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又见情敌
薛允洙敛下睫毛,黑而沉的眼珠被遮住一半,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白色蕾丝的喇叭袖随着她的动作向下垂,还有两缕白色的丝带,短宽休闲上衣,还戴了顶废土风的帽子。
朴载范有点急,略微催促了下:“允洙。”
薛允洙擡眼,眸光中闪过什么:“是我手机坏了。”
朴载范:“允洙?”
休息区的灯光偏暗,大概是工作人员为了营造氛围把顶灯关了几盏,只剩墙角几盏射灯,光线落到沙发区时已经很淡。
薛允洙坐在那片淡光里,背靠着沙发,姿态很放松。她没再看朴载范,视线落在他身后的落地窗上。窗外是首尔夜景,汉江在远处黑沉沉地卧着,江面上有几座桥亮着灯。
朴载范看着她。
她今天拍画报的妆还没卸干净,眼尾有一点细闪,顺直的黑长发在身前身后披着,定定坐在那,像尊精致的玉偶,生人勿近。
连她呼吸,都像是幻觉一样。
漂亮又冷漠,连她的粉丝都说,薛允洙这样的性格,要不是脸太美,一开始真的没人愿意挖掘她的内心。他以为她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这样。
但事实不是这样。
朴载范低头笑了一下:“你是在骗我还是骗你自己?他根本不尊重你,也不放心你。”
薛允洙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她看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慌张,也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平静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人。
“这个……我好像没有向你解释的必要,如果你有事情要跟我说,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不需要打电话,你直接告诉我。”
朴载范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看懂过这个人。
她不是冷淡,也不是疏远。她只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和那种傲慢的不放在眼里还不同,更加令人窒息,他不在她的世界里。
朴载范:“我说了有用吗?”
薛允洙:“我不知道,要说了才知道,你可以试试。”
朴载范盯着她看了很久。
休息区安静下来,远处有工作人员在喊“那套衣服收好了吗”,衣架推过地板的声音咕噜咕噜响。更远的地方,有人在大声说笑,是权至龙和李秀赫那边的动静。
这些声音都离他们很远。
朴载范坐在薛允洙对面的多人沙发上,太过空旷。他把咖啡杯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站起身。
“薛允洙,”他喊她名字,声音比刚才低,“我第一次看不懂一个人。”
薛允洙擡起头看他:“不用担心,有第一次就是第二次,说不定之后你就释怀了。”
“我真怀疑你是装傻还是假傻?”朴载范说,“你什么都知道,但你什么都不说。你就这样看着我,好像我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薛允洙:“我很聪明。”
所以他问的是装傻还是假傻,看,她连他的话都懒得听。
朴载范忽然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他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穿过休息区,绕过几个道具箱,消失在转角。工作人员从他身边经过,跟他打招呼,他好像点了点头,但没停步。
给薛允洙带的那杯咖啡留在小几上,一口没动。
深色的液体安静地盛在塑料杯里,表面浮着一层薄沫,慢慢消散。杯壁上有几滴水珠,顺着滑下来,在杯垫上洇出一小圈湿痕。
薛允洙看着那杯咖啡,看了一会儿。这个世界到底有谁爱喝咖啡啊?无语。
一收工,权至龙无视还在说话的李秀赫,着急忙慌跑到薛允洙身边,朴载范已经走很久了,他给允洙的咖啡还落在桌子上。
权至龙眼睛眯起,拿起那杯咖啡丢掉,还故作姿态地解释了句:“晚上喝咖啡容易睡不着。”
薛允洙坐在沙发上看他,明明在坐着,但看起来要比站着的权至龙要自在很多。
“怎么了?”
李秀赫:“你跑那么快干什么?还有点时间,一起去吃个饭?”
晚餐订在清潭洞一家韩牛店,包间,三个人。
店面不大,藏在一条巷子里,招牌也不显眼,但圈内人都知道这家——私密性好,肉也好。经纪人提前打过招呼,他们从后门进去,直接上了二楼。
包间是传统的韩式风格,木地板,矮桌,坐垫。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摆着一盆绿植。窗户关着,空调开得足,隔绝了外面夏夜的闷热。
权至龙坐在中间,薛允洙在左边。
服务员端上炭火,烤盘架上去,滋滋响了几声。接着是肉——韩牛拼盘,雪花纹理漂亮,在灯光下泛着油光。服务员烤好第一盘,剪成小块,放进碟子里,然后退出去了,留他们自己吃。
门一关上,包间里安静下来。
权至龙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薛允洙碗里:“尝尝。”
薛允洙看他一眼,没说话,低头吃肉。
李秀赫在旁边倒酒,倒完自己的,问薛允洙:“你们要吗?”
