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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4章有我在
  今年的首尔属于bigbang,属于权至龙。
  《m》作为《made》系列的开端,发行首小时就空降所有音源榜一位。主打歌《loser》的mv在youtube上点击量以惊人的速度飙升,社交媒体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回归的讨论。
  权至龙在歌词里写的那些关于孤独、迷茫、自嘲的句子,被无数人转发,解读,奉为心声。
  同样的,打歌期开始,权至龙再次像个骆驼一样,连轴转。音乐节目、综艺、电台、签售,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四小时。薛允洙有时半夜醒来,摸到身边是空的,就知道他又在工作室。
  但他总会顺手给她留好早餐,因为艺人的原因,她吃饭总是不按时,自从腰伤复发住院后,权至龙各方面盯着她,包括三餐。
  能亲自盯就亲自盯,从小到大都没人管过的薛允洙,在成年很久后,体验了一把被人管的感觉。
  第三个打歌周的周四,薛允洙的电视剧试镜安排在下午,地点在汝矣岛。结束得早,她看了眼时间,正好赶上音乐节目的直播录制。经纪人问她要不要去,她想了想,点头。
  “别告诉权至龙。”
  经纪人:“我懂,你想要制造惊喜。”
  到电视台时,bigbang已经在待机室准备上台。
  薛允洙没进去,在走廊拐角等着。来来往往都是工作人员和艺人,有人认出她,点头打招呼,她也一一回礼。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和笑声,是几个年轻idol,边走边讨论刚才舞台的表现。薛允洙侧身让路,擡眼时,对上一道视线。
  是李钟硕,他穿着剪裁得体的浅蓝色休闲西装,胸口别着mc的名牌,正和助理说着话。看见她,他愣了一下,眼睛里爆发莫大的光彩,朝着她走过来。
  “欧尼,好久不见。”他微微欠身。
  薛允洙:“是啊,钟硕xi,好久不见。”
  电视剧播完后,虽然她俩是同一个公司,但确实很久都没见过。
  “来看演出?”李钟硕问,目光落在她脸上,温和有礼。隐隐克制的感情快要破土而出,又被无形的手掐着脖子压回去。
  剧里的朴修夏来得刚刚好,但现实世界的他,有点晚了。
  不……这还是只是他午夜梦回时挽尊的话,现在看见真人才明白,他来得非常晚。
  “嗯。正好在附近有事,就过来看看。”薛允洙说。
  “今天bigbang前辈的舞台很精彩。”李钟硕笑道,“特别是gd前辈,状态特别好。我刚刚在台下看彩排,完全被震住。”
  薛允洙:“好遗憾,我都没看到,借我你的眼睛。”
  李钟硕愣了下,没想到薛允洙会这么说,以往她在他面前,都在扮演前辈,总有欧尼包袱,很少见到她像个普通人一样开什么玩笑,是因为提到权至龙前辈吗?
  李钟硕敛下眼睑,眼睛暗淡几分。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李钟硕问起她近况,薛允洙说在准备新戏和读硕士。
  李钟硕眼睛亮了一下:“建国大学?我也在那里读过戏剧电影系。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
  “那先谢谢啦。”薛允洙说。
  正说着,待机室门开了。权至龙走出来,身上还穿着张扬的打歌服,背头。他刚结束一场录制,脸上带着妆,还有种舞台上未褪尽的锐利。
  看见薛允洙和李钟硕站在一起说话,他脚步顿了一下。
  “看见我怎么不出来?”薛允洙先看见他,和他打招呼,“surprise.”
  权至龙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向李钟硕,点头:“钟硕xi,辛苦了。”
  “前辈你好。”李钟硕立刻站直了些,“今天的舞台太棒了,我在台下看得起鸡皮疙瘩。”
  “谢谢。”权至龙扯出个笑,伸手揽过薛允洙的肩,把她朝自己身边带,“你怎么来了?不是有试镜?”
  “结束了,顺路过来看看。”薛允洙仰头看他,“累不累?”
  “还好。”权至龙说,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然后对李钟硕说,“那我们先走,再见。”
  “好的,前辈慢走。”李钟硕和他们告别,视线在薛允洙身上多留恋几秒,又很克制。
  权至龙揽着薛允洙往待机室走。走廊不长,但薛允洙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进门,权至龙反手关上门,把一切无关人员都挡在外面。
  “聊得挺开心?”他双手撑在薛允洙身侧,身上浓烈的香水像裹尸布一样细细密密裹住她的身躯。强势但又没有安全感。
  “就打了个招呼。”薛允洙不敢信,“怎么了?”
