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
  沐风瑶没有明说,但是在场除了迟珩之外的人都明白她说中“不安分的东西“指的是心魔。至于她为什么流泪,她不说,在场的人便也不主动去问。
  沐风瑶自是也知道她刚刚行为的异常,师姐当初只告诉她一定是有其他的理由,所以她现在也不打算现在就说出她的发现。
  她转移话题:“师弟,命定之人能力觉醒需要多久?”
  陌予辞摇头:“我当初是一周的时间,关于命定之人的能力便自行掌握了。玄翎和我说过,时间的长短不定,因人而异。“
  玄翎补充道:“一般而言,不会超过半个月,但是……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木春现在没有苏醒,所以不确定具体时间。”
  提及木春,沐风瑶想起师父提及的内容,看向玄翎道:“我师父说,若是我、师弟、卓锦舟、玉漱还有你一起为木春输入灵力,可以助木春长大,从而快速吸收记忆,助它清醒。“
  玄翎闻言,张开翅膀飞到沐风瑶身边,沐风瑶将木春从乾坤袋中抱起,玄翎查探情况,有些兴奋道:“你师父所言不错,确实会助木春快点恢复。”
  沐风瑶露出笑容:“如此一来,便是极好。”
  玉漱也很是激动:“那太好了,木春便能快点醒来。”
  沐风瑶来此的目的有二,一是将药丸拿给渠袖研究,而是让迟珩去镇守图纸上的地方,两样目的完成,沐风瑶便告辞回到城主府。
  沐风瑶还因师姐的事情有些心不在焉,回去后便将自己关在房间。
  苏秋池与沐成阔听闻消息过来时,也只看见沐风瑶紧闭的房门。
  苏秋池看向其他人,询问:“阿瑶这是怎么了?”
  丘熹摇头:“我也不知。”
  陌予辞感知到师姐的情绪从紧张到失落的那一瞬是在师姐询问完大师姐一事之后,不管过了多久,师姐还是对大师姐死亡一事接受不了。
  于是,他开口道:“许是因为大师姐。”
  众人闻言,便也不说话,转身回到各自的院落。
  转身时,卓锦舟突然想起姑姑让他转述的话,他来到苏秋池身旁。
  卓锦舟还未开口,苏秋池眼里满是期待,抑制心中的紧张,问:“可是季可她有话要带给我?”
  见对方点头,苏秋池瞬间露出笑容,心中的紧张也都转化为欣喜。
  卓锦舟虽然不知道姑姑与苏伯母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他想,她们之间的情谊,应当与他、沈连云、丘熹、沐风瑶之间一样。
  若是有朝一日,也因为种种原因,不得相见,他想,他一定很孤单,若能得到来自于对方的消息,他此刻估计会比苏伯母还要激动。
  他转述:“姑姑她说,总有一日,定会聚首。”
  “总有一日,定会聚首。”苏秋池喃喃重复这句话,眼里闪着泪花,嘴角的笑容依在:“好,好,她说过的话,便一定能做到。”
  苏秋池看向卓锦舟:“谢谢你。”
  卓锦舟:“伯母客气了。”
  -
  沈连云打坐,额头上渗出一层汗珠,眉头紧蹙,身上的灵力周围围绕着一层黑雾,又心魔入侵征兆。
  灵力与黑雾纠缠在一起,好似两股力量在互相拉扯,每到黑雾胜一筹,沈连云脸上的表情便更加痛苦一分。不知过了多久,,黑雾终于被灵力打败,退回至沈连云的手腕之上,随着经络蔓延至手肘处。
  黑雾被压制住,沈连云一口淤血吐出,缓缓睁开眼,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浸透。他擡起手臂,先开衣袖,看见上面的黑色精络,眼神晦暗不明。
  外面夜色如水,一片宁静。可眼下沈连云一点困意都无。他一旦闭上眼,脑海中的画面便会在父亲母亲或者他的哥哥之间来回闪换,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他的亲人。
  沈连云看向窗外的夜空,深邃的夜晚将沈连云吸入进一片虚无迷茫的状态。
  这一刻,沈连云想,他是一个懦弱的人。
  一个连睡觉都不敢的人。
  沈连云从发现沈既明存在的那一天起,便再也没有睡个一个完整的觉,永远会在梦中惊醒,亦或者被心魔的声音折磨。
  长时间的睡眠不足和近期事情的错综复杂堆积在一起,沈连云的状态逐渐不佳。
  若是平常,沐风瑶定能够发现沈连云的不同,但是她如今自顾不暇,自然也没有注意到沈连云的异常。
  卓锦舟向来心大,不会注意这些细枝末节,陌予辞不会主动观察沈连云,更别说他眼瞎,自是不会有发现。
  唯一注意到沈连云不对劲的人,唯有丘熹。
  丘熹见沐风瑶与沈连云二人皆心不在焉,她有心劝解,却不知如何开口,她向来嘴笨,不知如何开口安慰与开解人,上一次开解卓锦舟,还是说出藏在心中的秘密。
  但是面对沐风瑶与沈连云二人,这个方法行不通。她若是说出,这两人只会更加心事重重。
  幸好,除却不靠谱的卓锦舟与陌予辞之外,还有一个玄翎。
  玄翎将几人的表现都收进眼底,心中叹气:“人类的情感果然麻烦。”
  于是他传音给陌予辞:“你师姐与沈连云好像情绪都太对劲。“
  陌予辞道:”我不知道该如何劝解师姐,关于大师姐一事,谁去劝解都无用,只能靠师姐自己去消化、去想通。“
  玄翎补充道:“沈连云呢?”