“她不喝酒,”权至龙说,“她喝果汁。递一下,我给她倒。”
李秀赫看了权至龙一眼,又看了薛允洙一眼,没说什么,把果汁壶推过去。
权至龙接过来,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放在薛允洙手边。动作自然流畅,像是做过很多次。
李秀赫端起烧酒杯,喝了一口,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他和权至龙认识多年,见过他在舞台上的样子,见过他在录音室的样子,见过他和朋友喝酒的样子。只有在薛允洙面前,才能见到权至龙殷勤,周到,眼睛里只有一个人的样子。
盘子里的肉,瞬间就变成狗粮,李秀赫放下筷子,深呼吸,闭眼。
权至龙看他一眼:“你干嘛?”
“没事,”李秀赫睁开眼,“就是有点饱。”
权至龙:“肉刚上,你饱什么?”
李秀赫白了他一眼:“狗粮吃饱的。”
薛允洙没理他们,继续吃饭。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烤肉盘上的油滋滋响,白烟往上飘,被抽风机吸走。灯光暖黄,照在三个人脸上。
李秀赫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得很认真。
权至龙也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薛允洙碗里。
“我要是没看错,”李秀赫开口,语气随意,“刚刚是不是有人来找你?有点眼熟。”
权至龙猛地转头看他,筷子上的肉摔在桌子上。
“嗯。”她的声音很平静,没什么大波浪。
李秀赫正低头倒酒,好像只是随口一问。
“找你干什么?”权至龙接过话匣子。
薛允洙咽下嘴里的肉,拿起果汁喝了一口:“探班,顺路过来聊聊天。”
权至龙明显不信:“聊聊天?顺路?”
“他在附近工作,过来探班,”薛允洙说,“谈完就走了,这种程度不至于查岗,安心吃饭。”
权至龙看着她。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他,眼睛盯着盘子里的肉,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权至龙知道,没那么简单。
他挑衅过,示威过,拉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权至龙说,“我查什么岗啊?”
薛允洙终于擡起头看他:“那就好好吃饭。”
权至龙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紧。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烤肉盘上的油还在滋滋响,白烟继续往上飘。空调的风从头顶吹下来,有点凉。
李秀赫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嘴里,嚼得很认真。他什么也没说,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爱看一些小情侣闹别扭的小场面。
权至龙又夹了一筷子肉,放进薛允洙碗里。
“我吃不了这么多,”薛允洙移开自己的碗,“回归前期,我不能长肉。”
权至龙筷子停在半空:“这样啊。”
他把那筷子肉收回来,放进自己碗里,突然没了胃口。
不知道是不是他做贼心虚,今晚薛允洙任何一个躲开他的动作,他都觉得很难受。那个移开的碗,那句“不能长肉”,那个平静的眼神——每一样都像针扎在他心上。
钝刀子磨人真痛。
可偏偏他猜不透,又不敢说。
一颗心被薛允洙吊起来,呼不呼吸,心脏一秒该跳动多少频率,全都由她做主。
权至龙忽然觉得自己早晚会死在爱情里,这样也挺浪漫。他看着薛允洙的侧脸,忽然有点走神。
他想,她到底知不知道他有多在意?
她大概不知道。
李秀赫在旁边看着权至龙盯着薛允洙发呆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回神了。”
“你干什么?”权至龙回过神来,瞪他一眼。
李秀赫端起烧酒杯,冲他举了举,笑得意味深长。
权至龙没理他,拿起筷子继续吃。
薛允洙擡起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没事。”权至龙说,“好好吃饭,你已经很瘦。”
他又想夹肉给她,筷子伸到一半,想起她说不能长肉,又收回来。
薛允洙看着那个收回来的筷子,嘴角动了一下,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烤肉继续滋滋响,白烟继续往上飘。李秀赫倒了一杯烧酒,推到权至龙面前。
“喝点?”
