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撬墙脚但没成功 > 他还挺好哄的
  他还挺好哄的
  安德有点奇怪,放着安庄很多大房子不住,常住一栋独栋的房子,三层小楼,门前有几棵很大很大的黄葛树,一个水池。
  乌鸦和安德一起住在小楼里。但他住的是在小楼一侧的一个小小房间。叫做暗房。可以随时到达安德的房间、贵宾房、一楼大厅。
  乌鸦不和安德一起睡觉的时候。就在暗房睡。
  要和影子做好朋友的安德,不知出于什么原因,让影子也住到暗房去。
  陪着安德出门一趟又回到安庄的乌鸦听见影子要和自己住一个房间,骂骂咧咧地就过来找管家。
  “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他和我一起住在暗房!”
  影子和管家站在小楼门口,远远就听见乌鸦大声嚷嚷。乌鸦身上鲜艳的裤裙在风中飞扬,闪耀非常的宝石首饰撞到一起发出声响。
  管家是很和蔼的一位阿伯,拍拍影子的手臂悄声说:“春山,别怕,乌鸦只是看起来凶然后嗓门很大,其实他很听安德的话。”
  春山,是影子的名字。
  管家迎上前:“少爷,是安德王子这样安排的。安德王子要你多照顾他一下呢。这是小安城来的香料商人,叫做……”
  “我不和他住!我去和安德说。”乌鸦像个小孩一样大叫着打断管家的话。
  “本来安德是要我和他住的。我觉得不好。你要是不乐意和我住。我回去安德那好了。”冷不丁地影子冒出这样一句。
  管家就看见乌鸦如同一只气鼓鼓的河豚瞬间瘪下去,哼哼了几声,撞开旁边的春山就走进楼里。
  “诶呦,这臭脾气。”管家慈祥地看着乌鸦的背影,好像在看家里小孩胡闹。
  倒是想说点什么,类似其实乌鸦人很好这种话,但乌鸦的脸色看起来确实不好。他也不能保证等下乌鸦不会殴打这个看起来柔弱的春山。这话怎么好讲的嘛。
  谁知刚刚被狠狠撞得几乎原地转个圈的春山却盯着乌鸦离开的方向笑了一下:“他还挺好哄的。”
  “啊,对的对的。”老管家如此讪笑道。
  暗房很小。
  除了睡觉,乌鸦很少在暗房呆着。他连穿衣服都是跑到安德的衣帽间去。
  乌鸦晚上洗漱好回到暗房,就看见原本的单床被改成一上一下的双床,底下那张床上还是他的床褥。
  只穿着一条短裤的影子正坐在一层的很明显是他的床沿边。
  哇,完全不怕冷。乌鸦心想。
  影子皮肤很白,和安德一样瘦,很薄的身体也有肌肉,利落漂亮的线条。一双腿很长,从宽大的短裤下沿伸出来。
  大概他也是刚刚洗完澡,身上有未干的水滴,很浓郁的沐浴露香气,也可能是小安香,总之很香很甜,和安德身上的一样。
  乌鸦的手心开始痒,喉咙里又有什么东西往上冒头。他今天好几次有这种感觉,他觉得应该是他很讨厌这个人的原因。
  乌鸦走过去,叉着腰瞪影子:“喂!坐在我床上干嘛!”
  “哦,抱歉,我没留意。”影子站起来又坐到椅子上。
  春山决定还是降低自己在房间里的存在感,乌鸦看起来随时都会生气然后把自己赶出去,所以他避开与乌鸦对视。
  而乌鸦眯着眼睛观察这个不速之客,这个家伙都没正眼看自己,觉得影子好傲慢,又有点生气了。
  不过,乌鸦将影子上下打量,啧,他的腿真的蛮白,光滑,看起来和安德很像。走动的时候,弯曲,伸直,动作缓慢优雅,像什么呢?有点像庆典的时候游行的兽,长颈鹿和大象之类的。
  影子突然擡头,很像安德的一双眼睛猛地撞进乌鸦的视线,乌鸦一下子都有点恍惚。
  影子问:“会打扰到你吗?本来安德要我和他住。”
  乌鸦觉得他是装模作样啦。“啧。”他上扬的眉毛拧到一起:“别动不动拿安德压我。”
  “我没有。”装模作样的人却露出有些委屈的表情。
  烦的。
  每当安德露出这样的表情的时候乌鸦都会想帮他做到任何他想做的事情。而这个影子确实长得和安德太像了。
  乌鸦擡脚一步就闪到影子面前。他站着影子坐着、一低头,影子一整个人就都进入他的视线。
  影子只能头擡起来才能继续看他。
  比常人浅色一点的眼眸在暗房不太明亮的光线下,更像一种深棕色。眨眼慢慢的,闭上再睁开的过程能看到睫毛影子落下的角度变化。
  没穿上衣。锁骨很明显,突出皮肤,凹陷处看起来像可以停放小鸟的巢xue。其实乌鸦想伸出手指在上面放一下,感受那个弯曲。
  诶呀,好奇怪的想法。
  然后看着影子的脸乌鸦也觉得好别扭。乌鸦伸手扣住影子的下巴,软软凉凉的脸池水一样,他忍不住将一直发痒发烫的手掌也贴上去,虎口碰到影子温热的嘴唇。
  影子困惑,眨了眨眼。
  乌鸦将影子的脸转到一边:“别盯着我看。”
  “哦,好。”面前的人很乖地应下,发声时嘴唇蠕动,有热潮溢到乌鸦手里。
  乌鸦却好像被烫到了似地松手。
  就像床上伸出了一只看不见的手将他抓住了一样,乌鸦一秒就躺到床上去,只给不明所以的影子留下一句:“我要睡觉了,你不许再和我说话!”
