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斐脚步一顿,倒吸了一口气。
白渐之在后扶着他的肩,小声道:“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唐斐轻点头,缓缓上前坐好。
一桌人就像早晨一样,其乐融融吃着晚膳。
只不过这夹菜之人,手指染血,阴气森森。
唐斐心不在焉,除了眼前怪异之景令人胆寒之外,那被花瓣划过的脸颊也隐隐不舒服。
草草吃过之后,唐斐渡着微颤的步伐,撞进了后院里,在一阵晕眩的作用下,蹲下身靠坐在一颗巨大的桃树旁。
晚风轻拂,花香四溢,唐斐靠在树旁莫名觉得舒心。
他微抬头,见着许许飘落的花瓣,唇角微扬,飞身一跃落到满树桃花的枝丫间。
片刻后,白渐之追上来,“唐斐,唐斐,你在哪儿?”
唐斐未回话。
白渐之推门来到房内,见着唐斐没在房里,又连忙来到院中。
“唐斐,你在哪儿?”
唐斐半倚着枝丫,闭上双眸,昏昏沉沉中听到了白渐之浅淡温雅的声音,半睡半醒,应道:“我在这儿~”
语调微扬,回响在林间。
此刻。
泼墨般的夜空在银白色的月光之下波光粼粼,如一面倒挂的长河。
河水逆流而下,携着月光轻洒到桃林之上。
树下,白渐之闻声,抬头看去。
只见灼灼花影借着轻洒而来的粼粼微光映在树上唐斐的白衣间。
唐斐微闭双眸,怀抱骨扇,屈膝垂足倚靠在盛开的桃花之中,烟纱白衣随风扬起。
俊逸孤傲的脸庞少了一些前段时日带来的悲凉和倦意,远远看着,如春日细雨,如远山淡云。
白渐之一阵恍惚,曾几何时,他也曾想过,珺邬若只是普通凡间男子,会不会也只是那一尘不染的翩翩少年?
这时,唐斐殷红的双唇突然轻颤,扬起了若隐若现的幅度,刹那间清丽俊秀脸庞多了一丝玩味戏谑的笑,原本的细雨淡云忽变成了炽烈妖艳的花儿。
绚丽夺目。
白渐之为之一振,飞身而起,落在他身旁,轻声唤道:“还在为周夫人之事烦心?”
唐斐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白渐之以为他是在装睡,自顾自说道:“此事还是不能一直瞒着,她早晚有一天会知道。”
风儿吹来,树林间刷刷作响,唐斐身后的桃枝突然朝前延伸,冒出一个尖尖小头。
小藤尖晃了晃两下脑袋,如同灵蛇一般,绕着树枝来到白渐之的身后。
它趁着白渐之在等待唐斐回话时,偷偷戳了戳他的腰。
白渐之一愣,以为是唐斐,微侧过身,故作镇定道:“唐斐,别闹。”
而唐斐早已闭着眼睛,睡着了。
白渐之又道:“你若是当真觉得你姨母可怜,那我可以替她暂时保住眼前的一切,直到她生产前。”
唐斐任就未出声。
桃枝儿却兴奋得很,弯着尖尖头勾住白渐之的衣襟,用力一拉。
靛蓝色的外衫连带着里面的白色里衣一并被扯落,露出半边肩。
白渐之一惊,连忙将衣襟提起,侧头朝唐斐责备道:“昨晚你还没玩够?”
唐斐依旧闭着眼,一动也不动。
白渐之平和气息,又别过头,“装,继续装,你若再如此,我便不再管此事!”
那桃枝儿越发大胆了。
直接延伸到白渐之的长衫里,绕过腰。
使出唐斐绝学。
白渐之身子一颤,面露惊色,再次抬头看向唐斐。
唐斐闭着眼睡着的模样,令他格外生气。
白渐之借着怒火,倾身上前,一只手撑着唐斐背后的桃树,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冷声道:“你动手就动手,但动完手之后装睡,是何意?!”
唐斐睫毛微颤了一下,在睡梦中好似听到了白渐之的声音。
白渐之见他依旧没动静,更加恼怒,重重地朝他唇吻去。
唐斐被唇齿间突如其来的温柔给惊醒,迷迷糊糊坐直身子,却被来人一推,重重摔回树干。
骨扇落地。
他双手被人十指相扣压在树丫两旁。
整个人头脑一片空白,想要挣扎却使不出力气。
难道这就是该死的春困?
唐斐暗自咒骂着,用力睁开眼,半开的眼缝中,正见着白渐之那张放大的脸。
这......
这难道是......
所谓的,春.......m?
唐斐骇然一惊,欣喜席卷而来,顿时困意全无。
与此同时,周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两三个背着剑的素衣男子,凝神正色道:“师兄,这里不仅有一群孤魂野鬼,还有珺邬残魂!”
“难道太子唐斐也来了?”
“不,不是,是那还未归体的残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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