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萧萧,山林瑟瑟。
唐斐一身紫衣站在舟山山头,看着脚底下还没来得及清扫的遍地尸骸,一跃而下,落在舟山门前。
他扬起紫色广袖,轻轻一挥,将地上的尸骨掀起数米高,果然,这里一条活口也没留下。
姜谷追上他,瞧着眼前也是一惊,“太子,这?!”
唐斐冷着眸子,轻蔑地扫了一眼四周,打断他,“顾无风说的没错,这里果然已被屠得一干二净。”
话落,他提着沉沉的步子,来到大殿之内,看着殿内古玩画作,脑海里不禁浮现了,曾在这殿内嬉笑打闹时的模样。
笑声,闹声,还犹如在耳。
离开大殿,在院中转了一圈,他来到了白渐之的旧居。
在那染血的铜镜前,他仿佛又看到了白渐之曾给他梳头时的模样。
他玉指如葱握着香檀木梳,从他的头顶一路梳到他的发尾,动作缓慢轻盈,似卷着半世温柔。
以前没觉得如何如何好,现在看来却是求而不得。
唐斐缓缓回神,双手握成拳重重捶在门旁,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我的师门,也是他人能灭的!”
愤怒的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委屈。
姜谷站在他身后,本要上前安慰。
天空忽划过一道红光,他连忙抬头看去。
只见头顶的天滚滚乌云,灰黑色的浪云,如巨大的幕布朝他们压来。
令人喘不过气。
“太子......”
他忙抓住唐斐的袖口,指向天,“你看。”
唐斐朝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灰蒙蒙的天空忽被一道红光给撕破,而后那撕开的口子里飞出一团团火球,朝地面砸来。
“砰”的一声,天摇地晃。
姜谷惊叹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唐斐哪还有什么心思管天,一门心思的只想着证明自己的清白。
朝前再走了数步,他不小心踩到了一具尸体,微低头看去,见着尸骨上一道长长的剑伤,他猛地一惊,缓缓笑道:“我就说,那人不可能没留下一点痕迹。”
姜谷疑惑道:“太子,怎么了?”
唐斐指着尸骨上的伤口说道:“你看,这儿有剑伤。”
“嗯,没错,是有。”姜谷点头道。
唐斐笑,“还是舟山剑法留下的伤。”
姜谷好似明白了什么。
唐斐继续说道:“我已经许久没用剑了。”
姜谷默默听着。
唐斐将尸骨踢开,“更不会用舟山剑法。”
“我的‘上师斧’也绝不可留下这种伤口。”
姜谷猛地一惊,“没错,太子,没错。”
唐斐欣喜不已,顾不得天出异象,飞身又回了白府。
可惜,这一去,却是他这一世最后悔的一件事。
“白渐之,白渐之。”
唐斐欣喜不已地推开院门。
本以为见到的会是白渐之那白色身影,可抬头瞧着的却是一众仙人。
他们手握法器,个个面露怒色地看着他。
唐斐一怔,朝后退下一步,环视一圈,在人群里找到了白渐之,随即露出孩童般天真笑容,朝他说道:“白渐之,人不是我杀的,你去看看,看看那些尸骨,那些伤不是我留下的,不是。”
白渐之目光森冷地看着他,瞧不出任何情绪。
唐斐见他不说话,又走近一步,说道:“你知道的,‘上师斧’不会留下剑伤。”
很久以前他铸剑的时候,白渐之问过他,你想要造一把什么样的剑?
他笑,说,不知道,不过最少不是什么杀人斩魔的俗气剑。
不杀人斩魔,也叫剑?白渐之问他。
他笑,那当然,我就想造一把能令人解脱的剑。
“解脱?”
“嗯,没错。”
“也好,剑能扫浮尘,也能使解脱。”
所以后来,他的剑入骨入髓,不痛不伤,以剑气取命,死于无形。
从舟山那些人的死相来看,很显然,人绝不是他所杀。
这些其他人可能不清楚,但是白渐之绝对不可能不知道。
然而,白渐之听完他的话却依旧一脸淡漠地看着他,用着极其冰冷的声音说道:“唐斐,我不是让你滚吗?你怎么又回来了?!”
“白渐之,你听我说,人真的不是我杀的!你随我去看看。”唐斐说罢,大步冲上前,朝白渐之走去。
“大胆魔头还不快站住!”
一旁的仙人厉声喊道,连忙握起法器朝唐斐施法.
一道道冷冽的光朝他袭来。
唐斐握着骨扇,大手一挥,扇出红光将那些袭来的光一一击退,一个旋身再扇一道风将他们一并掀翻。
仙人们纷纷倒地,其中有一人突然喊道:“白仙君,先别管他,找神石要紧!”
唐斐一惊,“什么神石?”
这时,姜谷飞身落到唐斐身后,一把拽着他说道:“太子,快走!”
唐斐已是一头雾水,任由姜谷牵着离开。
然而,他们还是走晚了,一道仙网忽然飞来将他们给罩住。
一众仙人蜂拥上前。
白渐之飞身而起,赶在他们之前,抓着姜谷的肩将他拖出来。
唐斐愣住,大声问道:“白渐之,你抓姜谷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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