  “你说呢。”权至龙追问,如果不是那小子眼神不对,他至于反应这么大吗,他明明很辛苦地保护爱情。
  薛允洙的心里冒出一个很荒谬的想法:“权至龙,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没有。”权至龙硬邦邦地说。
  薛允洙:“钟硕xi只是礼貌性地问候,聊了不到三分钟,其中两分钟在夸你舞台好。你不是说你改了吗?会有些安全感。”
  权至龙不说话,只是看着她。舞台妆让他的眼睛显得格外神秘,此刻那里面有点别扭,有点委屈,还有点理直气壮。
  “我可没说我会改这点。”他声音闷闷的,连清亮的音色都被他压得有些沉,“怪他看你眼神不对,你又太有魅力,我担心很正常。”
  这话勉强说得她心花怒放,薛允洙搂住他劲瘦的腰问:“什么眼神?”
  “就是……欣赏的眼神。”
  “人家是演员,看谁都用欣赏的眼神。”薛允洙哭笑不得,“我又不是美元,没那么多人喜欢我。肯定是你爱我,以己度人,才觉得别人也爱我。”
  她居然能这么想,一股强烈的爱油然而生,像飓风一样席卷他。只有他横在面前,所有外人对她的喜欢和憧憬,都会变成是他的爱。
  安全帽都没这安全。
  薛允洙:“好了,别自己吃自己的醋,我最爱你,全世界除了我自己以外,我最爱的人就是你,这点不会变。怎么样,满意了吧?”
  “不满意。”权至龙得寸进尺,“要补偿。”
  “什么补偿?”
  “亲我。”
  薛允洙有点嫌弃,还抽手推他的胸膛,让他离自己稍微远一点:“你化妆了。”
  “我不管,你居然嫌弃我。”
  “停停停,一下。”薛允洙在他嘴角轻轻吻了一下。
  但权至龙不满足,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吻了不知道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和东咏裴催促的声音:“别聊了,出来,该上台。”
  和队友出去拍个认证照,回来一看待机室门锁了,一问他俩在里面。
  咬牙切齿,居然还真给他谈上,还谈这么久。
  当天晚上,bigbang时隔三年团体回归,拿了本周一位,之后一直霸榜。这哪里是男团回归,分明是音源大雾回归。
  这天过后,权至龙进入更疯狂的回归期。海外行程也排了上来,日本、泰国、中国台湾、欧美,马不停蹄。
  薛允洙的电视剧角色定了下来,开机时间在七月,她开始研读剧本,体验角色生活。
  两人又回到靠视频和留言联系的日子。但这次不太一样,权至龙会在每场演出结束后,都会第一时间给她发消息。
  相隔甚远,聚少离多,连社长都问他俩感情状况。还开玩笑,说能不能撑下去,别他一句话,又给整分手。
  本来还这样繁忙地过下去,可风波来得猝不及防,bom的药物风波来得猝不及防,又像悬了许久的石头终于落下。
  有媒体曝出她在美国治疗心理疾病时服用的处方药,因韩美药物标准差异,在韩国被归为违禁药品。
  消息如滚油入水,舆论瞬间炸开。谩骂质疑,同情阴谋论搅作一团。
  但这一次,在薛允洙的强势干预下,yg的反应速度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薛允洙两年前就提醒过这件事,在陪bom去医院后,她私下找过杨贤硕,认真谈过bom的病情和用药问题,建议公司提前准备应对方案。
  当时杨贤硕不以为意,但薛允洙坚持留档案。
  bom在韩国正规精神科医院的诊断书、治疗记录,以及美国医生开具的详细处方说明和用药必要性证明。
  风波爆出10小时内,yg官方发布了完整的澄清公告,附上所有医疗证明。
  公告措辞清晰,说明这是跨国医疗差异导致的误解,bom一直积极配合治疗,并非滥用药物。
  舆论迅速转向,虽然仍有杂音,但理性声音占了上风。很多人开始讨论心理疾病患者的困境,讨论药物管理的人道主义。
  虽然管控得极快,但广告商对风险极度敏感。短短一周内,2ne1多个代言暂停或终止商讨。连薛允洙合作好几年的烧酒品牌,也突然换了人。
  就连最近新接触的电视剧,也很遗憾地通知她没入选。
  消息传来时,薛允洙正在公寓看剧本。经纪人金南国电话里的声音充满歉意和愤怒:“他们临时变卦,说想找科班出身的女演员,狗屁,就是一群西八崽子!那电视剧也一般,没什么好拍。”
  薛允洙很平静:“换谁了?”
