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接拍文艺片
权志龙的嘴大概真的开过光,刚跟她说希望考虑个人发展,最好重新回去拍剧,薛允洙就收到了试镜通知。
当天她正和权志龙窝在沙发上看旅游攻略,手机震了,经纪人发来一个剧本文件,附言:“李允基导演的新片,邀请你来试镜,你看看剧本。”
《爱,不爱》
薛允洙翻了几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权志龙凑过来:“怎么了?”
薛允洙把手机递给他。
权志龙接过去,往下滑,滑着滑着轻声道:“居然是爱情片。”
薛允洙把头抵过去:“是你喜欢看的那种吗?”
“不是。”权志龙把手机还给她,“我看的都是两个人爱得要死要活,没办法分开的那种。”
“啊。”薛允洙小小地低呼了一声,水葱似的手指捂住自己的脸,“我都没结过婚,怎么演离婚啊。”
权志龙:“要推掉?”
“不行。”难度越大,演起来越有跨度,她能演好,就证明她够厉害。薛允洙在这方面的野心一向很突出。
权志龙:“等等……我们的旅游计划。”
“下次好不好?”薛允洙睁着一双微微上挑的眼睛,“行行好,陪我对戏。”
权志龙郁闷地从她怀里抽走自己的手,眼看他要拒绝,薛允洙连忙补充:“是你说的,你说撒娇有用,是你教我的。”
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薛允洙真是把他吃得死死的。权志龙无奈叹气:“我陪你演。”
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一句:“还说对演戏没兴趣,这会儿来了兴致,又把我丢下。”
薛允洙像只小猫似的凑过来:“嗯,你说什么呢?”
“陪你排练。”权志龙从善如流地改口,“不是不知道怎么演吗?来,我陪你。现在我是你丈夫,你说台词。”
薛允洙看着他。
“这样看我也没用,我的片酬就是当你的丈夫。”权志龙轻轻耸肩。
薛允洙酝酿了一下,声音平静又轻淡:“我,可能要走了。”
权志龙擡眼:“去哪里,和谁?回来还爱吗?”
薛允洙哽了一下,继续按剧本演:“……去别人那里,我喜欢上别人了。”
权志龙擡起头,目光直直落过来:“谁?”
怎么不按剧本来,薛允洙疑惑:“……嗯?”
权志龙重复了一遍,语气沉了几分:“你喜欢上谁了?说出来,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薛允洙没绷住,直接笑倒在权志龙怀里,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上扬的嘴角:“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很正常啊。”权志龙一脸无辜,“我老婆说喜欢上别人了,我问是谁,这有什么不对?”
薛允洙扶额:“陪我对戏,剧本里的丈夫很温柔。”
“还有哪里的丈夫?”权志龙理直气壮地搂住她的腰,“我这个丈夫就爱吃醋,斤斤计较。”
他不让她安生,薛允洙也无所谓,适应性极好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对戏:“我喜欢上别人了。”
“权志龙?”权志龙捏着她的下巴,眼底带着点狡黠的醋意,“我就知道是那个臭小子,我现在就去警告他,让他知道破坏别人婚姻要付出代价。”
“别逗我笑了。”薛允洙捂住他的嘴,“我要是在试镜现场想到你这句话,当场就得笑出来。文艺片试镜,总不能演成喜剧。”
权志龙顺势在她掌心亲了一下:“薛允洙,你不专心,好好演戏。为什么喜欢他,因为他比我年轻?”
薛允洙坐起身:“好了好了,出戏,算我求你,真的被你带偏了。”
“我们28岁的时候,也会在一起吧。”权志龙点点头,语气忽然认真了一点,“那时候我们也该商量结婚的事。”
薛允洙:“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一说结婚你就转移话题。”权志龙又凑过来,表情瞬间切换成委屈模式,“外面的野男人就那么好吗?家里有我不够吗?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薛允洙:“……这是文艺片,不是狗血剧。”
“文艺片里的人也是正常人啊。”权志龙理不直气也壮,“人听到老婆喜欢上别人,肯定又争又抢,放手这种事,我才不可能。”
薛允洙盯着他看了两秒,放弃挣扎:“行,你继续。”
权志龙继续追问,声音放软,带着点委屈:“那个人……比我好看吗?”
薛允洙愣了一下,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比我有钱?”
薛允洙:“谁能比得上你?”
权志龙不理会她的出戏行为,继续问:“比我温柔,比我体贴,比我更懂你,都没有,那为什么是他?”
