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合约而已,你醋什么 > 第33章爱的高尚与劣根
  廖亦言最近总给叶钧发消息。叶钧回的很冷淡,廖亦言反而迎难直上,越发越多。
  屋子没拉开窗帘,阳光被拦住,照不进来。
  叶钧摊在床上,蓝幽幽的屏幕映着叶钧略带忧愁的脸,这是昏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光点。
  面对廖亦言,他无法招架。
  聊天界面上是廖亦言昨天发的几条信息。
  廖亦言想要约叶钧吃饭,他问他要不要去看某部电影,他说他还约了省博物馆,问叶钧要不要去。
  说到最后廖亦言补了一句。
  【就当陪我提前感受一下,可以吗?】
  叶钧不知道怎么回。
  他不想面对廖亦言,不想面对这份复杂混乱的感情。他就想在昏暗屋子里窝着当鸵鸟,直到这份感情自然的消失。
  妹妹恰时打了个电话,把“鸵鸟”叶钧叫起来。
  她们寝室打算一起看《昆池岩》增强寝室凝聚力,放着《昆池岩》的电脑旁边还架着另一台,用来在出现恐怖镜头时放《花园宝宝》对冲。
  叶信就坐在放《昆池岩》的电脑旁边,视听体验一流。
  她怂了。
  她找借口给老哥打电话,跑出来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叶信来到走廊,倚在阳台懒洋洋的寒暄。
  叶钧无意识的叹气,他躺在床上,被子胡乱的堆在一边。跟他的心情一样,乱糟糟的。
  “挺好的。”
  然而叹息透过电话听筒,被千百倍的放大。
  “真的假的?你声音听着怎么这么萎靡啊。”叶信皱眉,“出什么事了吗?”
  “什么事都没有……”
  “是因为水族馆的那次约会?”叶信敏锐的一针见血。
  叶钧闻言微噎,犹犹豫豫的否定,“真不是。”
  就是。
  叶钧没有撒谎的能力。
  叶信眯起眼睛,语气轻松的开玩笑:“想不到我哥也有情窦初开的时刻,少‘男’情怀总是诗……”
  “那个人是男的女的?1还是0?告诉我地址,我去穿雨衣翻ta家大门,用石头砸ta家玻璃。”
  叶信像特务交接一样,快速低声的询问。
  “别贫了,小信,我真的很好。”叶钧笑了一下,但这种轻微的喜悦是湖面的小小水花,掀不起风浪。
  叶信不知道说什么了。
  谁信呢。
  她哥现在可以去唱情歌,唱孙燕姿的《雨天》。伤心伤情,感人肺腑。
  绝对有事。
  但是叶钧就是闷着,什么都不愿意讲出来。
  走廊的窗户被叶信打开,她穿着睡衣倚着窗台,微风吹着她的头发,凉爽宜人。她拨拨头发,“哥,你那个朋友怎么样了。”
  “什么朋友?”
  “就是你之前给我讲的那个人,有人出五十万包他的那个。”
  “不是包他!是租他当男友!”叶钧义正词严的反驳。
  “okok,是租他当男友。他之后怎么样?”
  “还行吧。不咸不淡。”叶钧在床上翻了个身,床头放着粉红色丑鱼玩偶。
  “那他感情生活上就没有什么……困惑吗?”叶信循循善诱。
  叶钧沉默。
  ……有
  他在纠结,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是不是弯了。
  叶钧破罐子破摔,摔出点豪情。他干脆躲在“朋友”的皮下,把纠结一股脑的倾泻出来。
  带着忧郁气息的话顺着听筒传去,叶信闻言长叹一声,她开口:“我有一句真言,专门用来判定这个情况……哥你记得转告给你那个朋友。”
  她清了清嗓子。
  “如果你纠结你喜不喜欢ta,那你一定喜欢ta;如果你纠结ta喜不喜欢你,那ta一定不喜欢你。”
  “百试百灵,我现在免费送给你。”
  叶信从小就聪明,叶钧很明白,他相信正经状态下叶信说的定论,但是此时此刻叶钧听了这句话,并没有醍醐灌般的清明,只有涩口的沉默。
  他悄无声息的弯了,他也确实喜欢上廖亦言了。
  然而这是天底下最糟糕的事情,因为廖亦言心里也有喜欢的人。
  感情是藤蔓,柔弱,细小,纠缠不休,密密匝匝箍着叶钧的心,让他人晕头转向。
  叶钧不擅长处理这种棘手的感情。在复杂的喜欢与被喜欢之中,叶钧缴械投降。
  他向叶信坦白。
  叶信配合的啊了一声,以做掩饰,“妈妈是个开明的人,喜欢上男人没什么。可是,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段感情?”