  “刚演了部爆剧的那位。”金南国顿了顿,“允洙啊,对不起,是我没盯住。”
  “没事,哥。”她打断他,“商业合作就是这样。有更合适的选择,他们当然会换。”
  挂掉电话,她盯着剧本上的台词,默默三秒,哗啦一下扔掉手里的剧本。思索今晚吃什么。她连续吃了半个月的草,今晚终于能放开吃顿放纵餐。
  就是不知道其她成员的状态,有没有她乐观。
  很快,bom的电话很快打来,声音哽咽:“允洙啊,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欧尼。”薛允洙声音很稳,“和你没关系。商业决定而已。你现在最重要是好好休息,按时复查,别上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
  “可是你的广告和电视剧……”
  “工作而已,又不是重点。”薛允洙笑了笑,“我正愁没时间准备建国大的课程。”
  bom需要静休,cl作为队长压力巨大,一边要安抚成员,一边要和公司周旋,还要面对自己solo计划的推迟。
  sandara在考虑她发展的道路,她年长些,对未来的规划、她能做的事情一目了然。minzy最年轻,也最迷茫,训练时常常走神。
  公司高层又隐隐传出两年内要有新女团出道的想法,现在的2ne1对他们来说,似乎更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就算聚在一起聊天,也不像之前一样热闹,反而充斥着压抑和沉默。
  cl摔了水瓶,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响:“都打起精神来,这点事就垮了吗?”
  没人应声。
  薛允洙走过去,捡起滚到脚边的水瓶,拧好,放在一旁。她看着cl通红的眼睛,轻声说:“彩鳞最近有点过敏,没事。有点想吃炸鸡,敏智你和达拉欧尼去买炸鸡,我和彩鳞去买啤酒。”
  敏智:“欧尼。”
  “你们先去吧。”薛允洙把她俩支走,自己留下来陪cl。等空荡荡只剩下她俩两个人,她拿出条手帕,递给cl:“想哭就哭,我现在是瞎子也是聋子。”
  cl接过,挡在眼睛上,看不出流没流泪:“我不想让团队散,我也不想让社长不重视我们。”
  薛允洙声音平静:“你疯了,社长算个什么鬼东西,没有他的认可不能活吗?”
  从小到大都优秀的人似乎都有这样的通病,期待获得上位者的肯定。
  马戏团里的小象,从小被铁链拉着,变成大象也会错误地习惯这样。
  像她这种野路子出身,反骨比较严重的人就没有这种毛病,越拉铁链,她越尥蹶子。
  在她的影响下,权至龙这个毛病轻了,没想到cl也有这种精英病,失策。
  “他很重要啊?离了我们啥也不是。”
  cl:“欧尼?”
  “去做能让自己认可的事情。”薛允洙声音很平,却像针一样扎进cl心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想继续做音乐,dara欧尼想演戏,minzy还没想清楚自己要什么,bom欧尼需要时间恢复健康,这没有错。”
  cl:“欧尼,我知道,可我很难受,好像只有我抓着2ne1不放。”
  薛允洙说:“大家都不舍,只是表达方式不一样,我从来都没有怀疑过,我们之间的感情。就算方向不一样,但大家还是爱着彼此。”
  “那你呢?”cl问,其实她最看不懂薛允洙,好像什么都要,可这也代表什么都不要,“欧尼要做什么?”
  “没有。”薛允洙看向她,“有点好笑吧,我安慰你,结果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可我还是认可我自己,不知道要做什么的薛允洙也迷人得要死。”
  cl看着她笑,和她扬起相似的弧度,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她擡起头,再次把手绢挡在脸上。
  “我还是那样,没意思的事情不做,痛苦的事情不做,剩下的,只要机会来到我眼前,我喜欢,就会狠狠抓住。”
  她说得很轻,cl却听出里面的重量。
  那天下班,薛允洙在停车场遇到了权至龙。他刚结束制作会议,脸上带着疲惫,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亮。
  “等我?”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
  “路过。”薛允洙说,但没躲开他的手。
  两人一起往车那边走。权至龙问:“团里的事,处理得怎么样?”
