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唐斐还在魔域,对此事并不知晓。
白渐之在九重天时,听说过,所以一知半解,“你说的是他?”
井中越闭上眼,“祖师爷,那位与我们师出同门,你应该听说过一些,我就不多说了。”
唐斐勾着唇角,朝白渐之说道:“媳妇儿,别听他胡说,前些时日我还在人间见过冥王,他哪里离不开冥界?”
井中越回道:“你见到的不过是他的咒术罢了,他的本体还老老实实待在冥界。”
唐斐愣了一下。
白渐之继续朝井中越问:“所以冥王他为何让你来送残魂?”
“杀朱颜啊!”井中越几乎是颤着声音说出了这句话。
“杀了这位天地共主,才能破除阵法,才能离开冥界,冥王的心思是显而易见的,祖师爷,我们一直都在被人利用,利用你的是朱颜,利用我的是冥王,到头来,都是他们三千多年前的那件破事!”
井中越的脸上渐渐满是不甘。
唐斐虽不知其中细节,但心中已经大概明白了是何事,他趁着井中越的嘴门大开,抓着他的领子,厉色问道:“你可知道,朱颜为何执意要灭世?!”
井中越露出一嘲讽的笑,也不知是在笑他们,还是笑自己,“天地有序,若毁天地,天下便会大乱,大乱之时,万物之虚,可扭转乾坤,朱颜想要重生,他想要将世间一切扭转回过去!”
“重生?他一个天君想要重生,荒诞!”这回不仅是唐斐不信,就连白渐之也不信。
白渐之蹲下身,问道:“所以,他为什么要重生?”
“为了一个人。”井中越收了笑,缓缓道:“那人你们见过了。”
“记载在我们舟山史册上可靠脸可飞升的祖师爷!”
白渐之恍然,“你是说,青洲?!”
唐斐愣愣地看着他们二人。
“等等,你们说什么,朱颜为了段青洲灭世,他难道也看上了他那张脸?”
他可记得朱颜对姜谷一直图谋不轨。
这回答话的是白渐之,“当年众仙家提议让段青洲破格飞升,朱颜他允了,但却被段青洲拒绝,朱颜为此事特地下界,在人间待了数十年。”
“至于这数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听九重天的散仙说过,舟山的那位修士爱饮酒,而夜空里南边的那片星群就是朱颜为他造的酒池。”
“就连他手中常握的石头,也是段青洲送给他的,传言那两石头是段青洲随手捡的,说是欠了他的酒钱,一并还了。”
“所以这家伙喜欢的是段青洲?姜谷他么什么都不是?”唐斐义愤填膺。
白渐之摇头,“不,朱颜既是天君,掌三界,自有得失,得便是天下,失便是真情。他和冥王一样,不可能懂人间情爱。”
这边你一言我一语。
不远处的姜谷,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恍然,果然如此,朱颜也真会演戏,装得有模有样的。
幸好自己从未信过他,幸好......
他靠着墙,脸上微有些恍惚,胸口跟着此起彼伏的呼吸隐隐作痛。
是难过吗?
不,他怎么可能会难过,现在除了恨,他对朱颜已再也未有任何情义。
就算曾经有过主仆之情,现在也不值一提。
只是,只是有些不甘罢了。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原来只是替身。
姜谷垂下双眸,眸光暗淡,心中五味杂全。
院中话说得差不多的井中越灵气越来越弱,“唐斐,如今你八魂将归,杀不杀朱颜,就看你自己了。”
姜谷走出来,说道:“朱颜是不灭之身,如何杀?”
井中越冷笑,“杀人诛心啊......”
姜谷晃晃悠悠,继续问:“他没心呢?”
井中越缓缓道:“冥王曾经造了两咒,一咒春决,二咒绕丝。”
“春决可引百鬼相欢修为散尽,现已是禁术,不可再用。”
“绕丝可使无心之人情根深种,此咒若是能用在朱颜身上,便可让他心生情爱,我们只需将他心中之情毁之灭之,让其心死,再动手,事半功倍。”
“唐斐,祖师爷,姜谷,这世上本没有什么真正的永生不灭。”
这一刻,姜谷动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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