权至龙看他一眼:“开车。”
“有司机。”
权至龙想了想,接过来喝了一口。
烧酒辣,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他放下杯子,又看了薛允洙一眼。
她正在喝果汁,嘴唇贴着杯沿,睫毛垂着,很安静。
权至龙忽然想,就这样也挺好。
她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喝果汁。李秀赫在旁边喝酒,偶尔说两句废话。外面是首尔的夏夜,里面是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味道。
就这样,他想要的,就这样……才怪,连自己都骗不下去。
李秀赫忍笑,还顶了顶腮,就差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
“秀赫啊,”他开口,“你刚才说饱了,怎么还在吃?当模特也要有身材管理。”
李秀赫翻了个白眼:“我什么时候说饱了?”
“刚才。”
“那是开玩笑,开玩笑懂不懂?”李秀赫夹了一大筷子肉,“你们两个都没胃口,一个光顾着别人吃,一个不吃,总不能浪费食物。正好以前跟你们吃饭,我都没有好好吃过。”
吃完饭,几个人签了名后才走出店。
首尔的夏夜有点闷,风是温的,吹在身上黏黏的,三个人站在角落里等司机。
李秀赫的保姆车先到,他打了声招呼就走了。剩下权至龙和薛允洙站在路边,等另一辆车。
权至龙站在薛允洙旁边,离她很近。
薛允洙站在灯下,侧脸被暖黄色的光勾出轮廓。衣服自带的兜帽又被她顶在脑袋上。头发被夜风吹起来一点,发丝在脸侧飘着。她没说话,就那样安静地站着,看街对面的什么东西,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笑?
权至龙顺着她的视线追过去,街对面是一家便利店,门口蹲着一只猫,橘色的,正在舔爪子。
这有什么好看的?权至龙不服气。
“允洙。”他喊她。
薛允洙依旧盯着猫看:“怎么了?”
权至龙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亮亮的:“你喜欢猫吗?要不我们养一只,我最晚年后就能搬出去,完全有空间养猫。”
薛允洙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那只猫:“不要,就这样看看好了,真要养的话会很麻烦,要直面很多细碎的问题,反而离得远看,我只能看见它的可爱。我本来就是一个没什么责任心,没兴趣就会放弃的人。”
这是拿话点他呢,权至龙脸色有些不好看。
黑色的保姆车停在路边,车门拉开。权至龙让她先上,自己跟着上去。
车门关上,隔绝了夏夜的闷热。
“去我家?”
薛允洙没异议。
这一路上气氛都有点僵硬,薛允洙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色,任由权至龙牵她的手,但没什么回应。这种微妙的冷淡反而让权至龙把她的手攥得更紧,像是怕她跑了。
到了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谁都没说话。
薛允洙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倒影,忽然开口:“我……要不要染头发?”
权至龙瞳孔微缩,电梯里很幽静,艳极就会有鬼感,他差点呼吸不畅。
还以为薛允洙要提拉黑电话这事,结果不是,他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跟着心又提起来。
她是故意的吗?
心虚渐渐变成一种害怕,害怕薛允洙生气不要他,可又觉得,凭什么为了一个外人不要他?
这样想,心底才稍稍多了点底气。
“不要,你不是说对发质不好。”
“是。”薛允洙拿起一缕头发,“可是上次看你染金发很不错,我也有点想染,金色或者粉色,想染浅一点的,不知道是否符合这一次回归的风格。”
权至龙:“你在意这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有在意的东西。”
在意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在意他呢?
电梯到了,门打开,薛允洙走出去,权至龙跟在后面,到了他家门口,薛允洙停下来,示意让他开门。
权至龙站在原地不动,冷冷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有你的指纹,你能开。”
“这是你家。”
这种划分“你和我”的态度让权至龙很不满,声音也低沉得掐出水:“你现在要为了别的男人,和我争论这是谁家的问题,在这里闹着不回家?”