  “还行。”薛允洙拉开车门,“反正明天都能好,不然就明天的明天也能好。”
  权至龙坐进驾驶座,没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看她:“难过吗?”
  薛允洙想了想:“有一点,我继续演戏怎么样?”
  权至龙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想做什么就去做,反正我在这儿,你可以随意玩。这世界再大,也只是我们允洙的游乐场而已。”
  薛允洙猛地偏头看他。
  “怎么了?”权至龙问。
  没什么,她只是突然明白,她这么潇洒不受拘束的原因。就算没说,她心里也隐隐知道,有人给她兜底,所以放肆到……
  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
  这难道不是无与伦比的自由?
  不想做什么,就不做什么,更重要的是,她还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允洙,你瞪大眼睛看我的样子有点渗人,要不你闭上眼睛看我。”见薛允洙不说话,表情还有点严肃,权至龙试图逗笑她。
  “我只是突然发现……”薛允洙深吸一口气,“我好爱你。”
  没有这么爱他,她肯定不会放心,如此信任他。
  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已经是如此地爱他。
  “我也是。”
  爱归爱,工作还得做。
  权至龙进入疯狂工作模式。打歌、综艺、采访、拍摄,连轴转。
  同时,他个人参与策划的现代美术展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定在六月开幕。
  整个人忙得都不像陀螺了,像脉冲星,一秒自转七百一十六圈的那种。
  幸福有时候是比较出来的,薛允洙感觉自己超级幸福。
  有条不紊地准备五月初的硕士面试。
  面试很顺利,教授对她很感兴趣,问了不少关于偶像产业与演艺结合的问题。薛允洙答得坦诚,不回避行业的浮躁,也直言自己想从内部寻找改变的可能性。
  结束时,主考官笑着说:“薛允洙xi,你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您想象中我是什么样?”她问。
  “更……捉摸不定?”教授推了推眼镜,“好像隔着玻璃看这个世界,以此来隔绝伤害,规避幸福。往往我们不喜欢这样的人来演戏,演戏需要虚假的真实。很奇怪,你是另一种路子,你随时能把自己装进另一个人里,全身心感受她的世界……欢迎来建国大。”
  走出教学楼,首尔已是初夏。阳光很好,风里有隐隐的花香。薛允洙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口气。手机震动,是录取通知的邮件。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截屏,发给权至龙。
  他几乎是秒回:【恭喜。晚上庆祝。】
  后面跟了个地址,是家私房菜馆,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薛允洙笑了,原来他早就订好。
  当天晚上,权至龙匆匆赶来时,薛允洙已经等他等得手机电量快归0。一坐下,他连声道歉:“最后一首歌录了十几遍,制作人不满意。”
  “没事,我又不介意,你还给我发了消息说会晚点。”薛允洙把菜单推过去,“点菜吧,我饿了。”
  吃饭时,权至龙问面试细节,薛允洙简单说了。他听得很认真,然后说:“挺好。学点不一样的东西,总没坏处。”
  “你呢?”薛允洙夹了块鱼肉,“美术展准备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时间太紧。”权至龙揉了揉眉心,“下个月还要去日本拍mv,然后欧洲巡演……”
  他细数行程,薛允洙安静听着。遮瑕都没遮住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但说起工作时,他状态好得要命。
  那是她熟悉的神采,沉浸在自己热爱事情里的权至龙,有种燃烧宇宙般的生命力。
  “累吗?”她问。
  权至龙愣了下,然后笑:“累啊,但和开心幸福不冲突。”
  “我也很幸福开心啊。”薛允洙不甘示弱,“给自己放了长期,最近还要和达拉她们去旅行散心。”
  “哦。”权至龙兴致缺缺,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家。夜风微凉,权至龙牵着她的手,忽然说:“等这轮忙完,我们去旅行吧。就我们俩,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待几天。”
  “好啊。”薛允洙说,“去哪儿?”
  “你定。”他握紧她的手,“去哪儿都行。”
  去哪儿都行,片场去吗?