  半夜,雨淅淅沥沥下起来。
  很多声音都能让乌鸦从睡梦中醒来。比如安德的梦呓,比如安德与其他人相亲的暧昧声音,比如雨声。
  比如现在他上面床板隔一会就传来的翻身的声音。
  “你到底要转多久。”乌鸦的声音其实很好听,有磁性但很清亮,不过睡觉被打扰,现在情绪不算愉快。
  上铺的人不搭话。
  黑暗之中,乌鸦能听到轻微的呼吸声,窸窸窣窣也许是被子的声响,极小幅度地挪动躯体。雨声也好轻柔,听得乌鸦就又要睡着觉。
  乌鸦说:“说话。”
  影子说:“你说不要我和你讲话的。”
  “……”
  “……”
  “啧。”
  “对不起,吵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睡不着。”影子一串话鱼吐气泡一样冒出来。
  “怎么和安德一个毛病。”
  脸长得像就算了,怎么不好睡也一样,影子缺点也要学吗?
  “安德王子也睡不着吗?”
  “别也也也的,你和他一样吗?”
  “我不动了。你睡吧。我不会再吵到你的。”
  好一会儿,上铺确实没再有动静。但乌鸦听他的呼吸声知道他肯定没睡着。
  “年纪轻轻有什么好想的睡不着。”乌鸦说这话好像自己多老成。
  “不好告诉你。”
  “我让你讲你就给我讲。”乌鸦被安德惯坏了,大部分时候没人不顺着他意,他总是很霸道。
  影子声音很快很轻:“我在想我今天亲了你。不对,是你亲了我。”
  “行了闭嘴。”
  乌鸦这样说完,影子就不讲话了。
  乌鸦听到自己叹了一口气,下床,点亮床头的挂灯,橘色的光撞到墙上、地上、乌鸦的身上。他拿出一个水壶,往水壶里塞了一把什么东西,插上电。
  当然,是安德看起来还挺喜欢这个讨人厌的影子。所以自己也只能照顾他一下。而且他要是不睡觉,自己也不好睡觉。
  很快咕噜咕噜的声音伴随着一股苦涩的气味,满溢小小房间。
  影子说:“我可以和你继续说话吗?”
  乌鸦说:“我在给你煮安眠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喔,谢谢。”
  “继续闭嘴。”
  “好的。”
  瞌睡草做的安眠汤很快煮好。澄黄的液体像灯油沉了半碗。乌鸦让影子下来喝掉。
  他有点恶作剧的兴奋,指着碗对影子说:“全部喝完。”这玩意可苦。乌鸦和安德会配着糖果或者蜜饯吃。
  影子很乖,说:“好。”
  乌鸦觉得这个人挺没脑子,一点不设防就不自己下毒毒死他?
  可影子安安静静乖乖地喝完,眉头都没皱一下,喝好后把碗放下,又对乌鸦说:“谢谢你,乌鸦。”
  “你没有味觉?”这不是乌鸦想看到的局面,“它尝起来什么味道?”
  “是苦的。”影子的唇有一点濡湿,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很快的一瞬,被乌鸦捕捉到。
  “但我确实好像感觉到困了。”影子又说。
  乌鸦觉得好没意思,气球泄了气一样皱巴巴,他的脸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凶狠,但是确实又很好看,他说:“那滚去睡觉。别再吵我了。”
  安眠汤苦涩的气味掩盖了影子身上的小安香味道。乌鸦觉得房间又变回了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那样熟悉。
  只是影子往上铺爬的时候,乌鸦觉得那双腿白得晃眼,很难不看过去,看过去就会看到细得一手能握住的脚踝,笔直的小腿,丰盈的大腿,然后再往上……等乌鸦从乱七八糟的想法里回神,上铺已经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声音。
  安眠药汤见效,这下影子是真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