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宴愣住，“我？”
“嗯，你。”沈南栀把另一个手套也摘了下来，默不作声把桌面收拾了，“我先下去了，今晚谢谢顾先生款待。”
“你……”
沈南栀不等他说完就往外走，“晚安顾总。”
直到门被关上，顾北宴还有些错愕。
他有些意外，沈南栀居然生气了？
以前沈南栀虽然也有和他怄气的时候，但基本上过不了半小时就能自己把自己哄好，而他当时对沈南栀本来也不怎么上心，重逢后的这段时日以来，沈南栀也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这副生气的样子倒是有点新鲜。
顾北宴稀奇的同时又有些烦闷。
这份烦闷直到第二天早上沈南栀都没找他时达到了顶峰。
李铭一大早过来接人就收到了自家总裁的臭脸，他自然不想去触霉头，兢兢业业地当着司机。
只是李铭到底不是个闷性子，憋了好一会实在忍不住，从后视镜看见顾北宴拧着眉看着窗外，自认为挑了个很轻松的开头，“沈先生已经先走了吗？怎么早上也没见他来送送您？”
顾北宴眉头皱的更深了。
偏偏那人还不自知，“我昨晚看了沈先生的舞台，真是惊为天人啊！我老婆兴奋的连肚子里的孩子都顾不上哄了。”
“沈先生是今天早上走的吗？”
“不知道。”顾北宴冷着声开口。
“啊？他没告诉您吗？”李铭有些惊讶，看了眼顾北宴的脸色，忽然福至心灵，“他不会还没走吧？他不知道您今天走吗？”
“顾总告诉他你什么时候要离开了吗？”李铭一连串地发问。
顾北宴眼睫一颤，目光陡然松了下来，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确实是忘记告诉他了。”
“那您对沈先生到底是有意还是没意啊？”李铭趁着等红灯的空隙，转头把不可置信的目光落在了顾北宴身上，“我瞧您不是完全不为所动的样子啊。”
李铭作为从刚毕业就在顾总身边当差的人，顾北宴对他也算是格外宽容一些。
“那以您成功婚姻的经验告诉我，我现在应该怎么做？”顾北宴不耻下问，“我昨天就把人惹生气了。”
“我天呢，把人惹生气自己还跑了？”李铭惊讶，“顾总你真的是，你不会是天然渣吧？”
“少落井下石。”
“你现在就给人发信息解释一下呗，不过打电话其实更好，但鉴于您目前把人惹恼了的状态，为避免对方不接你电话的尴尬情况，顾总你还是赶紧来个信息轰炸吧。”李铭真心实意地建议。
“行，我知道了。”顾北宴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点了点，思索了一番后拿出了手机。
刚打开沈南栀的聊天窗口，对方的电话已经先打过来了。顾北宴手比脑快，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举到了耳边。
“顾先生？”
“嗯。”顾北宴清了清嗓子打算解释。
“你还没睡醒吗？”沈南栀拎着几袋早餐蹲在总统套房的门前，“我一直敲门没人应。”
“我……”
“那我把早餐放你门口可以吗？”沈南栀声音带上了笑，“我看好多人都推荐这家，顾先生待会可要好好尝尝。”
“……排了多久？”顾北宴叹了一口气。
“啊？也不怎么久，晨跑完就去买了。”
顾北宴回想着之前沈南栀时不时就来早安晚安撩拨一下的信息。
他一般六点晨跑，撑死了跑五十分钟，那就七点开始排到现在……顾北宴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
“可我已经走了。”顾北宴估摸着回去的可能性，只是今天上午还有个重要的会，时间根本来不及。
电话那边安静了下来，静到顾北宴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先一步挂了电话。
“哦——”好半晌，沈南栀才应了一声，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走前怎么不告诉我呀？”
顾北宴听到塑料袋摩擦的声音，“抱歉，我以为你还在生气。”
“那你怎么不哄哄我？”
顾北宴看了眼一脸八卦的李铭，面无表情地把隔板升上去了。
“沈南栀，追人不是这样追的。”顾北宴掐了掐眉心，“你昨晚明明都不开心了，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给我买早餐？”
沈南栀没说话。
“你现在回去把早饭吃了，然后我们再好好聊聊行吗？”
“不好。”沈南栀否决他。
“你总是这样……”沈南栀声音低低的，也不敢大声控诉，“现在不想理你……”
“你……”
沈南栀把电话挂了。
顾北宴啧了一声，有些烦躁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
李铭一路上也不敢私自把隔板降下来，可谓抓心挠肝了一整路。
一直到开完会，顾北宴的心情都没有得到缓解。李铭把订的午餐送进来，没来得及逃离就被顾北宴叫住了。
“把你的饭拿进来在这吃，我有事问你。”
李铭苦不堪言，他虽然八卦，但并不想面对心情不好的老大。但强权之下无自由，他只好屈服。
“顾总您说，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北宴简单说明了一下目前自己的所作所为。
李铭听完后敛了嬉闹的神情，“那追人不都得用心追吗？”
顾北宴眉头都没来得及拧。
“但我觉得你在意的点不是这个。”李铭见缝插针地吃了一口饭，“你更在意的应该是沈先生不太照顾自己的感受。”
“但是您都知道沈先生的不安，容易不安的人大多不敢注意自己的感受。尤其是您和沈先生地位差距这么大。”
看顾北宴认真思索的模样，李铭胆子一下子大了起来，“您到底喜不喜欢他呢？要我说顾总要是只想玩玩的话，现在就可以收了，不然再下去您铁定栽。”
“谁跟你说我只是玩玩的？”
“那顾总以后少点对人来这种说教，沈先生拥有健全独立的人格，哪有你这种一上来就把人怼一通的？”
“感情需要两个人用心经营，哪有您这样……”李铭一时找不到形容词。
“行了你出去吧。”顾北宴卸磨杀驴，直接打断他，“让你指点一下还上头了？”
“造次了。”李铭一抱拳，端着自己的饭盒出去了。
李铭说的这些有些是对的，有些则是他自己揣测。顾北宴不否认有李铭说的这些因素在，但其实更深层次的应该是顾北宴自己下意识抗拒那种。
失控感。
在听到沈南栀买早餐等在门口时，顾北宴居然有了立马掉头回去的念头。
这实在是不应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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