  中国这段时间是盗墓类题材的爆发元年,从小说开始,各类网剧和电影齐齐上场,又因为之前没有这类题材,完全是蓝海,各大导演也争相入场。话题度、票房、播放三连爆。
  网飞和企鹅tv合作,中韩合拍,预备拍一部盗墓惊悚电视剧,一伙摸金校尉闯入战国时期为“招魂”修建的地下黄泉陵,触发千年血咒,墓中死者不断复活,小队必须在各种危险中逃出。
  这类型的电影和电视剧在中国很火,又是网飞的舒适区,自然想来分一杯羹。
  在合适的演员一排查,薛允洙最合适,刚刚好她最近没有太多行程,还会说中文。项目负责人立刻拍板,不惜任何代价定下薛允洙,连剧本,都要根据她量身定制,修改好后再送去她面前。
  此时的薛允洙还不知道这个策划,她正跟着说要散心的cl,散去bigbang的演唱会。
  现场气氛热烈,几万人的呐喊几乎掀翻屋顶。权至龙在舞台上,是另一个人。光芒四射,掌控全场,每一个眼神、每一个动作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薛允洙坐在台下,隔着汹涌人海看他,舞台疯子,越累越起劲。她多年不复发的老毛病再次萌发——嫉妒他。
  这对她来说是个好事,意味着短时间内,她还要继续cos章鱼,一手抓演艺,一手抓歌唱,一手抓时尚,再一手抓学业,还要留一手抓突发事件。
  演唱会进行到后半段,权至龙走到延伸舞台。粉丝的尖叫几乎刺破耳膜。他唱着歌,身体跟着节奏摇晃。
  意外发生在安可环节的《heaven》。
  权至龙改着音乐跳起来,动作幅度比彩排时大了许多。汗水在空中甩出细碎的光,他正唱到副歌最高潮的部分,脖颈上那条装饰性的长项链随着动作猛地扬起——
  金属吊坠带着惯性,精准地砸中右眼眼角。
  “嘶……”权至龙身体晃了一下,音乐没停,伴舞还在跳,台下几万人的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擡手,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温热,黏腻。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红。
  台下有粉丝看见了,尖叫声里多了惊慌,藏在欢呼声里,不明显。但权至龙对着麦克风说:“没事。”
  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点呼吸声,很稳。
  他继续唱,右手时不时抹一下眼角,血混着汗往下淌,在舞台灯光下亮得刺眼。伴舞们有点慌。后台的工作人员急得要冲上来,被他用眼神制止。
  “至龙哥他……”cl有些不安,看向薛允洙。
  血一直在流,顺着颧骨滑到下颚,滴在白色t恤上,晕开一小片暗色。
  薛允洙一阵耳鸣,握着应援棒的手指收紧,听不到其它声音。
  cl在旁边又问了一声:“欧尼……”
  “没事,事情已经这样,我们该理解他。”薛允洙说,声音很平,“不会有意外的,对吧?”
  “对。”
  权至龙坚持到表演结束,谢幕时,他站在舞台最前方,对着台下深深鞠躬。
  有粉丝哭着喊他的名字,权至龙直起身,笑了笑,对着台下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转身,大步走下台。
  一进后台,工作人员全围了上来。经纪人脸色铁青,助理拿着急救箱冲过来。权至龙摆摆手:“没事,皮外伤。”
  “这叫皮外伤?”经纪人李泰熙指着他的脸,“血都流了半张脸,赶紧去医院!”
