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庄
  几日赶路,五人一行人走走停停,不同于往日忙于修炼的匆忙,这一次,她们难得驻足欣赏了途中的风景。
  无论是了了晴山见,纷纷宿雾空,亦或是山腰落日,雁背斜阳。
  在城门前停下,沐风瑶擡头看见城墙上挂着的牌匾,平阳城三字似如一颗定心丸,抚却了沐风瑶前几日心头之上的不安。
  沐风瑶走上前,城门处的守卫见是沐风瑶,顷刻间便认了出来:“是少城主!”
  遇见熟人,沐风瑶笑道:“好久不见。”
  守卫见沐风瑶认识他,有些害羞:“少城主,我这就去向城主禀告你已回来!”
  沐风瑶制止:“不用,我这次回来,是为了给爹娘一个惊喜。”
  说罢,便侧身擡手指向沈连云等人:“那些是我在京城结识的好友,这次与他们一同回来。不过我们是偷偷溜出来的。”
  少城主贪玩不喜修炼的事情平阳城中人都早有耳闻,听到此话并不意外,守卫道:“少城主放心。”
  平阳城虽在偏远之处,但并不荒凉,城中之人虽修为一般,但皆安居乐业,平平淡淡便是极好。
  沐风瑶带着他们直奔城主府,门口的守卫远远便看见沐风瑶的身影,随后立刻跑回府内汇报。
  她刚到城主府,便见枣桃急忙跑了出来。
  沐风瑶不禁哑笑,这么长时间不见,枣桃还是这般慌乱。
  心中虽是这般想,但当枣桃跑来,却早已张开手臂等待,与枣桃相抱。
  枣桃哭噎:“小姐,我听下人说你回来了,便急忙赶来了。”
  沐风瑶见枣桃抽噎不已,笑道:“傻丫头,我回来了是好事,哭什么。”
  枣桃擡手擦掉眼泪:“我这是喜极而泣。”
  擦完眼泪,视线清晰许多,枣桃这才注意到沐风瑶身后的四人:“小姐,他们是你的朋友?”
  沐风瑶点头一同进到府内,和枣桃简单说了一番,随后问道:“对了,枣桃,我爹娘呢,怎么不见他们。”
  枣桃有些心虚:“待小姐走后,老爷与夫人每月都会出去游玩几日,算算时间,今天晚上便会回来。”
  沐风瑶在心里把老爹骂了一顿,本来计划是先询问爹娘,再去迟珩那里,现下看来,只能改变计划了。
  她问:“我先前让爹娘关照的那群人,现在可还安好。”
  枣桃点头:“小姐放心。”
  沐风瑶:“那我与他们先去那里。”
  枣桃见沐风瑶又要离开,有些慌乱:“小姐,你刚回来,又要离开吗?”
  沐风瑶摸一下枣桃的头,轻笑道:“放心,你家小姐不会跑走,还会回来的。”
  说完,沐风瑶带着他们吵府内深处走去。
  卓锦舟见状,有些疑惑:“那么多人,你都安排在你府上?”
  沐风瑶笑道:“当然不是,若是如此,这小小的城主府早就塞不下了。”
  走到一处院墙前停下,沐风瑶挑眉:“你们不是知道了吗?我对暗室颇有研究。”
  她当年下山回到平阳城,虽因为心魔,惰于修炼,但却愈发对琢磨暗室此类的偏门法术更加感兴趣。
  这不,便让她在一次意外之下,发现了原来这城主府也暗藏玄机。
  平阳城另一处有一处山庄,并无人居住,据说是当初买下山庄的人去外地闯荡,从此之后便再也没回来。
  所以那处便荒凉下来,等待日后山庄主人的后代回来。
  沐风瑶那时才知道,原来这山庄,竟然是自家的,山庄后人都住在城主府,这山庄可不就荒废了嘛。
  沐风瑶施法,只见这城主府那面墙竟然消失,而墙后那片竹林也只是一个幻境。
  “跟我来吧。”
  走到里处,有一个传送阵,沐风瑶启动阵法,再次睁眼,众人已经来到了平阳城另一处的山庄内。
  此时的山庄早就不似以往那般荒废,有了人便有了人气,有了人气,万物便都活了起了。
  昔日杂草密布的院墙,今已焕然一新,及檐野草丛生的院落,唯余佳木与繁花。
  院落内玩耍的两名儿童,见到突然到来的五位陌生人,也不害怕,反而认出中间那位是他们的少主。
  抛下手中的木剑,两个小孩抱住沐风瑶的大腿。
  沐风瑶见状有些愣神:“你们认识我?”
  其中一个小孩仰头道:“嗯!迟大人说过,你是少主,我们要保护你。”
  沐风瑶被逗笑:“伸手捏了捏两个孩童的脸颊:“你们迟大人说错了,我既是少主,那么便应该由我来保护你,而不是让你们保护我。”
  孩童被沐风瑶的话绕住了,没有反应过来,但只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姐姐,是很重要的人。
  这山庄中的人感受到沐风瑶的气息,连忙赶到这院落之中,见沐风瑶到来,皆露出喜色。
  两个孩童家中的大人见自家孩子还抱着沐风瑶的大腿,上前将孩子抱了回去。
  “少主,孩子多有得罪。”
  沐风瑶笑道:“无事,他们很可爱。”她看向眼前,询问:“迟珩在吗?”
