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
又是与命定之人有关。
沐风瑶默默攥紧拳头，眼神暗下来，“为什么？”
晋厉叹气道：“这便与宋归川前辈有关了。命定之人共有三位，当时传播最广的便是，白前辈是羽族命定之人，鲛族命定之人不得而知。而人族命定之人，当时传播最广的宋归川前辈。毕竟宋归川前辈，可是他们当初的天赋最高者。”
沐风瑶闻言，眼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追问：“这与他们隐世何关？”
晋厉露出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闭口不谈，只是手搭在桌子上，手指不断敲击着桌面。
卓锦舟默默叹了一口气，从乾坤袋中拿出一块上等灵石放在桌子上，晋厉听见声音，偷偷睁开一条缝，瞟了一眼，随后继续闭上眼睛。卓锦舟见状，咬紧牙关，忍住心中的烦躁，无奈又拿出一块上等灵石。
晋厉见好就收，将两块灵石塞进腰包内后，这才清嗓继续道：“据说当年，有人企图杀害命定之人，以此来获得天赋。”
闻言，沐风瑶、沈连云、丘熹、卓锦舟四人互相对视，眼里都闪过震惊。
难道在以前，这种窃取别人灵丹用以增加自己修为的行为便已经存在了？
沈连云掩饰住眼中的震惊，表情不变，问：“怎么获取天赋？”
晋厉摇头，“这我便也不知，也是从别处听说来的。所以当时，有人便对那些前辈下手。最后是宋归川前辈使出了剑印落这个剑法，与敌人两败俱伤，这才没有让那群人得手。”
“但是那些人的目的便是命定之人，只要命定之人存在，他们便会卷土重来。于是，除了卓前辈、掌门与云前辈之外，都选择了隐士。”
卓锦舟垂下眼眸，“我姑姑从未和我说过这些。”
沐风瑶有些惊讶，“卓季可前辈是你姑姑？”
卓锦舟点头，“我从小便是由姑姑带大，但姑姑从未和我说过这些过往。”
晋厉道：“这也很正常，这些往事在前辈们决定隐世之后，便再也没有提及过。这些过往便也如同云烟一般消散，我也是无意间遇见一位老者，这才了解这些的。”
沐风瑶总觉得她好像漏掉了什么内容，刚刚晋厉所说的八位前辈名字当中……
她突然擡头，问道：“那位慕闻一前辈呢？”
晋厉闻言来了兴趣，笑道：“这位前辈可是女中豪杰，她的实力在八位前辈当中仅次于宋前辈。”
沐风瑶有些忐忑，问：“请问慕前辈的名字是？”
“钦慕的慕，闻名天下的闻，第一的一。”
姓慕……与白前辈相识……
慕前辈会不会便是师姐的母亲？
这个想法冒出芽头之后，便立刻破土而出，瞬间长成参天大树，狭小的空间已经容纳不下，迫不及待将藏在肚子内的话挤出去，“你可知慕前辈是何方人士？”
晋厉点头，“这个我还真的了解过，慕前辈乃江周城慕家之人，不过江周城慕家这几百年内，只出现了慕闻一这一位惊艳绝伦的前辈，所以现在已经落寞了。”
说完，晋厉目光在这四人面前来回扫视，见他们迟迟未开口，便试探道：“既然你们想问的都已经知道了，没什么事，那我就关门谢客了？”
沈连云：“多谢。”
晋厉摆手：“各取所需罢了。”
离开晋厉的寝居之后，众人聚在沈连云的寝居之内。沐风瑶开口：“白离尘前辈确实是羽族命定之人。”
她伸手握着慕家玉佩，道：“因为白离尘前辈的一缕魂魄寄存在这玉佩之上。”
闻言，沈连云、丘熹、卓锦舟皆有些震惊。
丘熹问：“所以白离尘前辈尚未仙逝？”
沐风瑶摇头，“白离尘前辈确实已经仙逝，他只是尚留有一缕魂魄于此。他曾告诉我，他便是上一任命定之人，并且只有上一任命定之人去世之后，才会有新的一任命定之人出现。”
“并且，命定之人并不是随即而定，而是有血脉传承，白离尘前辈的母亲是羽族云家人，而师弟的母亲也是羽族云家人，所以，羽族的命定之人会降临在含有羽族云家血脉之人身上，无关血脉亲近与否。”
“按照这样推论下来，既然卓锦舟是这一任的鲛族命定之人，那么上一任的羽族的命定之人便是卓季可前辈。”
“而人族命定之人是我，虽然现在还尚未知晓人族上一任命定之人是谁，但是按照我们现在的线索，胜天遇的大坊主通通指向宋归川。”
丘熹沉思道：“所以，宋归川并不是上一任人族命定之人，那便只可能是慕闻一前辈。”
沐风瑶点头，“并且，我怀疑，慕闻一前辈便是我师姐的母亲，也是宿剑窟之内，被灭门慕家的家主。”
沈连云将这些线索全串在一起，道：“所以，慕家惨遭灭门，便是为了夺取慕前辈命定之人的灵力。”
沐风瑶低头看着玉佩之上的“慕”字，逐渐化作当初师姐满身鲜血躺在她面前的情景。
“我怀疑，我师姐的死，与当初灭门慕家的凶手有关。”她眼神里满是愤怒，“或者说，与胜天遇大坊主也有关。”