  叶钧是一锅温暖的炖汤,里面加了胡椒和生姜,那么直白辛辣,但却可以让人从头暖到脚。他不会更改,不会被消磨。只是日复一日快乐的烹煮着温暖的炖汤。
  他乐天的哥,怎么偏偏就领了个男二的剧本,卷进这么酸情的故事里。
  “不知道,我不想见他了,但是我们……是同事。无论如何都要见面的。”
  叶钧没有坦白合约情人那一段。
  “那也太辛苦了。”叶信感叹。
  真是酸倒牙的悲情剧。
  叹息过后,叶信决定帮叶钧理清局面。
  “老哥,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第一条,放弃他,就算是鲜花一朵,世界上也还有花海一片。”
  “另一条就是追他,现在喜欢谁不重要,爱到手了才重要。”
  “……哥,你选哪条?”
  叶信倚在阳台,等着手机里的回答。
  屋子里还是暗暗的。窗帘没拉严实,阳光从缝隙里照过去。正好落在水滴鱼玩偶的身上。叶钧刚想张嘴,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他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等一下,踩着拖鞋急匆匆的去开门。
  “谁啊?”
  门外的人不回答,只是坚持不懈的敲。
  到底是谁,没人知道他住在这啊?难不成是房东?
  叶钧一边纳闷,一边拧开门把手……
  廖亦言正在门外站着。
  他穿着深灰色铅笔纹西装,黑色领带,黑色衬衫,冷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见叶钧之后,廖亦言才微微一笑。
  “廖先生……你…你怎么来了?”
  看见廖亦言,叶钧有点磕巴,他刚还在和妹妹探讨如何处理这份感情,现在这份感情的正主就“杀”进他家。
  叶钧有点手足无措。
  廖亦言淡笑,开口道:“来看看你,你最近太忙了……”
  最后这三个字他隐隐说出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他妈的!
  刚约过一次会叶钧就不搭理他了,自己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几乎把能想到的借口都说遍了,叶钧也不回他。
  他去找路泉帮忙,路泉只说你只要想办法跟他上·床就好了——两个人要是发展到那个地步他早就做了!用得着路泉在这放屁?!
  怎么回事,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廖亦言觉得自己就是条狗,叶钧是他心爱的大骨头,他不敢舔不敢咬,只是抱着叶钧,闻着叶钧就心满意足。
  结果没等他挖个坑把心爱的骨头藏起来呢,大骨头跑了!他找也没用,追也没用,哼唧哼唧叫也没用。
  因为大骨头说!他!忙!
  “不请我进来吗?”
  廖亦言笑眯眯,语气波澜不惊。
  “哦……请进!请进!”叶钧从怔愣里回神。
  他闪身给廖亦言让出一条路,顺便把电话挂了,在微信跟叶信解释了一句他有事。
  “在跟谁聊天?”廖亦言还是淡淡的笑,好像只是寒暄。
  “我妹妹。”叶钧想也没想就大咧咧的回答,他动身去给廖亦言沏茶。
  “那我没有打扰你们兄妹叙旧吧。”廖亦言觉得自己疯到连叶信的醋都想吃。
  叶钧摇头,“没有的,廖先生。”
  热水倒进茶杯里,冲散杯底放着的茉莉花茶,茶汤变得透绿明亮,香气扑鼻。
  叶钧把热茶端给廖亦言。
  “最近为什么这么忙?”廖亦言先发制人,他坐在沙发上,叶钧坐在他斜对面。距离不远不近,让人抓心挠肝。
  叶钧语塞,为什么,为了躲你呗……
  “缺钱用?”