最后一句,他声音极轻,狗狗眼里像蓄满了委屈,好像她再多说一个字,眼泪就会大颗大颗滚下来。
薛允洙回过神,轻轻推开他的手:“你是来捣乱的。”
“我真的想帮你排练。”权志龙举起手发誓,眼底带着笑意,“但你太可爱,我忍不住想逗你。”
薛允洙瞪他一眼。
权志龙笑着搂住她:“好了好了,不闹了。来,从头来一遍,我保证认真。”
薛允洙狐疑地看着他,与权志龙一脸的虔诚形成鲜明对比。闹够了,两人重新开始对戏。
权志龙这一次真的认真了,每一句台词都接得恰到好处,眼神克制又温柔,把那个深爱妻子却选择沉默放手的丈夫演得入木三分。
排练完,薛允洙靠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权志龙凑过来:“怎么了?”
薛允洙转过头看他,眼神复杂:“你以后要是唱不了歌,可以去演戏。”
权志龙笑了:“不喜欢,我不想看见我演戏的样子。那是别人的工作,我的工作是,就算被当成现实版楚门,也要一直做权志龙。”
帅气得坦荡。
薛允洙:“完全认可。”
权志龙看着她,收起笑容,认真地问:“还担心吗?”
薛允洙点点头,又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我没结过婚,没经历过那种……怎么说,那种淡淡的死寂?剧本里写的那种安静到让人窒息的感觉,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
她沉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而且我突然意识到,我以前演戏好像都没怎么努力过。”
权志龙挑眉看着她。
薛允洙滑进他怀里,枕着他的胸膛,看向天花板,语气淡淡,却怎么听都有点欠揍:“完全是靠年轻漂亮,又有那么一点点小天赋。”
“允洙啊。”权志龙把薛允洙紧紧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怎么这么可爱,像翘着尾巴得意的小猫,养只猫好像也不错。”
薛允洙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你才是小猫。”
权志龙不反驳,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要我说,这不是你的问题,是环境的错。你看,你爸妈那么相爱,你完全没见过爱却被枯燥乏味的现实磨到想逃离的婚姻模样,死一样的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薛允洙在心里咀嚼着他的话,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渐渐清晰。
权志龙继续轻声说:“想想这个世界有很多人的婚姻,都是安静、沉默,两个人明明在一起,却好像隔着什么,无法交心,自说自话,那样真的很孤独,至亲至疏。”
薛允洙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权志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柔又笃定:“你没经历过的事,可以用眼睛看,用心去感受。导演选你去试镜,肯定有她的道理。”
薛允洙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就连试镜当天,也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薛允洙到的时候,现场很安静。工作人员轻手轻脚地走动,说话都压低声音,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寂静感。
薛允洙被带到一间布置成客厅的试镜间。
落地窗,灰白色调的沙发,原木茶几,墙上挂着冷淡风的装饰画。窗外是人工造景,把光线过滤成柔和的灰。
完全符合文艺片的氛围。
薛允洙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摸了摸旁边的靠垫——棉麻质地,有点旧,坐下去会微微陷进去,像被人用过很多年。
连试镜的道具都做得格外细致。
导演李允基坐在监视器后面,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着眼镜,看起来温和却不多话。旁边是制片人和选角导演。
李允基对她点了点头,没多寒暄,只说:“玄彬xi马上到,他演男主,等会儿你和他对戏。”
玄彬前辈?