  陌予辞语气相比较之前,冷淡下来:“他?我便更不知道了。”
  玄翎折起翅膀无奈揉脑袋,看来只能靠其他人了,它目光在丘熹与卓锦舟二人身上打量,得出结论,靠谱的只有丘熹一人了。
  于是玄翎飞到丘熹身边。
  丘熹见玄翎靠近,有些意外:“怎么了?”
  玄翎蹭了蹭丘熹的手心道:“他们两不对劲。”
  丘熹垂下眼眸:“看来你也看出来了。”
  玄翎靠近小声道:“我有一个方法,可以一箭双雕。”
  丘熹闻言,主动低头凑近,玄翎将它的办法告诉丘熹。
  当天晚上,沐风瑶与众人一起为木春输入灵力结束之后,依旧将自己关在房内,几乎自虐一般将她与师姐之间的所有相处全部回忆一遍,在纸上记录下来,然后一遍遍复盘,去思考究竟是什么时候师姐恢复了记忆?
  是在第一次露出印记时?是在她无意间撞破师父房内隐藏的灵器?
  不对,都不对,还要更早!
  究竟是什么时候师姐恢复记忆的?师姐又为什么要瞒着他们所有人,难道她们不值得师姐信任吗?还是说,怕她们知道后,会有危险?
  沐风瑶眼睛内血丝密布,她将自己压力得快要喘不过气来,心魔蠢蠢欲动,身体处处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却远不及她心中的焦急更加折磨。
  木春在乾坤袋中,好似也感受到沐风瑶的痛苦,昏迷期间感受到不安。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丘熹的声音传来。
  沐风瑶收回她的失态,将桌上密布的纸张收拾,随即起身,打开门,露出一个虚弱的浅笑:“丘熹,你怎么来了?”
  丘熹进到房内,坐在椅上,欲言又止。
  丘熹向来直来直往,这幅模样,想必出了什么事。
  于是,沐风瑶瞬间警觉起来,语气有些严肃:“丘熹,是出了什么事吗?”
  丘熹好似很挣扎,最终还是点头,半晌开口:“嗯,沈连云他……好像不对劲。”
  “沈师兄?”沐风瑶垂眸思索,她最近沉浸在师姐一事之中,又消耗灵力给木春,于是没有格外的精力再去注意其他,她这几日确实忽略了沈师兄的状况。
  “他发生何事?”
  丘熹没有说话,只是回避沐风瑶的目光。
  沐风瑶见状,立刻起身离开,离开的方向与沈连云所在的住处相同。
  待沐风瑶离开之后,玄翎这才从丘熹的乾坤袋之中钻出来,看着沐风瑶离去的背影很是满意。
  不过丘熹依旧不解,她刚刚一切异常的行为都是按照玄翎所言所为:“这样便可行?”
  玄翎自豪道:“放心,绝对可行。虽然你才是人类,但你年纪尚轻,还不懂情爱。但我不同,我见过许多类似的情况。她们二人心中对彼此都有朦胧的感觉,与其你参与进去,不如让他们两自行解决,有另一件重要的事情吸引力目前的注意,那么现在困扰他们的事情便会暂时忘却。”
  丘熹还是有些担忧:“可是仅是暂时。”
  玄翎扇着翅膀离开,留下一句话:“人生百年,困扰的事情尤其多,且过一时便且过吧。”
  玄翎回到陌予辞的房内,从窗中飞入,便被陌予辞抓住:“去哪了?”
  玄翎被困住,实话实说:“和丘熹一起去沐风瑶那了。”
  陌予辞了然:“去给丘熹出主意了?”
  玄翎:“没办法,你们几人都不靠谱,再让沐风瑶与沈连云两人那样沉沦下去,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渠袖研究出药丸那一天。”
  陌予辞松开,玄翎飞落在陌予辞的肩膀上,抖动翅膀,将被弄凌乱的羽毛重归顺滑。
  陌予辞作罢:“算了,你的方法能让师姐暂时不困扰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