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八十章“驸马哪有
他嘴上问怎么办,姿态却十足十的怡然自得。
“你根本就没有净身!”元歌用了些力气,收回手。
她动了动身子,想要从他腿上下去。
“更确切地说,是薛六净过身了,而我没有。”薛让按住她的腰,不让她走。
“薛六?”元歌奇怪地念出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
薛让便把自己是如何顶替的薛六,避开净身,尽数告诉了元歌。
元歌听完,感慨地说:“所以你并不姓薛,那你的本名是什么呢?”
“早就忘了,穷苦人家的孩子刚生下来只取个贱名,好养活。”薛让道。
元歌一时间被这几个真相定住,不再想着从薛让身上起来,而是想要去问更多事。
夜半三更,她彻底精神了,困意全无。
但是又有些隐秘的庆幸,还好薛让没有遭那一刀,少受了些罪,也不必为此自卑自怜了。
“你之前怎么不同我说?我还以为你和其他太监一样。”元歌埋怨道,“好嘛,我一开始以为你不算男人,居然还让你进寝殿!”
“从前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况且我与殿下日夜相处,殿下怎么也没发现?”薛让面不改色地说,甚至倒打一耙。
“这是什么道理?你这种事,要我如何发现?”元歌觉得莫名其妙。
薛让没有回答,复又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下巴处。
黑暗静谧中,元歌摸到一层浅浅的茬,像新发的苗,在夜里悄悄生长。
她知道许多太监净身之后便不会再长胡子,他们还会在私底下给自己贴假胡子。而薛让的,却是真的。
“如果胡子长出来怎么办?”元歌点了点他的下巴。
“我会在它变长之前剃掉。”
“每一天都是吗?”
“对。”
“对了!那宫里的验净你怎么办?”元歌又想到一事,好奇地问他。
实际上,她好像很快就接受了薛让是个假太监的事实。
验净是内廷的老规矩了,每隔三年一小查,五年一大查。由司礼监领着各监的掌事太监,将年满十二的太监聚在一处,逐一验看。
查的是净身切口处有无新生的凸肉,宫里人管这叫发芽。一旦查出发芽,便拖去刷茬,再受一回活罪。偶尔有太监刷完会染上病,熬不过去就死了。
薛让答:“我在含章殿是殿下的奴才,有殿下这尊佛罩着,没有人会查到我身上。之后去了司礼监,但凡有个品级的,他们也不敢查。”
可见这规矩从来管不着上头的人,权势的好处数不清,也不怪薛让费心追求。
元歌的指尖向下,停留在了薛让的喉结,举一反三道:“所以你这里也明显。”
薛让擡眼看她,那眼神在黑夜里也昏昏沉沉,元歌看不清。可那种粘腻的、甩不掉的目光,感觉很明显,像是潮湿的苔藓,长在了她身上。
手指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先是上滑,又带着她的指尖滑了下来。
“你……先让我下来。”元歌的声音低了下去,害怕惊了什么。
他的掌心放在她的后腰,带着她,往自己这边推了推:“殿下,我有些难受。”
又是那个大石头,挨着她,触感更明显了。这有点太靠近了。
他们之间,更没有秘密了。
元歌欲哭无泪:“那你去找太医啊,你别这样,薛让。”
“太医管不了这病。”他不满意。
“那你也先放手,我的腿都麻了。”元歌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
主子求着奴才放开自己,简直倒反天罡!元歌实在不想承认自己的窝囊。
薛让终于放开她,下一步就是熟门熟路地给元歌按腿,轻重合适,小腿肚和脚踝都按过一遍。
“好了殿下,我们早些就寝吧。”他快活地说道。
元歌无情脸:“你睡地上。”
薛让哀怨:“地上凉。”
元歌冷傲:“现在是夏日,凉什么?”
薛让坚持:“奴才体寒。”
元歌:“……我给你铺个毯子。”
薛让恍若未闻,直接褪去外衫,翻身上榻,压倒了她:“殿下真是不解风情,我今夜专门沐浴熏香,巴巴地赶来投怀送抱,你且理理我。”
铺天盖地都是他的气息,他的体温,他的声音,将元歌拖进一片湖泊,起起伏伏。
情是河,涓涓不息。欲是海,深不见底。百川归海,左不过亲亲抱抱。
元歌被亲得险些喘不过气,咬了他一口:“我今日是不会和你做那种事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什么事?”他说着,用刚长出来的那层浅浅的胡茬蹭她的脸。
她被蹭得发笑,侧过头躲避,故意说:“就是公主和驸马成婚做的那档子事,洞房花烛,唔——”
可怜的元歌,话没说完,又被堵住了嘴。
半响,他暂时亲够了,才慢悠悠地说:“驸马算什么东西,哪儿有奴才伺候得好?”
