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谷皱眉,瞪着他,冷笑道:“龌龊,我与太子之间的情谊哪是什么儿女之情!”
“那是什么?”朱颜缓缓问。
姜谷冷哼一声,别过头,“像你这样的孤家寡人,是不会明白的。”
朱颜依旧笑着,只是这笑,已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绪。
“是啊,我不懂。”
他说罢,松开他的手,问道:“你知道,白渐之此次去舟山是为何吗?”
“难道不是因为残魂吗?”姜谷不以为然道。
朱颜笑,“那残魂只是意外。”
姜谷对这个并不感兴趣,满脑子都是怎么才能杀了眼前之人。
朱颜继续说道:“他这次去舟山是为了和曹侬他们商量如何将你补天。”
“补天?”姜谷诧异不已。
朱颜站直身子,抬头看向远处,说道:“你家太子捅的天。”
姜谷笑,“朱颜你就别挑拨离间了,白仙君绝对,绝对,不会将我补天。”
朱颜问道:“为何?”
姜谷想都没想,回道:“白仙君为人正直,心怀大义,哪会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朱颜缓缓道:“是啊,为人正直,心怀大义,难道你就没想过,也正是如此,他更要将你补天。”
姜谷怔住,这一刻他真的突然慌了,但很快恢复如常,厉色道:“朱颜,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说罢,朝着他便是一掌。
朱颜侧身躲开,搂住他的肩,靠在他耳边说道:“你可真是一块臭石头,怎么打磨都没有用!”
姜谷闭上眼,“朱颜我打不过你,我愿赌服输,你要杀要剐随你便,你想辱.我也随意,老子一个男人,不在乎什么清白不清白,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
“你......”朱颜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微有些异样。
姜谷继续说道:“但是,你若再敢伤太子一下,我就算是爬也要爬起来,咬碎你骨头!”
朱颜眸光微沉,缓缓说道:“我从未想要伤他......”
姜谷冷笑道:“屁话!你没想过要伤他,那三千多年前,为何要联合舟山弟子逼着白渐之将他丢回魔域?为何在明知道太子心系白渐之的情况下,让白渐之以除魔之意跟他纠缠不清,让他们爱得炙热,又故意封了白渐之六识,虐他们千百遍?!朱颜,没有心的对不对?”
“你可知道人世之爱,到底为何物?”
他说着,眸子的恨意越来越烈。
朱颜松开他,背对着他说道:“爱?你跟我说两个大男人之间有爱?”
“笑话,不过是一时执念罢了,你且瞧瞧,用不了多久,都是虚无。”
姜谷握着拳头,觉得跟眼前此人说话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朱颜忽然自顾自继续说道:“人世污浊,世间之人贪婪残暴,劣性满满,我需一并清理,再重塑三界。”
“珺邬他生来就是魔童,正好是数万万年来命定的灭世之人,只是,只是我没想到......”
姜谷接过话道:“只是你没想到,太子竟生性善良,毫无灭世之心,所以你便折磨他,给了心口放在一块肉,然后再又一点点剐掉,你想泯灭他所有的善,让他痛恨世人!”
朱颜未反驳。
姜谷又继续道:“你更没有想到,即便珺邬在魔域身受折磨,到头来只是个不问世事的魔界太子,即便他为了救白渐之,捅天之时也未曾真的伤到一人性命,即便他受了大雁塔苦刑,也未曾怨恨过世人,只是用自己的命来偿还一切。”
“即便他前世受了非人之苦,他这辈子,骨子里依旧是那个面恶心善的少年,朱颜啊,他可黑衫相伴,他也可白衣如故啊!你低估珺邬,也低估了人性!”
朱颜冷笑,“你不懂,他心中仍有善,是因为他还未爱到痴狂,还未恨到巅峰,还未疯到极致。”
“是你不懂!”姜谷怒吼一声,转过身,“也不知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说这么多废话!总之你最好别再起这个念头!”
朱颜回头深深看着他,“姜谷,你再等等,你再等等,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对的。”
姜谷使出长剑,转身指着他,冷声道:“给我滚,你若再多说一句,我便......”
说罢,将剑提到自己脖子,垂眸道:“我虽杀不了你,但是我可以杀了我自己。”
朱颜一愣连忙朝后退去,“好好,好,我走,我走。”
说罢,缓缓转身朝前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后,飞身消失不见。
姜谷泄气地放下手中的剑,抬头朝唐斐他们刚刚离开的方向看去。
天色暗沉,月光从乌云中挣脱。
“爹爹!你快放开爹爹!”一稚嫩软糯的孩童声音从远处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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