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门,顾北宴不觉停住了脚步。
  “什么时候弄的?”
  “喜欢吗?”沈南栀抱着不知道从哪里拖出来的一大捧花,鲜红的玫瑰几乎将他淹没。
  “生日快乐,我的顾先生。”
  顾北宴看着沈南栀,有些沉默。沈南栀却在他直直望过来的眼神里看到了翻涌的情绪。
  沈南栀瞬间就有些不自在了,他把花塞给顾北宴,跑到门边把一兜子菜拎进了厨房,“等我大展厨艺!”
  顾北宴看了眼怀里的花,被花香熏的打了几个喷嚏。他心里隐隐有了个猜测,并为此有点小兴奋地在原地转了两圈。
  沈南栀不知道顾北宴的心理活动,围裙一围就开始备菜。他其实有一手好厨艺,只是很少有机会展露。之前自己一个人是嫌麻烦,后来有了想做饭给他吃的那个人之后,他又开始忙了起来。
  指尖轻抵案板边缘的葱段,刀刃起落间,清脆的“笃笃”声裹着葱花的鲜气漫开。
  灶火温吞地燃着,砂锅咕嘟着浅淡的汤香,沈南栀侧身拧开燃气,热油“滋啦”一声接住打散的蛋液,金黄的蛋花在锅里翻卷,锅铲与锅底碰撞出轻快的声响。
  岛台放着码齐了的切好的食材:白嫩的豆腐块、嫣红的番茄片、翠绿的西兰花,连姜片都摆得整整齐齐。
  “我们家沈先生做菜都这么有魅力。”
  顾北宴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的,双手抱臂靠在厨房门边,一如既往地开口调侃:“好贤惠啊,顾太太。”
  “顾先生不要乱叫,我不过一个小小男佣,惹了顾太太生气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好吧,这位小小男佣。”顾北宴择善而从,“怎么不穿工作服?”
  沈南栀撒着葱花的手一顿,语气上四两拨千斤:“你没给我买呀,主人。”
  “是我的不是了,小小男佣。耳朵怎么又红了?”
  “不要在这里干扰我工作!”沈南栀干脆一擦手,回头把人推了出去,“大大主人,其实我的本体是一只虾,所以请不要再在这点火了。”
  顾北宴笑着被推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厨房门才被打开。
  沈南栀制止了顾北宴的帮忙,把菜一道道端到了桌上。
  麻婆豆腐、西红柿炒蛋、辣椒炒肉、玉米排骨汤……
  都是很家常的菜,第一口热菜落进嘴里,熟悉的香气瞬间裹住味蕾,顾北宴恍惚了一瞬,想起了两人荒唐关系时的几个片段。
  沈南栀低头扒拉着米饭,眼角却忍不住瞟向他坐在对面的身影,看他笑着问“主人满意否?”
  顾北宴指尖捏着筷子的力道都轻了几分。这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却藏着沈南栀充满爱意且用心的细碎温柔,每一口都是踏实的归属感,像被稳稳地拥在怀里。
  “怎么会这么懂我的口味?”顾北宴避开了沈南栀的视线。
  最动人的浪漫从不是轰轰烈烈,而是有人把你的喜好放在心上,用一粥一饭,熬煮出独属于你的温柔爱意。
  有人在认真地爱着你,把你放进了烟火寻常里。
  “我是全世界最懂你的人。”沈南栀笑眯眯道。
  吃完饭,两人收拾碗筷,扔进了洗碗机。
  “所以这顿饭就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如果我说是的话,顾先生会很失望吗?”
  顾北宴摇摇头,把人拉到怀里抱着一块窝进了沙发。
  “我还以为你布置成这样,是想和我吃烛光晚餐。”
  沈南栀身子一僵。
  察觉到的顾北宴:“怎么了?”
  “我忘了。”沈南栀像个流体动物一样要往地板上滑下去,懊恼无比:“中餐果然不适合烛光晚餐吗?我怎么会忘记呢?”
  顾北宴连忙抱住他,“没关系,以后我给你补一个。”
  “好吧。”沈南栀也无法,转身抱住顾北宴:“昨晚卡点送的祝福太短了,我又给你写了一封信。但你要答应我,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顾北宴挑眉:“情书吗?”
  “你平常说的话不都是情话吗?还害羞?”
  沈南栀被撩的心神一动,抬头就吻了过去。
  “我还有个生日礼物,你先闭上眼睛好不好?”
  “好。”
  沈南栀从他怀里跳下,快速换了一身衣服。
  白衬衫西服裤,长发轻束。他抱着吉他坐到了高脚凳上,“恰逢生辰之际,谨以此歌,献给我的爱人。”
  顾北宴悄然睁开了眼。
  暖黄的落地灯斜斜铺在地毯上,把小小的客厅晕成一片温柔的橘。沈南栀指尖还带着些微的发颤,顾北宴把视线往上移,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生日快乐,顾先生。”沈南栀轻声开口,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紧张,指尖轻轻拨动琴弦,前奏的旋律便顺着空气漫开,每一个音符都是偷偷攒了许久的心意,藏着细碎欢喜与温柔。
  “那些黑暗中,独自捱过的漫长;
  都因你,化作温柔的晴朗;
  爱意的重量,终于落进你眸光……”
  吉他的余音渐渐消散在空气里,沈南栀停下指尖的动作,心跳得飞快,只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落下:“这是我写给你的歌,祝你……不止生日快乐,往后的每一天,都平安快乐。”
  空气里静悄悄的,只有灯影温柔地包裹着彼此。顾北宴静默了好半晌,“可以再唱一遍吗?”
  “当然。”沈南栀垂眸拨动吉他,顾北宴不动声色打开了手机录像。
  “这首歌会上线吗?”
  “这是属于你的。”沈南栀放下吉他,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心脏好像要蹦出来一样。
  他悄悄擦了擦掌心的汗,摸到裤兜里的盒子时,深深吸了一口气。
  迈步到顾北宴身边,没等对方说什么,沈南栀单膝跪了下去。
  “虽然时机选的可能不太好,但我还是想这么干。”沈南栀一边说一边掏出兜里的戒指盒,“我今天想向寿星许个愿:我想跟我的爱人求婚,希望寿星可以祝我一切顺利,保佑我顺利实现愿望。”
  即使已经猜到了,顾北宴还是感觉到一瞬间的耳鸣,分不清是紧张还是欣喜过头。
  耳朵里嗡嗡作响,沈南栀的告白明明就在耳边,却像隔了一层雾,一个字也听不真切,只剩心跳“咚咚咚”地撞着胸腔,震得指尖发麻。
  他签几十个亿的合同时,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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