薛允洙垂下眼,在心里把刚才在路上又温习了一遍的台词默默过了一次。
门开了。
玄彬走进来,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头发微微湿着,像是刚从外面进来。他走过来,礼貌地对薛允洙点了点头:“你好,我是玄彬。”
薛允洙连忙站起来,微微鞠躬:“您好,我是薛允洙。”
玄彬笑了笑,在沙发另一侧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茶几的距离。
李允基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剧本第17页,从‘我可能要走了’开始。不用太演,顺着来。”
薛允洙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只用旧的茶杯。
她慢慢擡起手,把面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往包里放——动作很慢,像是在收拾,又像是在拖延。手指碰到包带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松开,她没有看玄彬,视线落在茶几的一角。
死一样的寂静,烧进她的眼里,付之一炬,再也无喜无悲。
薛允洙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什么:“我要走了。”
玄彬低着头,片刻后擡眼看向她,眸底微光闪烁,沉默的线拉得很长。
薛允洙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她擡眼,飞快地瞥了玄彬一眼,又迅速垂下。
玄彬终于收回目光,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去哪里。”
薛允洙的呼吸顿了一下,她盯着茶几,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又像是说不出口。最后,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去别人那里。”
沉默,大片的沉默倾泻下来,吞没了单薄的她。
薛允洙脊背挺直,苍白的灯光打在脸上,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拢。又安静了很久,她终于擡起头,看向玄彬。
玄彬饰演的角色,似乎更关心窗外的雨。
薛允洙看着他的侧脸,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比刚才更轻:“我好像,喜欢上别人了。”
说完,她立刻移开视线,像是不敢看他的反应。
良久,玄彬轻轻“嗯”了一声,像是回应知道了,又像是漫不经心的敷衍。
薛允洙的睫毛颤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平静:“对不起,不是你的错,是我……待在这里,太安静了。”
薛允洙的眼神透着疲惫:“安静到,好像我这个人,也不存在了。”
玄彬终于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像是在看一个和他没有情感纠葛的人,眼前的人不像他的妻子,像路上偶然遇见、需要帮忙的陌生人。
“需要我帮忙吗?”他问,语气是对待陌生人那般疏离的礼貌。
“我今天会把东西收拾好,你……你不用送我。”
说完,薛允洙念完最后一句台词,转身离开,单薄的背影像风中的纱,明明在告别,却在等一句挽留。
监视器后面,李允基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停。”
薛允洙松开手,转过身,对着导演、制片和与她对戏的玄彬前辈认真道谢。
李允基坐在桌子后看她,目光里带着审视,但更多的是欣赏。她沉默了几秒,问:“最后那一下,怎么想的?”
薛允洙想了想,如实回答:“她不是真的想走。”
李允基挑眉。
薛允洙继续说:“她说要走,说喜欢上别人了,但她一直在等。等他挽留,等他问一句,只要丈夫表现出一丁点的不舍。”
李允基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薛允洙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继续说:“我对这个角色的理解是,她还爱。与平静外表形成对比的,是她足够爱,非常爱。只有这种程度的爱,才会让人生出胆怯,全是负面情绪,让女主曲解,以为自己不爱。直到真正要分离,不舍才会像破土的竹子一样疯长出来。”
李允基点点头,目露欣慰,她转头对制片人吴贞万说:“我说什么来着?”
吴贞万笑着点头。
李允基又看向薛允洙,语气比刚才轻松许多:“试镜的人不少,你是第一个从头到尾没对玄彬表现出欣赏的。”
薛允洙愣了一下。
李允基笑了笑:“年轻女演员来试镜,十个有八个忍不住偷看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本能,但你的情绪把握得很到位。”
薛允洙:这应该不算她不尊重前辈。
李允基:“回去等好消息吧,应该很快。”
一周后,消息来了。
薛允洙选上了。
经纪人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在宿舍收拾行李,日专的行程已经排下来,需要宣传,后天就要飞日本。
“李允基导演亲自定的。”经纪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她说你身上有种被婚姻折磨后,平静的疯感,还有压抑在无声里的感情与期待。”
薛允洙拿着电话,沉默了两秒。受过婚姻折磨,平静的疯感,她自己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压抑在沉默里的期待,是她熟悉的情感模式。
签约那天晚上,李允基攒了个局,说是庆祝,其实就是几个人一起吃顿饭。
地点选在清潭洞一家安静的韩定食餐厅,包厢,榻榻米,窗外是个小小的庭院,夜色里点着几盏石灯。
薛允洙到的时候,玄彬已经到了,正和李允基说话。见她进来,两人都站起来打了招呼。
制作人吴贞万随后到,是位很温柔的女性,一进门就笑着说:“晚上好啊,各位。”
几人坐下,菜一道道上来,都是精致的韩式料理。
李允基话不多,但每句都在点子上;吴贞万性子温和,从不会让话掉在地上;玄彬温和有礼,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话的时候就安静地听。
薛允洙话也不多,但该接的时候都接得住。
吃到一半,权志龙过来接她,薛允洙说明情况,其他人都很热心地喊他进来,一起吃顿饭。
那可是当下最火的男团成员兼制作人,大家都对大名鼎鼎的gd感到好奇。
吴贞万好奇地问:“gd?权志龙?你们很熟?”
薛允洙点点头:“从小就认识。”
“从小?”吴贞万更惊讶,“练习生时期?”
“比那更早,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李允基:“外面都说你们关系好,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有朋友一起在娱乐圈闯荡,和自己一个人出发,完全不一样。真好啊,到现在关系都这么好,他还专门过来接你。”
薛允洙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说:“他正好没事。”
吴贞万打趣吃瓜:“大明星能正好没事?”