薛允洙像个绝望的直男:“……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最不喜欢你这样,我说了,这是我们家,就是我们家,你认不认,这也是你家。”权至龙拉着薛允洙的手,打开房门。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落地窗对着汉江,装修是他自己盯的,工业风,水泥墙面,黑色金属架子上摆着各种艺术品和玩偶。
客厅里多了几株绿植。
是前几天让经纪人帮忙买的,琴叶榕和龟背竹,种在陶土盆里,摆在落地窗边。叶片在夜灯下泛着暗绿的光,影子投在水泥地上,静静的。
他站在玄关看了一会儿那几盆绿植,换了鞋走进去。
没开灯,只有客厅落地窗透进来的光,很淡,像一层薄纱铺在地上。权至龙站在薛允洙面前,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没松开。
光线太暗,看不清权至龙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
“权至龙——”
回应她的是,权至龙带着不满和害怕的吻。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以极强的占有欲的姿势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抵在玄关的墙上。
薛允洙后背撞上墙,闷哼一声,他没停。
权至龙吻得很用力,像是要把什么东西证明给自己看。嘴唇碾过她的唇,舌尖抵进去,带着一点凶狠的意味。
薛允洙被他亲得有点喘不过气,伸手推他胸口,没推动,他像一座山,压在她面前。
“权至龙……”她在他唇齿间喊他名字,声音含糊。
他顿了一下,然后吻得更深。
玄关里很暗,只有远远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照不出他们的轮廓,只能照出两个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
薛允洙渐渐放弃挣扎,没招了。她的衣袖上的装饰像小蛇一样缠住权至龙,一片混乱。她的妥协没能换来温柔,换来更加急风骤雨的掠夺。
一吻结束,权至龙的手从她后脑滑下来,捧着她的脸,拇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与刚才的吻不同,非常温柔。
像神经病一样,薛允洙深吸一口气,抿了下发麻的舌尖:“你这下,真的惹到我了,有毛病吧。”
权至龙愣了下,把薛允洙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乱。他闭着眼睛,睫毛在昏暗里颤了颤,像是忍着什么。
“是你害的。”久久,权至龙咬了下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薛允洙差点笑出来:“我?”
“你以身饲虎,现在反而怪野兽太凶。”黑暗里,权至龙的眼睛亮得惊人,还带着一些终于能说出口的疯狂。
“我早告诉过你爱不是善良的玩具,我有一就想要二。到了现在,我的情绪全被你捏着,你接住我会很开心,又害怕下一次你不接,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办?你的爱让我在得到之后,更害怕以后得不到。”
人只要在快要接近幸福的时候,才最幸福,一旦得到,就开始患得患失。
敏感纤细的神经让年幼的艺术家无所适从,他也不想,只是想紧紧抓住他爱的人,让她说爱他。
这样,他才能获得片刻的安定。
“能得到啊。”薛允洙轻轻抵着他的胸口,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先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这种时候就不说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啊”了。
也根本来不及说,权至龙看见他们之间的距离,直接又往她面前走了点,单膝卡进她腿缝里。
薛允洙往下瞥了一眼:“把自己说得好可怜,现在呢?我们至龙要不要清醒一点,你明明是又争又抢的类型。”
权至龙:“那也得你让我争,你让我抢才行。”
薛允洙并未直面他的问题,反而问出她的想法:“我拒绝你,你就会乖乖听我的话吗?”
“影响我们幸福的决策,就算是我自己的,我都不听。”
那就是就算薛允洙拒绝,他还会使出浑身解数又争又抢。
薛允洙:“这就好了。”
她渴望有人如此暴烈爱她,告诉她不管是时间还是死亡,都无法影响。
“说说看吧,我最最最亲爱的,今晚为什么这样?”薛允洙搂着权至龙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权至龙:“因为我确实接了别人打给你的电话,在深夜。这个电话打过来的时间就非常不恰当,我拉黑了他。”
他看的电视剧,不是这样演的,薛允洙生气也好,质问也罢,他都有办法。
反而她什么都没说,把一切都当作没什么,才让他崩溃把一切都吐露出来。
“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说,当一切都没发生,我就会自动解读你的所有情绪。我就在琢磨你,到底故意这样晾着我,还是你因为相处时间太长而纵容我。无论是哪个答案我都不喜欢。”
薛允洙:“我想听听看。”
“你凭什么因为一个外人晾着我?我不想,我不要。但我更不要你对我的纵容是习惯。”
“我只是介意你拉黑他的事情,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让我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不喜欢,至于剩下你说的那些东西,我听不懂,但我有办法治你……”
权至龙:“什么?”
薛允洙又在他唇上亲了下,拉着他的衣领往主卧走:“睡一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