大脑反复对比：“仇厌上将？”
在场的人都是一顿，知情的苏蘅和计川不可置信看向半点不心虚的仇厌。苏蘅为他的淡定张口结舌。
这人居然是上将？
苏步青怀疑地看向他。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仇厌上将于十年前就确认牺牲了。牺牲原因是什么呢？哦，剿灭星盗。
“上将，跟我聊聊吧。”他充满威胁地晃了晃随身携带的军方星脑，又状似随意地扫了一圈分散在周围随时待命的哨兵。
“……我不是上将了。”半晌，仇厌承认了。
一个确认牺牲的上将，下次离奇出现，想想就知道不对。
十几年前，仇厌自帝国军校毕业，顺理成章加入部队。
他所在的部队，主要负责守卫星球周边安全，遏制猖獗的星盗作乱，互送各大星舰星船往来。
他一直做得很好，任务都完成得一丝不苟。因其极高的天赋和努力，他的军衔也升得很快。
那个时候，苏步青也才刚进入军队，曾经还轮换到仇厌手下。
直到有一次，他遭人暗算，差点死在一个废弃星球。身边孤立无援，自己又身受重伤，最后坚持不住昏迷。
他被救了。救他的是赤尾当时的老大赤戚。他穿着军装，被一伙星盗救了。
他感到耻辱悲愤，挣扎着要离开，被赤戚拦住。
“伤好了就放你离开。我们没有任何目的。”
他在星盗群里养伤。赤戚告诉他，他们都只是没有家的哨兵而已，没有害过普通人。
仇厌当然知道他这样说的目的，不过是在争取迷惑一个敌方将领，好在以后战场上留下暗刀。
他不听不信，只是沉默养伤。
然而在这里久了，就算再如何闭塞耳目，也免不了知道更多消息。
他们有的是被家人连累入狱后逃走，无法在正常社会立足；有的是年少时不懂事，做了违法乱纪的事，想再回头已经没有退路，最后被赤尾收留；有的是家里没人，自己一个人无牵无挂想要了却此生的……
“蛮搞笑的。我从小就被我爸打，好不容易考了个好学校，以为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结果突然有一天警察找上门，说是我爸杀人后逃了。我作为他唯一的儿子，有义务在他逃走的时候替他服刑和赔偿受害者。艹……”
小五骂着，眼眶渐渐红了：“那就是个贱人！我妈被他打死了，法律却对他判不了刑。”
仇厌坐在他旁边，递上酒，还没想好安慰的话，小五就咬牙继续说：“我可不会傻傻替他坐牢。我逃了出去，找到他，把他杀了！”
他不知道怎么评判这种行为，他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小五的案例他刷到过。当时星网上都在传那个一开始被杀死的受害人是不是也是儿子杀的，是父亲给他顶罪了。不然一个人怎么会那么冷血，连自己父亲都杀。
星舰上，这种事很多，每一个人好像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
安伦是赤戚的儿子。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们这种是因为自己的父辈都是星盗，属于家族传承。
仇厌伤好后，赤戚果然按照约定放他离开。
鬼使神差的，仇厌没有向军部完完全全交代自己失踪这段时间的经历，只说自己是被附近居民所救。
军部没有细查。
接下来，他利用自己职权，一一核对在赤尾时那些人说的话是否属实。被证实后，仇厌心情没由来地沉重。
“我们只是想为那些走投无路的人提供一个能活下去的去处。”
赤戚的话反复在他耳边回响。
一年后，仇厌已经升到上将，在与一群星盗打斗时，另一群星盗趁虚而入偷袭，仇厌差点死在那场任务里。
他再次被救了。代价是赤戚死在那场战斗中。
赤尾当天原本在远离战场的另一处地方，听到消息说有三伙星盗埋伏帝国军队，试图给他们一个教训，杀鸡儆猴。赤戚来了。
在最后关头，驾着星船，挡住了冷弹。
他说：“我老了，早该死了。安伦还小，不够成熟，他领导不了赤尾。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就帮现有的成员找一个归宿，他们都是好孩子。”
三天后，帝国的仇厌死在那场战争里。赤尾有了新的老大名叫仇厌。
故事不复杂，对于仇厌来说却好像过了半生。
从帝国人人瞩目的天之骄子成了人人唾弃的星盗。
他的过往和星辉被尽数埋葬。
“我不会跟你离开的。”最后，他对苏步青说。
苏步青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听完沉思，没有对这句话发表意见，而是看向旁边恨不得将自己缩成鹌鹑的苏蘅：“那你呢？你是怎么和这位，星盗先生搅合在一起的？”
苏蘅干笑两声：“巧合巧合。”
“这可不像巧合。”看见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对方身后躲，说是巧合，谁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