又聊了一会儿,薛允洙的手机震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对三人点点头:“他到了,在门口。”
李允基说:“一起吃顿饭吧,我有侄子很迷他,需要几张签名照。”
几分钟后,包厢门被拉开,权志龙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卫衣,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他一进来就礼貌地打招呼,和舞台上放纵不羁的gd截然不同,却丝毫不违和,反而成了他独有的魅力:“前辈们好。”
玄彬:“坐吧,一起吃。”
权志龙在薛允洙旁边坐下。
服务员加了一副碗筷,权志龙摘下帽子,露出那张在舞台上张扬到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却挂着淡淡的笑意,规规矩矩地坐着。
吴贞万看着他,有点意外:“志龙xi比我想象的安静啊。”
权志龙笑了笑:“在外面还是要低调一点。”
李允基在旁边观察了一会儿,突然问:“你们俩认识多少年?”
薛允洙想了想:“二十多年。”
李允基感慨:“娱乐圈里能有这样的缘分,不容易。”
“是的,我很感谢能有这样的缘分。”权志龙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眼神却不自觉地往薛允洙那边飘。
玄彬看见了,唇角微扬,没说话。
菜又上了一轮,权志龙坐在旁边,话不多,却一直在默默照顾薛允洙。
她碗里的汤快见底了,他顺手给她添上;她夹不到的菜,他不动声色地转到她面前;她嘴角沾了酱,还没开口,他立刻递过去一张纸巾,什么都不多说。
动作都很小,却太自然了,自然到像是做过无数次。
见大家都看他俩,权志龙大大方方地说:“从小照顾习惯了。”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权志龙起身去结账。吴贞万拦他,他没让,笑着说:“应该的,感谢各位照顾允洙。”
“是我们该感谢yg有这么厉害的演员。”吴贞万笑道,“下次你来,这次结账的机会得让给前辈。”
结完账,他去开车的时候,吴贞万对薛允洙感叹:“志龙xi真的和我想象的不一样,我以为舞台上那样,私下也应该差不多,没想到这么乖。”
薛允洙:“很多都是误会,他人很好,非常值得信赖。”
李允基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那得看对谁。”
玄彬笑了下,又立刻摆手:“没事,我就是觉得有意思。”
什么有意思,他没说。
权志龙开车过来,下车后自然地帮薛允洙拿包,对三人告别:“那我们先走了,下次见。”
三人点头告别。
等他们走了,吴贞万还在感慨:“真是难得,这个圈子里能有这种关系。”
李允基身为导演兼编剧的敏感:“你觉得只是关系好?”
吴贞万愣了一下:“不然呢?”
李允基笑了笑,没说话。
玄彬在旁边补了一句:“我没见过谁‘关系好’到那种程度。”
吴贞万终于反应过来,像是吃到了大瓜:“你们是说……”
李允基:“走吧,该回去了。”
吴贞万还想问,但李允基已经往外走了。
她只好跟上去,一边走一边追问:“真的假的?那可是权志龙和薛允洙……”
玄彬在后面慢慢走,嘴角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
真的假的?他也不知道。但刚才饭桌上那两个人,哪怕一句话都没多说,一个眼神都没多给,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可不是一句朋友能解释的。
车上,权志龙一边开车,一边轻声问薛允洙今天的情况。
权志龙:“紧张吗?”
薛允洙想了想:“有一点。”
“和玄彬对戏感觉怎么样?”
薛允洙沉默了一下,如实回答:“很好,和他对戏不用费力,跟着走就行。”
权志龙“哦”了一声,语气平平。
薛允洙转头看他,借着路灯的光,看见他抿着嘴,目视前方,她忍不住笑:“怎么了?”
“没什么。”权志龙说,“就是觉得,我是不是也该去演个戏什么的。”
薛允洙挑眉:“你要跨界?”
权志龙摇摇头,嘴唇抿成一条好看的直线:“没兴趣,就是觉得,万一以后有人问我‘和玄彬对戏感觉怎么样’,我也能回答‘很好,跟着他走’。”
“吃醋了?”
掉进水里只有嘴能浮起来的家伙:“没有。”
薛允洙:“嗯?”
权志龙终于绷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一点点。”
薛允洙收回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轻声说:“不用吃醋,工作而已,连吻戏都没有,全程都在压抑克制。”
权志龙终于露出上车后的第一个真心的笑:“我没有吃醋,没有。这是工作,我是你的家属,非常理解。”
骗鬼呢。
电影开机定在本月中旬,薛允洙本就繁忙的日程更是雪上加霜。
日本正规专辑《toanyone》进入最后冲刺阶段,她几乎每周都要飞一次东京,录音、拍mv、定装、宣传预录。
从日本回来,又马不停蹄地跑海外宣传。泰国、菲律宾、新加坡,每个地方待两天,见面会、采访、签售,行程表密得连睡觉时间都得挤。
这期间电影开机,年末歌谣大战和歌谣大祭典的排练也同步开始。
薛允洙看着日程表,沉默了很久。
经纪人小心翼翼地看着她:“那个……要不跟导演商量一下,调整一下拍摄时间?”
