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孩尸魁缓缓朝白渐之走来。
一张一张灰白脸上缓缓睁开一对对没有眼珠的黑黑溜溜眼睛。
它们歪着嘴唇,晃着脑袋,发出刺耳的哭声。
那哭声如针一般刺来,令人头皮发麻,浑身刺痛。
白渐之握紧长剑,不由得朝后退了几步。
若是普通的千年尸魁,他二话不说可以上去灭了。
但是这是有珺邬残魂的尸魁,就连天君也不一定有把握拿下。
更别说,他一个被贬的仙君。
其实白渐之这些的年修为并不低,只不过前段时间为了给唐斐治伤,失去一部分灵力,所以若和这个尸魁打,也是够呛。
女恶灵发觉了这一点,一身红衣飘到白渐之身旁,想要帮他。
白渐之缓缓笑道:“你这点灵力,还是带着你要找的人走吧。”
女恶灵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这时,风冷袭来,将院子里的尸体吹卷而起。
那飘着长长头发的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将那些尸体整个吞下。
底下的小孩们一下停住了哭声,又眯上了黑溜溜眼睛,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白渐之用剑撑住身子,不被风卷走。
晕倒在地的唐斐跟着尸体一道被风卷起。
白渐之眉头一皱,连忙飞身紧紧抓住他的手。
尸魁见罢,伸出长长黑发朝白渐之袭去。
那黑发如刀,缠着白渐之的手腕,割出一道道长长的伤口,血沿着他的手腕流到唐斐的手上。
即便如此,白渐之也不曾松手。
他将长剑抛入空中,变幻成万剑朝尸魁刺去。
尸魁底下那一串如同葡萄般的婴孩头颅被剑一个个刺穿,纷纷落地。
只剩下那个留着长长黑发只能见着一张血红大嘴的头颅。
白渐之立马明白了,珺邬的残魂是附着在那头颅之上,这头颅控制住了那些婴孩尸身,用他们的怨气杀人。
所以只要收了那个头颅,这些小婴孩也会随之解脱。
他连忙将唐斐重新交给女恶灵,飞身来到头颅前。
头颅的头发彻底被风扬起,露出他的真容。
那是一张只长了只大嘴,没有五官的脸。
白如雪的皮肤,衬得血红大嘴更加瘆人。
白渐之微闭双眸,伸手摆出阵法。
一道蓝色的八卦图阵法缓缓升入天空,如同巨大的罩子朝尸魁罩去。
尸魁发出惨烈的叫声,血盆大口睁开,朝外一口一口吐出头颅。
一颗颗带着诡异笑容的婴孩头颅叮咚叮咚落地。
白渐之眉头微皱,伸手又加了一道阵法。
尸魁发出刺耳的嘶吼声,战栗挣扎,片刻后不再动弹。
地上的婴孩头颅也跟着安静下来。
白渐之睁开眼,微松了口气,缓缓落地。
这时,唐斐已醒了,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道:“白渐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把本太子丢在......丢在......”
他说着说着抬头看到眼前的场景,惊差点说不出话来,“丢在......丢在地上睡......”
白渐之连忙正色说道:“唐斐,不要过来!快走!”
唐斐停住脚,缓了半天神,指着那被阵法困住的头颅笑道:“你这不是已经抓到了恶灵吗?没事,没事。”
说罢,朝白渐之走去。
白渐之见着他笑,原本紧悬的心也松下来。
唐斐跳过地上一个婴孩头颅,笑道:“我的妈呀,这东西,还真是吓人。”
白渐之朝他伸手,“来,把手给我。”
唐斐一脸嫌弃,“走开,走开,不过是些小东西。”
他话刚落,背后突然伸来一只长长的鬼爪。
白渐之一惊,来不及多想,大步冲上前,将唐斐一掌推开,用身体护住了他。
那鬼爪嘶的一声,如利剑一般刹那间穿过白渐之的身体。
唐斐猛地回头看去。
只见地上的婴儿头颅长着一只长长的手,那手如同钩子一般穿着白渐之的胸膛,将他挂在半空之中。
这一刻,时间如同静止了一般,唐斐的眼睛里只有白渐之因为痛苦扭曲的脸,以及那鬼爪指尖滴着的血
鲜红的血蔓延开来,渐渐染红的唐斐的双眸。
他的心痛难忍,捧着胸口,半跪在地上,痛苦挣扎着。
“你们......”
“好大的......”
“胆子......”
“竟敢......动我的人.....”
唐斐渐渐停止挣扎,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带着邪魅的冷笑。
白渐之一愣,伸手握住那鬼爪,试图挣脱出来。
鬼抓用力一挥,将白渐之甩入空中。
唐斐眉心一红,飞身而起,将白渐之接住,抱在怀中。
白渐之一口一口吐着血,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捧着他俊逸的侧颜,脸上带着笑。
“你回来了......”
“白渐之,你给本太子老实点,别说话。”唐斐的话语中依旧带着往常的傲慢,但是那双抱着白渐之的手明显加重了力道。
嘴硬心软的家伙。
白渐之心中叹着,也抱紧了他。
这时,地上滚落的那些婴孩头颅,纷纷伸出鬼爪,一个个朝唐斐他们袭来。
那鬼抓速度极快,又狠又准。
唐斐借着身体里突然燃起的力道,迅速闪躲,拾起地上一把长棍,朝鬼抓挥去。
长棍泛着红光,如同利剑一般将鬼抓一一砍落,略老实下来。
唐斐借着机会将白渐之放下,女恶灵连忙飞来。
唐斐摸了摸女恶灵的头,嘱咐道:“给我照顾好他。”
女恶灵乖巧点头。
唐斐飞身而起,冷着脸朝那尸魁奔去。
白渐之叫住他,“唐斐,你疯了?!”
唐斐嘴角扬着笑,“疯没有什么不好。”
他话落,眼睛眨都不眨,朝婴孩头颅砍去。
头颅一个个被砍得爆着黑色的血浆,溅了院子一地。
婴孩的小脸被一分为二,但那诡异的笑依旧挂在脸上。
“咔嗞,咔嗞。”
整个院子都响着骨肉的撕裂声。
唐斐早已杀红了眼,直逼长发头颅前。
长发头颅下闪着红光和唐斐眉心的红光相呼应。
唐斐突然觉得头一阵剧痛。
脑海里晃过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记忆。
大雨倾盆。
他拉着白渐之的手,笑着说:“小白白,你若想做天君,我便灭天,封你为君,你若想得三界,我便灭三界,任你把玩,你若想远离尘世,我便带你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逍遥万年,不问世事。”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流,他的眼神真挚且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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