若真是如此，那便说明，这幕后之人下了一盘巨大的棋，从上一辈一直延续到现在，更恐怖的是，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利用鬼影在神不知鬼不觉之中，残害了许多无辜之人来获取灵力。
而他们，也是其中的几颗棋子。唯一的变数，便是沐风瑶的重生，提前发现了鬼影一事的真相，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卓锦舟脑海之中闪过一道灵光，“既然我姑姑是上一任鲛族命定之人，会不会，她能提前知道我会是下一任命定之人，为了保护我的安全，所以让我缺少了一缕魂魄。只有这样，我才不会被别人发现。”
沈连云点头，“若是这样，便说明你暂时是安全的。你缺少的那缕魂魄应该被你族人所保存。”
卓锦舟叹气：“这算是我们今天唯一知道的好消息吧。”
话落，大家都未曾说话，每个人心情都很低落。他们知道了一些真相，想去阻止，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前去调查，无能为力耳朵感觉逐渐侵蚀心脏。
沈连云侧头，见沐风瑶脸上带着倦意，道：“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先等师父如何说，师父了解当年具体发生的事情，他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师父或许有线索。”
沐风瑶轻轻“嗯”了一声，起身出去。
卓锦舟看着沐风瑶的背影，问：“沐风瑶是不是心情很低落？”
丘熹：“换做是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些消息，得知线索的喜悦相比较于真相的沉重而言，都太低太低。”说完，丘熹便也离开。
沈连云问：“你剩下的那缕魂魄，你打算怎么办？”
卓锦舟身体一僵，“能怎么办，随他去呗。”
沈连云：“你想变强大。”
卓锦舟无奈叹气，“我是想变强大，但是那些老顽固不可能会告诉我的，他们全都一根筋，若当初真的是姑姑所做，他们更不可能告诉我真相。”
他垂下眼眸，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在他们心里，我依旧只是一个无法担起重任、需要保护的少年，而不是一个值得信赖的少主。”
沈连云擡手亲拍卓锦舟的肩膀，不再说话。
卓锦舟沉默一会，心情恢复后，问：“那你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当初在浮空岛，二坊主所言，让你动摇了。”
沈连云：“我父亲很在乎我的修为，我也一直以为很敬重他。我确实有多动摇，我会亲自去调查清楚一切。”
卓锦舟沉默，随后离开。
屋内只剩下沈连云一人，几滴鲜血滴落在地上，沈连云松开手，手心处已经留下几道血印。
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敬重的父亲有所怀疑呢？
许是第一次在京城郊外调查鬼影一事；许是沐师妹来到家中无意间提起那座破旧的院落，让他想起一些被抹去的记忆；许是前世他不惜被灭族的代价也要进谏；抑或是二坊主的所言……
所有的事情堆积在一起，原先在他心中父亲的形象，已经开始变形，让他无法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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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风瑶回到寝居，便立刻给父亲写信。她来到京城学习这段时间，一直与家中有书信来往。她外出调查鬼影的这段时间内，家信已经有十几封堆积在这未曾查看。
她如今没有心意去看这些信，她现在满脑全都已经被鬼影一世的真相、师姐一家被灭门的真相还有命定之人这三件事堆满。
若命定之人真的与血脉有关，慕闻一前辈与她都是命定之人，那么，她家是不是与慕家有所关联，那么江周城慕家又是怎么回事。
白离尘前辈曾经说过，他与父亲是旧相识。
沐风瑶将她心中的疑惑全写在信中，传至家里，看着信封在符咒的作用下消失在窗外，她垂下眼眸，内心忐忑不止，她怕知道真相，又渴望知道真相。
突然，前方传来灵力波动，沐风瑶擡眸，见是一封回信，她接过信封，上面写着“少主亲启——迟珩”。
是她之前询问有关木春事情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