  廖亦言笑着,语气柔和,好像是想为叶钧排忧解难。他温柔的步步紧逼。
  “不是……”
  叶钧忽然觉得廖亦言好像在审犯人,自己如坐针毡,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不是?
  不是你去游乐场干兼职?你一天售价一百二十块,我出一百倍买不买得下来?
  廖亦言真觉得火往脑袋顶上窜,但窜的又没有理由,只能暗自咬牙。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平静。
  廖亦言面色不改,声音亲和的像是一种蛊惑,他说:“叶钧,我们不是朋友吗?如果有难处,可以跟我说的。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要报答你的。”
  这样贴心的一段话,叶钧并没有感受到轻松,反而更难受,舌根往上返着酸味。
  好朋友,帮廖亦言追他crush的好朋友。老天怎么这么玩他。
  叶钧深吸一口气,坚定说道:“不用,您已经帮我很多了。”他声音疏离。
  不用?
  廖亦言要被气笑了。
  什么!他妈的!叫不用!
  缺钱为什么不跟我讲,有事为什么不跟我讲,求那些兼职老板,求你的室友同学为什么不来求我!
  在你心底,我到底又是什么人!
  难道除了一纸合约,我们之间真的就什么感情都没有了吗?
  此时此刻廖亦言无比希望金钱是万能的,他可以靠砸钱砸住叶钧的一辈子。
  哪怕是砸出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也是美丽的。
  但是不行。
  叶钧不吃这套,自己用钱砸,他只会更加厌恶自己——叶钧是硬骨头。所有巧言令色,纸醉金迷都不会让他屈服。
  你不近人情的道德,你万寿无疆的自尊。我到底怎么样才能把你从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拉下来!
  叶钧…叶钧……我该拿你怎么办?
  “小钧。”
  廖亦言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无限落寞,“再过一段时间,我会带你去见我的母亲。”
  他们两个当初约定,只要见过母亲就算结束,从此以后山高水远,再也不见。
  这是一招险棋——廖亦言已经无招可出,无计可施了。
  他打算在意大利留够一个月,这一个月叶钧哪也别想逃,就在他身边乖乖的当他男朋友。
  闻言,叶钧深吸一口气,有点犹豫。故事真要走到结局了,他竟然有点不舍。
  “那我是不是得好好准备一下,阿姨有什么特别的喜恶吗?”
  廖亦言摇头,“不用。”
  廖母劝廖亦言结婚的唯一理由就是怕他死了没人收尸。除此之外,一概不重要。
  把叶钧领回去廖母反而会很开心——他那个阴森邪恶的儿子竟然还能找到一只好家雀儿。
  喜事。
  “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做的。”叶钧认真点头,
  “一会儿……要不要去一起吃饭?”廖亦言摩挲着茶杯,尝试再约叶钧一次。
  万一一切都有转机呢、
  拜托…拜托你叶钧……就和我吃一顿饭好不好。
  我只想和你一起吃饭。
  “不要。”
  又是干脆利落的拒绝。
  叶钧垂着眼,不敢看廖亦言,“廖先生…我……我吃过了。”
  廖亦言沉默半晌,“我知道了。”
  他起身欲走。
  人处在失控的边缘时,只会表现出沉默。
  “廖先生!”叶钧突然出声拦住廖亦言。
  廖亦言脚步闻声一顿,“怎么了,小钧。”
  太阳顺着客厅的窗户照进来,照在叶钧的脸上,给他照出一圈茸茸的金边。
  叶钧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语气犹豫:“你明天有时间吗?”
  “有的。”廖亦言平静回道。
  “那您明天能不能来接我?我想跟你去一个地……”
  “好啊。”
  廖亦言忽然觉得世界充满鸟语花香,他背对着叶钧,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