  一人上前回话:“迟大人前几日一直在闭关修炼,现下已经快要出关,少主与朋友不如先在此处等待片刻?”
  怎么一个两个今日都这么忙?
  沐风瑶应下,开口问:“你们在这里可还习惯?”
  众人点头,纷纷说满意。沐风瑶这才放下心。在带领下,进到一处厢房内休息。
  陌予辞问:“师姐,伯父怎么在此处置有一处宅子?而且位置与城主府南辕北辙?”
  沐风瑶摇头:“我也不知道,算算时间,其实这里的山庄被买下的时间是在百年前,应当并不是我父亲买下的。”
  “我当初发现后,询问父亲,他没告诉我,不过今天回去,他应该便会全然告知。”
  刚交谈两句,便传来了敲门声,陌予辞离门口最近,开门,便见一个小女孩在门口。
  他问:“小朋友,怎么了?”
  沐风瑶侧头看去,见是渠袖,笑道:“师弟,她便是我提及的渠袖。”
  陌予辞闻言,再细看了渠袖几眼,确实如师姐所言,与孩童的长相一致,看不出不同。
  渠袖仰头看着陌予辞,眉头紧皱,听见沐风瑶的声音,见沐风瑶在那,更加疑惑。
  进来关门,渠袖问沐风瑶:“为何这个身上有熟悉的气息,像是少主的气息,但又不完全是。”
  沐风瑶将渠袖拉过来坐下,将她与陌予辞、慕长悦之间的关系解释了一番,又将那日在客栈内慕家令牌认陌予辞为主的事情告知。
  “我猜测,应是我与陌予辞都被师姐设下了结魂印,所以慕家令牌才会同时认我与师弟为主。但同时,我有慕家血脉,所以,慕家令牌只能为我所用。”
  渠袖闻言有些诧异:“你都知道了?”
  沐风瑶点头:“我们几人这段时间发现命定之人与血脉有关,上一任命定之人是师姐,而这一任命定之人是我,唯一的可能便是我与师姐本就是一家人。”
  渠袖道:“我只在你父亲幼时见过几面,你父亲是慕家旁支,但你父亲那一脉向来不喜隐居,所以很早前便逐渐与慕家分居,改姓为沐,在外生活。更多的事情,我便不知道了。”
  渠袖看着沐风瑶,突然伸手去摸沐风瑶的脉搏,沐风瑶未料到这一点,待手腕上传来触感,才擡手打断渠袖的动作。
  渠袖医术高超,仅一瞬,便能探出脉搏。
  她瞪大眼睛:“少主,你……”
  沐风瑶别过头去:“老毛病了。”
  渠袖皱眉道:“不可能,怎么才在这么短时间内,你的气息便如此之乱,明明上次给你疗伤时……”
  她恍然大悟:“你那时用灵力掩盖了。”
  只有这种解释,否则一个修炼之人,身体怎么如此之差。
  沈连云听闻,想起宗门大试时沐风瑶晕倒,立刻问:“渠姑娘,沐师妹曾在比试时晕倒,可是与这有关。”
  渠袖闻言立刻起身,看向沐风瑶,表情严肃:“我再给你诊脉。”
  沐风瑶拒绝:“不用,我的身体如何,我心里有数。”
  渠袖见沐风瑶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气急道:“若你真的有数便不会让你自己现在变成这样!”
  见沐风瑶执迷不悟,转身离去,下一秒,又回来,从袋中拿出十几瓶丹药:“这些丹药轮流吃,有助于减轻痛苦。”
  说罢,才彻底离开。
  沈连云开口:“是心魔吗?”
  沐风瑶故作轻松点头:“是的。”
  陌予辞从渠袖的言论与神情之中,知道沐风瑶的情况比想象中的严重许多,不禁有些慌乱:“师姐,你为何不让她看,她医术那么高超,说不定……”
  沐风瑶打断陌予辞的幻想:“说不定能解决心魔?”
  沐风瑶自嘲:“心魔,心魔,由心生魔,怎么可能会被治好呢?多一人知道,无非也是多让一人担心罢了。”
  沐风瑶说完,见他们四人神情凝重,笑道:“你们一个个如此凝重作甚?我这不还是好好的吗?”
  “我的要求不高,活着便是极好。”
  陌予辞半晌,开口道:“一切都会过去的。”
  沐风瑶轻笑:“但是,有些事情,却永远无法忘记。”
  她永远不可能忘记师姐惨死时的情景。
  她会亲手杀了仇人,为师姐报仇,纵遍体鳞伤,纵然身死,亦不悔。
  沈连云闻言,陷入沉思。
  有些事情,确实无法忘记。
  他擡起手,唤起灵力,筋络处染上一丝黑气。
  原来心魔,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