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渠袖所说是一周时间,但她用了六日便研究出这药丸的成分。
  沐风瑶等人得到消息便一同赶来与渠袖见面。
  渠袖表情异常严肃,眉眼间心绪凝结:“少主,这个药丸,是在哪里找到的?”
  “是我师父在慕家被灭之后去慕家那里寻到的,之后又在鬼影发生的地方找到类似的药丸。”沐风瑶如实说,注意到渠袖的表情有些过于严肃,询问:“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渠袖沉默一瞬,眼底闪过忧伤与愤恨:“我大概知道,研究出此丹药的是何人。”
  对于他们找到幕后之人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好消息。渠袖应当此刻也有开心的情绪,而不是现在这般,开心的情绪全然被愤恨所压制。
  迟珩也注意到渠袖神情的不对,皱眉疑惑:“渠袖,怎么了?”
  渠袖未说话,只是擡头看向沐风瑶,随后跪在地上,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
  众人皆愣住,沐风瑶伸手去扶渠袖:“你为何要跪?”
  渠袖拂去沐风瑶的手,重重磕在地上,磕了三下,再擡起头时,额头中央一团红晕,与眼角微红相印。
  “我有罪。”
  渠袖此刻如此态度定是与这药丸有关,沐风瑶隐约猜测出这药丸的炼制之人应是渠袖所熟之人,她扶渠袖起来,这一次,渠袖没有阻止。
  她问:“是与你家人有关吗?”
  渠袖点头:“少主,我只曾说过,我被当做药人,是老家主救我,才让我得以活到现在,但是我未曾提过的是,我原先的姓氏是雷。”
  人族,雷姓,炼药天赋。
  这三个词汇聚在一起,不用渠袖明说,在场之人皆猜测出渠袖的真实身份。
  卓锦舟闻言,下意识目光投向丘熹,没有错过对方的神情变化。
  沐风瑶皱起眉头,若是雷家所炼制的丹药,那么是只有雷家参与,还是有其他家族?
  丘熹与沈连云也想到这一点。雷家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与胜天遇做此勾结吗?又是何时开始的?
  丘熹垂眸,又是雷家所为。
  雷家所炼制的这种的丹药,功效与金丹有关,而为皇族炼制的丹药,是将母体的金丹灵力传给下一任,也是与金丹有关。难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而沈连云也联想到一起。他与沈既明的天赋取一融于一体,与金丹有关,会不会也与雷家有关?
  沐风瑶暂时压制心中的疑惑,询问:“你是如何判断出炼制之人是雷家之人?”
  渠袖道:“我虽早已与雷家断绝了关系,但是我因为炼制丹药天赋极高,所以从小便被允许学习雷家的炼制之法。其中有一术法名为炼元术,此术法所炼制的丹药会留下一种特别的标记,用炼元术再次施展与此丹药上后,便可浮现。“
  “炼元术本是为了取异兽的内丹萃取其灵力助修士突破而生,但是这个丹药用一种逆转之术,取修士的金丹灵力给修士。”
  取修士的金丹灵力给修士……
  如此一来,便对上了。
  沈连云出声:“回京城。”
  现在的线索指向雷家,只有回京城,才能更接近于真相。
  话音落下,沈连云感受到了三术目光:“有些事情,必须面对。”
  见沈连云心意已决,他们便未开口劝阻。
  沐风瑶来到沈连云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道:“我陪你一起。”
  渠袖道:“我也与你们一起去京城。”
  迟珩与渠袖相处几十载,早已经是家人,他从未听渠袖提及过她的家人,知晓渠袖对于她名义上的亲人很是厌恶,闻言道:“渠袖……”
  渠袖坚定道:“我一定要去,你们不用顾及我,我早在被当做药人那一天,便与雷家再无关系。我是慕家人,他们若是真的助纣为虐,那便是我的仇人。”
  见渠袖如此坚决,她点头:“好,那我们一起去。”
  -
  这一次离开,下次再回来,也许便是事情水落石出之时了。
  分别前,沐风瑶看着苏秋池与沐成阔,分别的伤感渐渐涌上心头。
  “爹,娘。等我回来。”
  苏秋池抱住沐风瑶:“嗯,娘与爹在家等你回来。”
  告别后,六人一同前往京城。
  路上在客栈休息的时候,丘熹一人思量了许久,还是决定去问一下渠袖,出门却与沈连云恰好碰见。
  沈连云也有些意外:“丘熹,你也是来寻渠袖?”
  丘熹点头。
  两人对视良久,没有说话,都猜测到对方来此的目的与自己相似。
  半晌,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起?”
  “一起?”
