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斐倾身上前一巴掌打在了大鲳鱼的脑门上,厉声呵斥,“你给我住口!”
大鲳鱼本就晕乎乎的,这一巴掌下去,更晕了,摇晃着鱼脑袋,继续用着唐斐的语气说道:“惨了,惨了,这下还怎么玩!”
白渐之:.......
姜谷:.......
唐斐恼羞成怒,抓起大鲳鱼的尾巴往前一甩,怼着就是一脚,踹到了九霄云外。
大鲳鱼在风中睁开了眼睛,猛地惊醒,“卧槽......”
“啊!!!救!!救命啊!!!!”
唐斐手一挥,将魔宫的石门重重关上。
“好了,终于安静了。”
他的声音依旧透着冷意。
但殿内的两人早已没方才那般沉重。
唐斐转身往椅上一躺,别过头不看他们,“那条臭鱼净说瞎话,你们若是当真了,就都跟他一样是个蠢货。”
姜谷压着喉咙轻哼了几声,“咳咳,太子,这白仙君尚在历劫之中,你且先放他回去,免得误了他的修为。”
“不放。”唐斐语调微扬,“老子就是不放。”
姜谷沉下语调,“若是误了修为,那他将来可就只能做个凡人。”
唐斐睁开双眸怔住,随后故意挑带着轻挑的语气说道:“凡人又怎么样?瞧不起凡人了?再说他白渐之刚认识我的时候,不也就是个凡人。”
姜谷本还要劝。
白渐之拦下他,“罢了,我既然已经答应了他,那就要说话算话。”
“哼~”唐斐坐起身,垂眸看着他,“还是白仙君识时务。”
他话落正色看向姜谷,“我魔宫空置太久,你尽快恢复从前,除了再添一些婢子之外,我的后宫你也应该添置添置了。”
“后宫?!”姜谷错愕。
白渐之也愣住。
唐斐轻摇了两下手中骨扇,殷红的薄唇似笑非笑,“没错,就是后宫。”
“这人间帝王有佳丽三千,我堂堂魔尊岂能独守空房。”
姜谷听完此话,又是一惊。
他惊的不是太子要设后宫,而是他竟自称魔尊。
数千年前,珺邬从魔域最底层一路爬到了魔尊的位置,他自称自己是魔界太子,并不是因为他当真为魔尊之子。
他曾问他,“太子,为何不自己做魔尊呢?”
他笑笑说:“我从未想过要做魔尊,我只想做众多凡人中的其中一个,早起晚歇,与他洗手作汤羹。”
“那为何偏偏是太子呢?”他又问。
他继续笑道,“太子多好,太子可纨绔,太子可随心所欲,更重要的是,太子可随时被废。”
姜谷明白,珺邬并不是不想当真坠入魔道,他虽逍遥魔界万年,但总想着有天能逃离世人给他的包袱。
但现在眼前的他,却变了。
“姜谷!”唐斐大声唤他。
姜谷回神,“太子,你已经有白仙君了......”
“一个怎么够,还不快照本尊说的话去做!”唐斐不耐烦道。
姜谷无奈,只得行礼道:“是,太子。”
他话落,转身离开时还不忘向白渐之投来同情的目光。
白渐之默默站着,眉头紧锁,一身仙气难挡,令人挪不开眼。
唐斐缓缓起身走来,伸手勾住他腰间的金玉环扣,用力一拽,“走吧,白仙君,去给本尊宽衣。”
白渐之颠颤了一步,跟在他身后。
魔宫四周稀稀落落地飘荡着黑色纱幔,二人一前一后走在纱幔之下。
冷风飘来,黑纱轻打在唐斐脸上,落在白渐之的肩上,
借着纱幔遮脸唐斐侧眸,偷偷看了一眼身后之人。
烟纱落下,他连忙回头。
白渐之则抬眸,深情款款地看着他的背影。
目光所及竟和三千年前的记忆重合。
宛若梦回,不真不切。
穿过长廊,往里走便是那巨大的鸟巢。
珺坞的床榻。
唐斐朝鸟巢旁一站,张开手,闭眼道:“白仙君,宽衣吧。”
白渐之站在一旁不语。
唐斐以为他还有傲气,语气一抬,继续道:“白仙君,这如何宽衣,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也无需装成一副扭捏之态。”
“唐斐……”白渐之怒了,声音有些微颤。
唐斐得意得很继续挑衅道:“怎么?还当真想立牌坊?”
“唐斐!”白渐之怒声厉斥,大步走到他身后。
唐斐侧头问,“干嘛?”
白渐之抓着他的黑骨镶珠腰环用力一拉,“宽衣啊!”
唐斐有些意外,这家伙可从未如此主动过。
他一下慌了神,“嗯,你先去给本尊端盆水来,给本尊洗脸。”
白渐之目光如水,抓住他的肩头,“魔尊稍等,我且先给你宽衣。”
话落,用力一扯,唐斐身上黑色的外衫落到了二人身后,盖住了地上的青石。
唐斐连忙回头,“白渐之!本尊是要你倒水!”
白渐之半阖着清冷的眸,缓缓道:“魔尊先说的宽衣?那自然是先宽衣。”
“你……”唐斐见着自己气势被压倒,气得眉心抖了一下。
白渐之见他一下变得如此矜持,故意在他耳边说道:“魔尊,不行?”
“胡说!”唐斐一声怒斥,捏着他的肩头往鸟巢里重重一甩,“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
白渐之撑起身子笑,“行又如何,不行又如何?唐斐啊,唐斐,你满脑子都是这种龌龊事!在你心中,我跟那个酒瓶口子有什么区别?!”
唐斐哑然,愣愣看着他。
白渐之笑着笑着,双眸蒙上雾气,“大雁塔之事的确是我对不起你,你若是想要报仇,就砍我一剑,若是一剑不行,那就十剑,二十剑,百剑!”
“直到你心里舒坦为止。”
“要是这样还不行,那你就扒我皮抽我筋!”
“总之……”
“不要用后宫来恶心我……”
说罢,变幻出长剑,往地上一丟。
“哐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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