  权至龙没再争辩,任由助理简单处理伤口。纱布按上去,很快被血浸透。薛允洙和cl走过来,看见她来,他一点儿不意外,只是开心,像小孩子炫耀玩具一样的心情。
  “看见没?”权至龙对她说,语气里居然有点得意,“刚才的表演。”
  薛允洙看着他还在流血的伤口,还有他弯成月牙的眼睛,心里那股火腾地就上来。她深呼吸,只是说:“帅,去医院。”
  车上,李泰熙一直嘟囔:“你真是不要命,砸出那么多血还表演。”
  权至龙靠在薛允洙肩上,闭着眼,纱布还按在眼睛上。他没反驳,只是说:“允洙啊,我好痛。”
  李泰熙:“痛,你现在知道痛了?在台上的时候怎么不说痛,还继续唱?我那会儿心脏都有停摆,好好的人上舞台,一脸血地下来。你多少得注意下身体,不能仗着年轻胡来。”
  “哥……”薛允洙开口。
  经纪人正在气头上,转头看她:“允洙你也说说他,他这样不行,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爸妈给的身体很珍贵,不能胡来。”
  “哥,别说他。”薛允洙说,“先去医院处理伤口,有什么事等处理完再说。”
  “这种事情不能由着他。”李泰熙声音提高,“他每次都这样,你都不知道,他的身体吃不……”
  权至龙:“hiong。”
  “我知道。”薛允洙声音一直很平静,“我都知道,别说了。”
  李泰熙被她噎住,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狠狠踩下油门。
  车里陷入沉默。只有引擎声和空调的风声。
  权至龙悄悄睁开一只眼睛,看了薛允洙一眼。她看着窗外,侧脸绷得很紧。他伸手,去碰她的手。
  薛允洙还有点生气,可看他可怜兮兮,没推开,两个人牵着冷冰冰的手,慢慢变热。
  到医院,挂号,处理伤口。医生动作很快说:“还好,差一点就伤到眼球,要是伤到眼球就出大事。”
  薛允洙移开脸,有点不忍看。
  权至龙侧过头,看见薛允洙站在帘子边,安静地看着。从进医院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
  医生包扎好,交代注意事项:“不能沾水,按时换药,忌口。”
  “会留疤吗?”权至龙问。
  “不会,轻微伤。”医生说。
  从处置室出来,经纪人去拿药。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权至龙走到薛允洙面前,低头看她。
  “生气了?”他问。
  薛允洙擡起头,看着他。他右眼眼角贴着纱布,边缘渗着药渍,半边脸肿着,看起来很狼狈。但眼睛是亮的,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等着被夸奖。
  “没有。”薛允洙说。
  “撒谎。”权至龙笑,扯到伤口,嘶了一声,“你生气的时候就这样,不说话,不理人,自己憋着。”
  薛允洙转身往走廊尽头走,那里有自动贩卖机。她投币,买了瓶水,拧开,递给他。
  “吃药。”她说。
  他走了一步,离她很近。医院走廊的灯光是冷的,落在他脸上,照出纱布的白色,和没受伤的那半边脸的轮廓:“我没事,别担心。”
  “我听见了。”
  权至龙:“我是说身体,我有分寸,所以……不管你怎么想的,能不能别刺激我,别像电视剧演的一样,说我不好就换人。”
  医院的消毒水味有点难闻,薛允洙的眼睛被白炽灯晃得很疼:“权至龙。”
  “嗯。”知道做错事,也不在乎全名全姓喊他。
  “想说让你下次别这样,但很遗憾,这种事我自己也做不到,一上舞台,我就不是自己,必须要完成表演,你也是。”薛允洙叹气,“我知道,更何况其他人都不支持你,那没办法,我只能支持你的任何决定,我只是希望,你不会让我的支持是错误的。”
  薛允洙移开脸,继续说:“权至龙是全世界,我最珍惜的人,把他交给你了,不要让我又犯错,又难过。”
  权至龙眼眶一红,点了点头。他接过那瓶水,指尖碰到她微凉的皮肤,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会错。”他说,声音有点哑,“我不会让你错。”
  回家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车窗外首尔的夜景飞速倒退,霓虹灯光在权至龙脸上明明灭灭。他靠着座椅,闭着眼,但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回到家,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人的样子。他脸上贴着纱布,她眼睛有点红。权至龙伸手,用指腹碰了碰她的眼角。
  “难过?”他问。
  “没有。”薛允洙别开脸,“困的。”
  进了家门,所有社会性伪装统统被关在门外。权至龙忽然抱住她,很用力,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就知道你害怕。”他声音闷在她肩窝,哄她笑,“还好,有次个人巡演,没穿内搭,衣服材质又很粗糙,痛得我以为自己有什么东西掉下来,在舞台上慌张找它。”
  权至龙讲故事时有个坏毛病,添油加醋,可呈现出来的故事非常幽默诙谐,画面感很足,他对文字的敏感度和把握程度,很厉害。
  很严肃的场面,薛允洙有点绷不住想笑,她抿了下唇,试图混过去:“找它干什么?”
  “去医院安上,这种事情,我不想成为特立独行的男人,很痛的。”
  什么鬼啊,生活。薛允洙低下头,捂脸掩饰自己的笑。
  权至龙还围在她身边“允洙”“允洙”地喊,看她有没有笑。
  “够啦,再没正经就带着你的……生活好了。”
  权至龙:“你要改名吗?我总得带着你生活啊。”