“若是陛下再一回赐婚,我就想法子让驸马婚前便得病,不治身亡。若是驸马运气好,活到大婚也无妨。反正奴才会盯着,他若是敢动殿下,就将他的手剁了。”薛让越说越高兴,亲昵地贴在元歌的颈窝,“只有我和殿下才是一家人。”
“我会伺候好殿下的。”他撑在她身上,信誓旦旦地保证。
元歌好不容易喘了口气:“我现在不用你伺候。”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了些缠绵的尾音,嘴一张,气息一吐,猫尾巴似的,就缠上他,软软的,毛茸茸,谁能拒绝?
“殿下试试就知道了,你不也想看看真假吗?”他说着,轻轻拨开她的衣领。
“不要。”元歌摇头,床榻上铺洒的乌发也跟着晃了晃。
因为他的头发也散了下来,混在了一处。
元歌擡手拽了拽他的发梢:“反正今日不成,太突然了。而且你欺瞒了我那么久,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这是好事,就不必责怪我了。”薛让一本正经,“可是殿下,我很难受。如果憋得久了,会得病的,若是往后都不举了,那可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又是怎么办!
“你今日的事怎么这么多?”元歌闷闷地说。
这个薛让口无遮拦,还总是招惹她,连带着她身上也不舒服起来。
她想了想:“那你就自己解决了,这样不是也可以吗?”
薛让听见却笑了,肩膀耸动,停不下来。
“你笑什么?别笑了听见没?”元歌没了脸面。
“殿下珍藏的那些禁书果然没白看,真厉害,怎么什么都知道?”他揶揄地说,“明日殿下也借我两本,叫我带走,细细研读。”
元歌羞恼,去咬他:“你还用看?你懂得很!”
他笑着摇头:“不懂,殿下帮我。”
“用手就成,我教你。”薛让循循善诱道,“殿下也不忍心看到奴才之后……成了一个废人吧?”
说罢,便躺在元歌身侧,堵住了她逃下床榻的路。
元歌正犹豫着,他亲了亲她的额头和鼻尖:“求你了。”
衣衫半敞,肤白发黑,面如冠玉,行事浪荡,活脱脱一个艳鬼。经过方才亲昵的滋养,吸了阴气,眼睛更加明亮,简直是风月无边的美景。
元歌一时间有点看呆了,人也呆了,讷讷吐出一个好字。
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继续往下探去,握住了。
……
第二日,临近晌午。
元歌醒来时,手腕似乎还是酸的。
光晕浅浅盖在她身上,元歌眯着眼,下意识甩了甩手,然后僵住。
手腕的酸软,手掌握起来的触感,手指间粘腻的感觉,就算薛让用沾湿的帕子一遍又一遍给她擦过,还是沾着她不放。提醒着她,和自己的奴才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元歌回忆起昨夜的细节,脸颊便再一次红了,左手抓着右手,哀嚎了一声。
也有一只猫尾巴,极轻地扫过心扉,将里面的尘土清理干净,只留下满满当当的膨胀之感。
待看到床榻外侧空空如也,她心里不自觉又涌上一阵失落。如此一来,心间各种情绪掺杂,就更满了。
再一擡头,窗子也紧紧闭着,完好无损,似乎从来没有被打开过。
这个薛让!和她亲热过后就走了,简直可恶至极!
元歌烦闷地想着,翻了个身,整个人钻进锦衾中,隔绝外界。然而除了她自己身上的气味,还有一片幽幽的清香混了进来,沾附在衾被,纠缠在她发上、耳尖、唇上……
元歌愤愤掀开锦衾,却看见软枕下露出了一片白边,似乎是纸张。
她将这张纸抽了出来,墨迹已干,熟悉的字体跃入眼帘,乍一看元歌还以为是自己写的。
太像了。仔细再仔细地看去,她才能勉强找出一两处写字习惯的不同。
这是一张日记,每日只记录了一项行程。
六月初一。今日易新衣,殿下素喜赤色,故着大红直裰往谒。立阶下良久,门闭不开,独自退去。(后画一哭脸)
六月初二。自宫外购得酥琼叶、桂花糕诸品,亲携以往,复拒之门外。幸有红绡为内应,暗收糕点,混入殿下午膳。殿下食之,不知我也。(后画一笑脸)
六月初三。闻殿下驾幸御花园,急整衣冠,假巡视之名趋赴。遍寻不获,盖已去矣。日头毒,蚊蚋噆肤,怅然而归。(后画一朵衰败之花)
六月初四。殿下往东宫,欲救罪臣遗孤。何物混账,诓殿下行此险事?杀之。
……
六月初七。殿下出宫,竟访翰林院某老朽。宁见酸腐书生,不见我?岂有此理?(字迹潦草,可见怒意之深)
……
六月初十。夜半逾窗而入,殿下在焉。未叱,亦未逐,殿下果然爱我。幸甚至哉,幸甚至哉。
六月十一。我亦甚爱殿下,匪石不可转,匪席不可卷。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日记很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