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太傅见着唐斐进了府,连忙上前迎道:“参见太子殿下。”
江太傅身材高挑瘦弱,如今更是两鬓发白,双眼凹陷,看来府中之事的确是让他伤神啊!
唐斐端出自己的太子架子来,正色道:“起来吧。”
“是,殿下。”江太傅带着众人起身。
唐斐背负双手,走在他们之间,问道:“江太傅,说吧,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江太傅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泪说道:“回殿下,府中近日怪事连连,每到深夜子时,便阴风阵阵,怪笑连连,府里的丫鬟小厮听着笑声齐刷刷地走到后院的水井旁一个个跳了下去。”
他说着说着身子微微颤抖起来,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心痛,“就昨天一夜,便跳了数十人,就连我那大儿子也......”
“也跟着一起跳了。”他说完,掩面而泣。
唐斐听着唏嘘不已,这恶灵果真是心狠。
白渐之微皱眉头朝四周看了一眼,问道:“你二儿子呢?”
江太傅回道:“他现在吓着躲在房中不敢出来。”
白渐之又问:“你二儿媳呢?”
江太傅回道:“昨夜被吓着了,痴痴傻傻的,被我们关在了房里。”
白渐之微点头,未再问下。
唐斐又转了一圈说道:“这白天我也查不出来什么,要不我晚上再来?”
江太傅点头道:“也好,也好。”
唐斐一听转身,便要走。
白渐之一把将他拽了回来,“江太傅,我们今晚就夜宿在这里。”
“不不,不行。”唐斐的头顿时摇成了拨浪鼓。
然而,白渐之却直接无视他的话。
“江太傅,你给我们安排两间客房便可。”
江太傅行礼应道:“好,我这就去准备。”
说罢转身离开。
唐斐眉头皱成一团,连忙叫住他,“江太傅,你等等!”
江太傅回头道:“不知殿下还有何事吩咐。”
“一间。”
“殿下是只想要一间房?”
“没错,只要一间房。”
江太傅连忙说道:“殿下,我们现在客房很多,不用挤在一间。”
“让你一间就一间,你怎么这么多废话!”唐斐朝他瞥了一眼厉色说道。
江太傅赶紧哈腰应道:“好好,好,老臣这就去准备。”
说罢,带着身后的人散去。
半柱香之后,唐斐和白渐之跟着丫鬟来到客房。
客房里面布局老旧,但是还算是干净。
唐斐一屁股坐到床上,将枕头叠起来,半躺在上面,脸上还带着不悦。
白渐之环顾四周,见着无异样后,朝唐斐问道:“两间房不是更好吗?为何要和江太傅说只要一间?”
唐斐坐起身子,正色看向他,“自然是因为想要和你共处一室。”
白渐之微怔。
唐斐起身,缓缓走近他,“怎么,怕我?”
白渐之只当他是玩笑话,坐到椅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喝茶,“老规矩,你睡床上,我睡床下。”
唐斐来到他跟前,俯下身,压低声音道:“白渐之,是床上有刺,还是地上有黄金,你就这么喜欢睡床下?”
白渐之继续喝着茶,“不是。”
唐斐指向那床,笑道:“难道是嫌小,那好,下次我让我父皇造出九尺床送到你府上。”
白渐之放下茶杯,“唐斐,今天你是被狗咬了?”
“才没有。”
“那你怎么像一只疯狗?”
“你骂我是狗?!”
“没有。”
“你就骂了!”
唐斐语气虽带着怒火,但双眸却有些迷离。
二人争吵得太投入,使得都有些忘神。
唐斐一把抓着白渐之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
二人四目相对,唐斐眉头一皱,转身坐到椅上,将白渐之按在着坐在腿上。
白渐之抓着他的手,想要挣扎站起。
唐斐扬着唇角,冷笑道:“白渐之,你真是不知好歹,本太子的大腿给你坐,你竟敢置之不理。”
白渐之一愣,原来这家伙生了这么久的闷气,竟然是因为如此。
白渐之哭笑不得转过身来,沉着脸看向唐斐,情不自禁伸手抚上他的脸。
唐斐微怔,愣愣看着他。
白渐之伸手温柔地拂开了他额前垂着的两指头发,动作轻缓地俯下身,朝他的唇碰去。
再温柔矜持的人,也敌不过千年的思念。
他本只是想蜻蜓点水,却变成了波涛骇浪。
一向清心寡欲的仙君,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理智。
失了理智又何妨呢?
人生在世,仙途万载,也敌不过他匆匆岁月,暮暮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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