薛允洙:“不用,能撑。”
白天在片场拍戏,晚上去公司练舞,凌晨回家背第二天的剧本。有时候刚在片场卸完妆,妆发都没来得及重新做,就得赶去电视台彩排。
李允基很体谅她,尽量把她的戏份排在白天。但电影拍摄周期本来就紧,再怎么体谅,她也逃不掉每天十几个小时的工作量。
薛允洙自此在业内一战成名,剧组的人都说她敬业,再累也不摆脸色,台词从来没忘过,眼神永远在线。
只有权志龙知道她有多累。
每天凌晨回宿舍,有时候太晚就直接住在他那里。
累到连卸妆的力气都没有,经常是倒在沙发上就睡着。他帮她卸妆、擦脸、换睡衣,这么折腾,她都没醒。
一直绷到月末的表演。
彩排那天,她嗓子已经开始不舒服。鼻子堵着,说话带着重重的鼻音。
经纪人递过来一盒感冒药,她接过来吃了,继续排练。
晚上回去,权志龙不在。他也有年末行程,这两天在济州岛录综艺。
薛允洙倒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爬起来,把明天的剧本又过了一遍。
歌谣大战那天,后台乱成一团。
薛允洙坐在化妆间里,cody正在给她做造型。她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刷在脸上轻轻扫动。
cl走过来,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薛允洙睁开眼,对着镜子看了看:“有吗?”
cl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皱眉:“有点烫,发烧了?”
“没有。”薛允洙挡开她的手,“就是有点累,表演完休息会儿就好。”
cl还想说什么,工作人员来催场。
薛允洙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往外走。
舞台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疲惫都狠狠压下去。她踩着节奏走上台,眼神锋利,动作到位,每一个定点都卡得精准。
台下尖叫声震耳欲聋。
薛允洙在舞台上奔跑、跳跃,和成员互动,和粉丝挥手,笑容灿烂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表演结束,回到后台,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缓了好几秒。
cl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真的没事?”
薛允洙接过来喝了一口,摇摇头:“没事。”
接下来她实在撑不住,经纪人带着她先回宿舍,一上车,她就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回到宿舍楼下,经纪人叫醒她,她迷迷糊糊地上楼,掏钥匙开门,进屋,踢掉鞋,倒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
权志龙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他看见沙发上蜷成一团的薛允洙,脚步顿了一下,放得极轻。
权志龙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蹲下来看着薛允洙。
薛允洙闭着眼睛,呼吸有点重,脸颊微微泛红。
权志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不太对,他皱起眉,轻轻叫了一声:“允洙?”
“要拍戏了吗?”薛允洙睁开眼看见是他,“嘘,让我睡一会儿,等会儿再说……”
权志龙站起身,把暖气调高一点,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从袋子里拿出退烧药,回到沙发前,轻轻扶起她。
“允洙,起来吃药。”权志龙把她稳稳揽在怀里,把药递到她嘴边,“张嘴。”
薛允洙乖乖张嘴,把药咽下去,又喝了几口水,然后整个人再次睡过去。
权志龙抱着她,轻轻叹了口气。
他看了眼茶几上的保温桶——是他从家里带过来的参鸡汤,在颁奖典礼现场打电话拜托妈妈熬的,一直保温到现在。
她这会儿肯定没心情喝。
权志龙叹气,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轻轻放到床上,帮她脱掉外套,盖好被子。
薛允洙在被子里缩成一团,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权志龙俯下身,凑近去听。
“明天到点喊我……拍戏……”
都什么时候了,说梦话还在提工作。权志龙沉默了一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声音温柔得不像话:“睡吧,我在这。”
薛允洙没再说话,沉沉睡去。
灯光下,薛允洙的脸烧出一片薄粉,眉头微微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的眉头,她无意识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权志龙的笑容里裹着心疼,他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去客厅把药和汤放进冰箱,又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好。
然后他回到卧室,在床边坐下,靠在床头,安静地守着她。
窗外,远处传来零星的欢呼声,是人们在庆祝新年。
权志龙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七分。
新的一年了。
他低头看着熟睡的薛允洙,声音轻得像耳语:“新年快乐,允洙。”
睡梦中的薛允洙没有说话,却悄悄握紧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