  沈连云脸上浮现一抹轻笑,原本还有些犹豫是否要说出沈既明一事,思量之下做出抉择,但听见丘熹的决定,突然松懈下来。
  相比于沈连云的纠结,丘熹坦诚许多,反正这件事她已经告诉过卓锦舟,再多几个人知道,也未尝不可。
  渠袖虽然那日在平阳城果决表明要来京城,但是她真的迈出了这一步时,却生出来一丝退缩的想法。明明她是受害者,可真的要去面对当初抛弃她的所谓的家人时,她竟然感到害怕。
  再狭窄的空间内,渠袖愈发有些烦躁,左右晃动,退所与害怕的情绪却一直缠在脑海之中,无法甩开。
  渠袖深吸气,决定出去透气,一开门,见沈连云与丘熹两人站在门口。
  “沈公子与丘姑娘,你们这是有事寻我?”
  三人一同进到屋内,渠袖看着沈连云与丘熹二人都未开口,她主动问:“是与丹药有关?与雷家有关?还是说,二者皆有?”
  这一点很容易一遍猜出来。他们来到平阳城这么久,渠袖未曾见沈连云与渠袖两人来寻她,而是在今天一事之后,他们二人才过来,必定是与这两者有关。
  “是。”丘熹微微颔首,“那个丹药可有让以为母亲在怀孕期间,灵力被婴儿所吸收的作用?”
  沈连云也出声问:“可否能让双生子在刚出生时,将其中一位的天赋转移到另一位身上?”
  渠袖闻言诧异一瞬,很快便恢复如常。她道:“那个丹药不行,但你们所说的,与那个丹药作用相似,药材改动,或许能达到你们所说的效果。”
  渠袖所言很委婉,但沈连云与丘熹二人心知肚明,是可以的。
  所以,与雷家有关。
  沈连云与丘熹走出渠袖的房间,一同来到客栈之外。
  深夜的山林之上,虫蝉声不断,扰得人心烦。
  沈连云忽然想起,他与丘熹第一次认识时,才是一级开阶,曾听别人提及过,丘熹原本修的是剑道,但是仅一段时间便换成了以鞭入道。
  相识没多久后,他们便比过一场。那一场,他赢了。他也清楚地感受道丘熹用鞭并不擅长。
  那时,他道:“你更擅长剑道。”
  那时是冬日,吹过脸颊的寒风比如今的寒风要冷冽许多。随着寒风吹过,送来丘熹的回答:“不到一年,我便会擅长鞭道。”
  也确实如丘熹所言,不到一年的时间,三公主的名声便在修士之间传遍。若提及除了剑道之外的修士,大家第一个提及的便是丘熹。
  那时他其实有些不懂,若是丘熹所修为剑道,会比现在更上一层。但是他从来没有问过理由。
  直到今天,他好像知道了原因。
  沈连云出声:“商贵妃的死……”
  “与我有关。”第一次讲与卓锦舟还有些不自然,第二次袒露心事,丘熹自然许多:“我体内有部分灵力是来自于我母妃,所以我不愿修剑道。”
  丘熹停下脚步,看向沈连云:“你当初被关起来是因为发现了你是双生子?”
  沈连云点头:“嗯,我还有一个哥哥。”
  丘熹问:“那他呢?还好吗?“她母妃因她而死,她明白这种感觉,她不希望沈连云也与她一样。
  沈连云看着月亮,柔和的月光触摸到他的心事:”不好。仅是性命无忧而已。“
  父亲与母亲不会杀了沈既明,但是会将沈既明换到另外一个地方继续囚禁。
  丘熹:“你打算和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沈连云嘴角扯出一抹笑容,轻轻摇头:“应该是等到他们主动发现的时候吧。”
  -
  沐风瑶想再想渠袖询问一些有关的事情,便也离开房间去找渠袖。
  许是待在一块久了,真的有了默契。
  不一会,卓锦舟也去寻渠袖,他的直觉告诉他丘熹会去。随后,陌予辞也出现,他知道师姐回去。
  三人就这样遇见,干脆一起去问渠袖。问结束后,渠袖不禁失笑道:“少主,你们几人倒真是有默契。沈公子与丘姑娘刚离开不久。”
  沐风瑶有些意外他们也来了。
  她离开,站在客栈二楼处的窗口旁,俯身看见外面的沈连云与丘熹二人,本想直接呼喊,想到现在的时辰,避免打扰到其他人,直接翻窗跳下,卓锦舟与陌予辞也跟在后面。
  卓锦舟虽没有沐风瑶动作快,但声音抢先一步出现:“你们两夜晚信步都不喊我们三人,太不厚道了!”
  沈连云低声接着道还未说完的下一句:“少为我忧心一日也是极好。”
  丘熹在沈连云身边,听见这句话,微微一愣。原来,大家都是这个想法,不愿对方为自己所烦心。
  不过……“迟早会发现的。”
  沈连云:“至少现在少一点烦心。”
  月光给地面铺上一层透明的银纱,五个并列的身影覆盖在银纱之上,不断变化位置与形状,却始终并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