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了城郊公路上的沉闷。沈南栀靠在座椅上，指尖还残留着车身剧烈晃动带来的发麻感。董述坐在他身边，时不时看向沈南栀，眼神里满是担忧。
黑色轿车被两辆警车前后夹击拦停在前方五百米处，车门被警员拉开时，还能看到驾驶座上的男人满脸亢奋的潮红，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沈南栀跟着警员走过去，才发现后座挤着三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还穿着校服外套，眼眶里还含着未干的泪水。
“沈南栀！你终于肯见我了！”驾驶座上的男人突然挣脱警员的控制，朝着沈南栀的方向扑过来，被警员死死按住肩膀后，还在拼命挣扎，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你的每一首歌我都循环几百遍，每一部剧我都刷了不下十遍，你跳的舞我都学会了！你能给我一个亲签吗？”
后座的三个少年看到警察已经吓傻了。紧接着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猛地推开车门，扑通一声跪在了沈南栀面前，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嘴里不停念叨着：“南栀哥哥，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真的太想见你了，求你不要追责好不好？我们还在上学，不能留案底……”
另外两个男孩也跟着从车里钻出来，一个瘦高个，一个胖乎乎的，两人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跪在了地上：“南栀哥哥，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原谅我们吧！”
沈南栀皱着眉后退了一步，看着眼前这荒诞又刺眼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他出道这些年，见过狂热的粉丝，也遭遇过私生饭的骚扰，但从来没见过如此极端的。
为了见他一面，不惜用危险驾驶的方式追车，置自己、置他人的生命安全于不顾。刚才那一路的惊险还历历在目，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鸣、两车剐蹭的巨响，每一个画面都让人心有余悸。
“先起来。”沈南栀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有些无力：“你们知不知道刚才的行为有多危险？造成交通事故的话，你们承担得起吗？”
“我们知道错了！”高马尾女孩哭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上气不接下气：“可是我们真的太喜欢你了，昨天看到你的vlog，你真的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吗？我们怕你是被资本胁迫……怕你受委屈就想过来看看你。那个叔叔说他有办法让我们近距离见到你，我们就跟着来了……”
警员把几人带到警局做笔录，审讯室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锈味。
开车的男人名叫李蒙，三十岁，无业在家，自称是沈南栀的资深粉丝，追了沈南栀一年，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搜集沈南栀的各种行程，靠卖行程卖照片赚了不少。
而那三个少年，都是同一所中学的学生，因为共同喜欢沈南栀而成为好朋友。这次是李蒙在粉丝群里看到有人分享沈南栀的拍摄行程，便在群里抛出了橄榄枝，说自己有渠道能让他们近距离见到沈南栀，一人只需三百块，还承诺会负责接送，三个少年一时冲动，瞒着家长就跟着来了。
“我真的只是想让孩子们圆一个追星梦，也想让我自己能离南栀近一点。”李蒙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铐着，脸上的亢奋终于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我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我以为只是跟着走一段路，不会出事的。”
“只是跟着走一段路？”负责审讯的警官敲了敲桌子，语气严厉，“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驾驶行为已经涉嫌危险驾驶罪？在车流中恶意追车、剐蹭他人车辆，严重危害公共安全，你这是是违法犯罪！”
李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三个少年坐在另一间审讯室里。
“你们家长知道你们出来吗？”董述看着三个孩子，语气缓和了一些。
女孩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我们没敢告诉爸妈，说今天是同学聚会。”
“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刚才真的出了车祸，你们的爸妈会怎么样？”董述看着他们，“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但不能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你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学习，是好好长大，而不是盲目地跟着别人做危险的事。”
几个人又是一顿哭，求着沈南栀不要追责。
沈南栀沉默，他看着三个孩子稚嫩的脸庞，暗自叹气。他们确实做错了，而且错得很严重，但毕竟还是未成年人，心智尚未成熟。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刚才负责审讯李蒙的警官走了进来，对沈南栀和董述使了个眼色，两人起身走了出去。
“沈先生，董先生，”警官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刚才在审讯李蒙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他虽然一口咬定是自己的主意，但我们在他的手机里发现，他在出发前收到过一笔匿名转账，金额是五万，转账备注是‘辛苦费’。我们追问他这笔钱的来源，他说自己不知道，是陌生人转给他的，但我们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董述的眉头皱了起来：“你的意思是，有人雇他这么做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警官点了点头，“李蒙说他是在一个粉丝群里看到的行程，我们已经去调查那个粉丝群了，同时也在追查匿名转账的来源。”
沈南栀的心沉了一下，如果真的是有人故意雇李蒙来做这件事，那目的就不简单了。是单纯的想给他人身伤害，还是想借这件事制造舆论，毁掉他的事业？
“警官，麻烦你们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董述的语气严肃，“如果真的有人在背后操纵，我们怀疑这可能是一起恶意报复。”
“我们会尽力调查的。”警官说道，“不过目前来看，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危险驾驶罪，至于那三个孩子，因为是未成年人，而且是初犯，加上没有造成严重的人员伤亡，我们会联系他们的家长，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并处以相应的行政处罚。”
沈南栀点点头，不再言语。
处理完三个孩子的事情，还剩李蒙待在审讯室。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气焰，整个人瘫坐在审讯椅上，眼神空洞。
“李蒙，你老实交代，到底是不是有人雇你这么做的？”警官再次问道，“如果你现在坦白，还能算你有立功表现，后面在量刑的时候会酌情考虑。”
李蒙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挣扎，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雇主是谁，真的不知道。”
他说，自己发完可以带人跟沈南栀的信息后，就有人过来联系他。他想着反正都是跟车，顺带把车逼停，给人一个恐吓，不是什么难事，还有钱拿，就答应了。
“我真不知道这是犯法的呀！我就想跟南栀开个玩笑来着！”
“对方没说为什么要这么做吗？”警官追问。
“没有，他只说让我吓吓他，其他的不用管。”李蒙摇了摇头。
警官又问了一些细节，但李蒙都说不清楚。
警方随后对那个联系李蒙的账号进行了调查，发现这个账号是用虚拟身份注册的，ip地址也经过了层层伪装，根本无法追踪到真实信息。转账的银行卡也是一张匿名办理的黑卡，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看来对方是早有准备。”董述皱着眉说道，“背后的人到底是谁？是对家公司，还是有什么私人恩怨？”
沈南栀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墙面，不排除是极端私生饭的恶意报复，毕竟他之前也遭遇过类似的事情。
“不管是谁，这件事都不能就这么算了。”沈南栀敛眸，“麻烦警官你们继续调查，有任何消息都请及时通知我们。”
“我们会的。”警官点了点头，“李蒙的行为已经涉嫌违法，我们会依法处理。至于背后的雇主，我们也会尽力追查，绝不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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