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第68章战后（一）
楚然站在窗边,满目疮痍。
大量的虫族和虫兽的尸体，人类残躯掉落在周围。战火的硝烟味还没散去，灰蒙蒙,夹杂着血腥味。
飞行器快速越过一座座倒塌的高楼,越过从地下爬出来,跌跌撞撞奔向远处的民众，最终降落在政府大楼楼顶缺了一角的降落坪上。
楚然没有急着走下去,安静的看着救援队将一具具遗体擡下去。
楚恒、黄飞鹰、特殊小队其他成员、雷建国，以及查理静。
查理安发丝垂下，靠着助走器随查理静一点点向前。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就像俩人小时候躲在垃圾星的废墟里一样。
自从见到查理静的遗体,他就再没擡起头。
掩住了痛苦,也掩住了突如其来的恨意。
路过楚然的时候，查理安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停留。如果查理静不愿意,没有人能让她去死。
他姐姐是自愿牺牲的。
可这个事实，让他的痛苦更加剧烈。
死在虫族手里的人不计其数,但从来没有他姐姐。
他唯一的亲人。
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质问活着的两个人，为什么你们能活下来,我姐却不行！但随后他意识到,战场上谁死都不稀奇。
活着的只是幸运儿。
踏出飞行器的刹那,云朵散开，阳光强烈凶猛地笼罩住他。
查理安握着查理静冰冷的手，瞬间泣不成声。
如果看见太阳的未来是没有你的存在，我宁愿一辈子呆在暗无天日的垃圾星里。
等在外面的高原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雷建国的遗体,没有打扰查理安。
雷建国的脸擦干净了，身上盖着联邦军旗，整个人安静地如同只是睡过去了一样。
“我说军团长挺危险的吧。”高原摆摆手，让救援队先把其他人的遗体送下去，自己坐在地上，陪着凉下去的雷建国唠嗑。
“当年你不听，非要自己扛起这个重担，”高原手指擦掉眼角掉下来的水滴，“我从政这么多年来，就没见过几个军团长能退休。”
“纪念碑上倒是一抓一个准。”
高原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皱巴巴的烟盒，不熟练得点火点烟，一口气呛的他狂咳不止，“这玩意到底是从哪个垃圾星偷渡过来的，抓了你几次都不肯说。”
“不过，”高原试了几口后，找到了正确的方式，吞云吐雾起来，“有的时候好像的确解压。”
高原一边抽，一边看着查理安哭，“但这味不好闻，我去陵园看你的时候，肯定不会拿着这玩意，在那坐一整天。你们心理素质还是不行。”
“你看我，都预想得到后面的狂风暴雨，依旧能安安稳稳坐在这跟你唠嗑，”高原叹了口气，“我都以为第七副星要成为历史了，谁想到变成写入历史了。”
他目光看向坐在飞行器窗边，不知道想什么的楚然，“真是……神迹……嘿，得亏我聪明，拼尽全力提前把这消息传到探索者协会了。”
“我是护不住她了，希望有探索者协会介入，中央星那帮家伙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
“还有后面那小子。”
高原的目光仿佛能透过飞行器金属外壳，看到如阴影般站在角落里的贺祁神。
“你不走吗？”楚然看着窗外，淡淡问道，“现在消息还没传开，第七副星这么乱，你有机会跑的。”
“往哪跑？”贺祁神有些许疲惫，“垃圾星么？”
“那我进实验室的速度可能更快。”
楚然停顿一下，嗯了一声。
贺祁神突然有了些许交谈的欲望，“我没想过我还能有正常活着的一天。”
或者说，没想到贺祁无和胡教授会在临死前给他正常活着的机会。
“一个只要自己活着，一个只要实现目标，”贺祁神看着前方的虚无，声音有些不解，“我对她们来说，向来可有可无，最多是利益交换。”
楚然嗯了一声，“开心吗？”
“……”
贺祁神想了很久。
直到查理安收拾好了情绪，高原脚下落了一地灰。
“开心。”
“开心，有人把我当个人了。”
楚然点点头，“那就继续开心地活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